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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空气吹在他依旧湿润的脸上,皴裂的脸庞沾了眼泪隐隐作痛,砂砾揉进眼睛也是难受不已,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渐渐变暖。
从未想过,还有一个人对他不离不弃!
每次看那个人两眼,他都会觉得,他的头顶上满是阳光,十分耀眼,也让他感觉十分温暖,像是一个火炉,不断地暖着他的心。
那些太监依旧会想方设法的拿他出气,可每一次鼻青脸肿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一脸鼻涕一脸泥土的皇子!
从那一天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是属于他的,非他不从。
他是皇帝的第二个儿子,也是最为凄惨的一个皇子,李宽,也就是现在的谢文才。
他不知自己在谢文才的眼中算做什么,他只知道,谢文才和他的娘亲出逃失败后,他笃定是李泰将他出卖,却从未想过,他也是知情者之一,却从未怀疑过。
当他得知谢文才被过继给李智云,曾想方设法去牢狱中探望,可终是因为身无分文而寸步难行!
皇宫中少一个皇子,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可少一个太监,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在谢文才被送往李智云府中那天,他从宫中混出。
同李泰想的大差不差,总以为他出了皇宫之后会是最好的选择,就算李智云为人再差,也得顾忌皇帝的几分面子,于是他便隐藏自己,游走在各处为人说书。
后来,他听说,谢文才过的并不好,四处打听,却音讯全无,最终得到的消息便是李智云之子李宽因病英年早逝!
顿时,他觉得整个世界充满的尽是恶意、
想冲进李智云的府邸将他碎尸万段,却连门都进不去!
恨,无尽的恨意缠上心头,似阴霾,愈发深厚!
他竟没想到,原以为会是谢文才的解脱之地,却是他的葬身之地!
从此他借酒浇愁,颓废度日,整个人都如抽丝般一丝神智也无。
就这样颓废了三年,给人说书,还能换点酒喝。
书还未说完。
修长的身影站在他眼前,陌生的面孔闪烁着太阳的光芒,耀的他睁不开眼,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三年来,头一次害怕便是在那一刻。
他怕自己是在梦中,他怕自己沉溺于酒中还未清醒,他怕眼前的这个人给他的是一种错觉,并不是他渴望的那个样子。
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只是愣着看他两眼,便一手扯着他的衣袖,就像小时候扯着他的衣袖一模一样。
多少年没有流泪了,那一刻,他竟泪眼模糊。
千言万语,全数噎在嗓子中,一个字都吐不出、
谢文才能安然无恙,他便心安。
保证他安然无恙,便是他的使命所在。
了悟之于他,别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虽然他从未对他讲过,但谢文才眉眼中,从未对这么一个人如此在意过,从未在一个人面前如此慌了分寸。
可以救下来谢文才在意的人,他就是死了,也值了!
将自己从千钧一发的密室中拉回,小玩依旧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小玩,照顾……”
小八想说,照顾好木架上的小和尚,话还没说出口,身上便被覆上一层衣衫,是属于小玩的小号衣衫!
第三十一章 解救()
“小玩!”小八没想到,小玩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腾下来覆在他身上,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愤怒地声音在空气中颤抖。
他还是个孩子!
小玩并没有理会小八张牙舞爪的吼叫,呲溜往了悟的木架底下一躲,不大不小,刚好盛下一个人。
这才让人松一口气。
也许是因着小玩的这一个举动,小八的整个心里都是暖暖的。
片刻耽误不得,因为密室上方的液滴马上就要积聚成流,一滴两滴还能被衣服吸掉,一道流水下来,就算衣服再厚也会触及人的皮肤,所以他们定要趁着液滴积聚之前离开!
越快越好!
……
清晨,湿气渐渐升起,丛林中湿气尤为重。
小玩一行人抬着绑着了悟的木架尽可能的加速赶,众人皆一言不发,但是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么艰难的逃出来,那个丫头的狠毒他们都见识过了,若是再被抓回去,真的想象不出那个可恶的女人会他们做些什么!
