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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风面无表情地想了想,然后说:“有没有看见壁柜的最下面一层,有很多小瓶子。”
顾宛颜顺着他的话去寻找:“嗯,看到了。”
“随便挑一个小瓶子,再随便找个小炉子,把瓶子里面的东西倒进香炉里的小孔。”
顾宛颜一阵不解,可是她狐疑地看了看予风,见予风仍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不好多问什么,只默默地照着他的话行动。她小心翼翼地照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这些漂亮的小香炉。
皇宫里的东西,要是弄坏了天知道要多少银子赔。
予风扫了她一眼,又说:“然后用旁边的打火棒,点燃炉子。”
顾宛颜沉默一瞬,扭头看着予风,皱着眉头愣愣地出声:“嗯?”
予风没再搭她的话,只自顾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
问题既是她抛给予风的,予风这是在给她解惑,顾宛颜只好硬着头皮接着来。
她两手握着细长的打火棒,全神贯注地用棒顶的火苗去点燃香炉。令顾宛颜惊讶的是,点燃香炉后,不出一会儿,她的鼻腔竟然传来了淡淡的幽香。她不禁贪婪地靠近小香炉,深吸气,渴望拥抱这一股她未曾相谋过的奇香。
这清清淡淡,浓而不腻的香味莫名其妙地令人心神宁静,本来心绪纷扰的顾宛颜忽然觉得好似镇定下来了一般。
这时候予风的声音不冷不热响起:“顾姑娘,看你这么自在,难道一点不担心你夫君?”
顾宛颜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个好看而自信的笑:“担心什么?他是我的丈夫,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
予风缓缓抬起头来,用一种揣摩的眼光打量起顾宛颜:“是吗?昨天你们来的时候,两人之间似乎还有隔阂。”
顾宛颜一听这话,警觉性立即提高了——这他都看得出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索性也收起好脸色了,言语生硬地问:“请问予风圣师,您从昨天留我到今天,明明说有事要聊聊,却又什么都不说,这是什么意思?”
予风倒是不恼,只轻轻说:“也好,现在聊也行。顾姑娘这边坐。”
顾宛颜几步走到予风跟前无声坐下,直勾勾看着他,等他发话。予风开门见山地问:“顾姑娘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吗?”
顾宛颜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啊。”
予风又问:“原本就姓顾?”
触及到尘封了许久的回忆,她黯然地愣了愣,然后摇摇头:“不是,以前姓宋。”
予风的表情微微一变,但是顾宛颜没察觉出来。他接着问:“成亲之前就已经在顾府是吗?”
顾宛颜额头一跳一跳,太可怕了,这些东西按理来说他这样一个和自己的生活离了十万八千里远的人怎么可能凭空知道?“是吗?”见顾宛颜不语,予风仍耐心地追问着。
她咽了咽口水:“是。”
予风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看来,**不离十了!“几岁进的顾府?”
“七。。。。。。七八岁吧。”
“到底几岁?”
“八岁。”
“八岁。。。。。。”予风低声重复,“你今年多大?”
“今年已经十八了。”
顾宛颜的生辰在十二月份,但是自她来顾府后,任凭夫人怎么劝,她就是不肯说出自己的生辰,亦不肯过生辰。于此,顾宛颜到底多大,旁人只知道个大概,她自己才真正清楚。被予风这样一问,她落寞地想起。。。。。。自从离开自己真正的那个家后,已经有十年没有过过生辰了。
予风掐指一算——时间倒回去,顾宛颜八岁那年正是战乱。
“怎么会离开以前的家,去顾府的呢?”予风故作好奇地询问,层层深入。
顾宛颜的脸色白了下来,慢慢陷入了沉默。这要怎么回答?父母双亡,流落野外,快要死掉的时候被有钱府上的好心夫人收留?
不过,在顾宛颜还没有出声回答的时候,予风的面上忽然一愣。
顾宛颜和予风之间有一张小方桌,只见予风右掌整个平摊在桌上的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在里头的木盒上,双眉微蹙,眼神无焦点地盯着正前方。
看见予风这个异样的举动,顾宛颜这才发现桌子上原来还放了个这个玩意儿。
予风的不对劲太容易被察觉,她问:“予风圣师,出什么事了吗?”
予风不理睬她,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会这样?按理说母蛊与子蛊隔得这么近,子蛊该有反应才对啊!之前等了那么久,子蛊也明明是已经苏醒了的。难道说。。。。。。顾宛颜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是。。。。。。一来,上一次见到顾宛颜的时候,子蛊分明隔着十步的距离就已经有反应了——那可是子蛊十几年来第一次有反应;二来,顾宛颜的身世几乎都是符合的。
问题出在哪里?
予风越想越不明白,顾宛颜也越看予风的表情越不明白。
顾宛颜觉得莫名其妙的:“予风圣师,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予风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没有。顾姑娘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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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颜满腹狐疑地从皇宫一路走回顾府。
她隐隐觉得这个神秘的圣师和她之间存在着一件莫名的事情将他们牵连在一起,可是如今一看,什么事也没有?!
是这圣师太有毛病,还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顾宛颜已经走到了顾府大门口。
奇怪,大白天的,为何大门紧闭?
她上了台阶推开门,不知道为什么,“萧条”二字顿生脑海。
顾府前院是一个人没有的,她越过前院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人齐齐的全都在前厅,但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宛颜环视大家一周——顾冉、顾晏、顾彰、顾漠、眉月岚,甚至还有杨出荷,还有。。。。。。令人败兴的柳凤仙。
顾漠瞧见顾宛颜从宫中回来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渐渐放下了。可他一双眼眸里充斥着复杂的情感,就那般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望着。
顾宛颜对着顾漠点了点头,示意他没事,然后注意到,顾冉的表情看上去尤其难看。
顾宛颜看着这鲜有的场景,故带笑意地对众人说:“今儿都是怎么了?干嘛都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顾彰重重叹了一口气,仰天长啸状道:“宛颜!天真的塌下来了!”
顾宛颜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顾漠。
只见顾漠深深看她一眼,并且紧皱着某头微微颔首一下,依旧不语。
顾宛颜好像读懂了顾漠传递给她的无声讯息。可是她告诉自己先冷静一点,搞清楚状况再说。
“大哥,你说,怎么回事?”顾宛颜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她预备开始开门见山地盘问。
顾冉却苦苦低着头,不语。
倒是顾彰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带着怒意说:“大哥不说,我来说!宛颜,我们的东城主店被官府给封了!因为大哥之前管账的时候,私自偷税漏税,被查出来了!东城主店,爹的心血,爷爷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眉月岚抹着眼泪,忧愁无比:“老爷现在还躺着不能动。。。。。。”
顾宛颜登时只觉挨了一个晴天霹雳,就差两眼发黑倒地不醒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够倒。
看来,她刚刚确实读懂顾漠的眼神了。。。。。。顾漠的办法,到底没能成功。
顾冉哭着嗓子,埋着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爹。。。。。。”
顾宛颜没工夫搭理懦弱无能的顾冉,她直勾勾看向柳凤仙,目光锐利如尖刀。可是柳凤仙恍若个没事儿人似的,面无表情,看向别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仿佛是故意做给顾宛颜看的。