快到了,马上就快到药铺了,小玩的目光放到那三个暗卫身上,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掌柜的还培养了暗卫,不过转念一想,掌柜的平日那些稀奇古怪的行为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他觉得好冷,真的好冷。
终于,药铺的影出现在小玩视线,他头一次想念这个药铺,以后,他再也不嫌弃掌柜的弄这个谢氐药铺了!
摇摇欲坠的小玩向后倒去。
被小八接住,抱在怀里。
……
“吱呀——”开门的声音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沉重。
沉重的木门底下厚厚的堆积了厚厚的青苔,任凭这冰冷的风来回扫荡。
房内,修长的身影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这次他是赌了一把,顺着的乡间小路正好经过他们的药铺。
谢文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便掉头有一条近路,提前回药铺,看他们回来没有。
刚回来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果然是小八他们!
门开,小八疲累的眼神诉说着其中的艰苦,谢文才定眼看了两眼,小玩安静的躺着小八的怀里,谢文才心头一紧,刚想张口。
小八知道谢文才想问什么,给他一个没事的眼神,谢文才这才放下心来。
小八身后是面目狰狞的鼎还有三个谢文才的暗卫,四个人巍然不动的架着木架。
谢文才已经猜到木架上的人是谁了。
缓缓走向木架的前端,同鼎一样面目全非的样子出现在谢文才眼中。
瞬间谢文才变了脸色,寒气四射,眼眶通红。
“快进去吧。”寻常的语言,压抑的语气,在场的人,除了昏迷的两只,都听的清清楚楚。
正打算将小玩放在医舍床上的小八知道,谢文才生气了!
虽然,他们能保住了悟的性命已是万幸,但小八知道,谢文才要的是了悟毫发无伤,硬着头皮走到谢文才身边。
“掌柜的,先别生气,先想办法将了悟救下来吧,这木架上处处是机关,恐怕得费一番周折!”只简单的说费一番周折,其他的并未多说,这时候谢文才正在气头上!
似乎没有听到小八说的话。
俊美的脸庞上冷气十足,呼吸都十分沉重。
谢文才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如此可恶狠毒,他放过他,可他却将他的人弄成这个样子!
紧握的拳头筋骨分明,十足的力气诉说着他的愤怒。
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
越想越气氛,谢文才一言不发,取了墙上挂的,布满层层灰尘的大刀,拿起便要出门去、
小八暗道不好,这次真的把掌柜的惹怒了!
“掌柜的!”
小八的喊叫已是不管用。
顷刻间,人已到了门口,“掌柜的!”
谢文才修长的双手已经将门打开。
小八知道,方才说了悟还未救下的话他一定没有听到。
“掌柜的!”使劲所有的力气将谢文才吼住。
嗓子因为大力喊,又疼又痒。顾不得嗓子难受,趁谢文才停住的空档。
“了悟等着我们救呢,掌柜要亲眼看到了悟被木架上的机关害死吗?我们得先把他救下来!”说完,不断的咳嗽起来。
听到小八说话这么说,这才注意到,了悟仍被绑在木架上。
琥珀色的眸子有深了两分,小八意识到,不仅没减轻谢文才心中的恼怒,反倒增加了许多。
身旁一直不说话的鼎开口了,“得先给他把把脉,这一路的颠簸,不知有没有碰到开关!”
鼎的话如同他脸上的伤痕,让人听了心中一紧。
修长的手急忙探上了悟的手腕,虚弱的脉息时强时弱,很是不稳。
“能说说到底怎样才能将他救下来吗?”趁着谢文才把脉的空档,小八将话题岔开,害怕谢文才一冲动又冲出去。
其实不用小八刻意去做,谢文才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找那个人算账的时候,他们两个的恩怨,他要一点一点的跟他算,要他一点一点的还!
深深的烙痕已经变得黢黑,像是在脸上贴上一副丑陋的面具,只是这面具,再也摘不下来。
这幅面具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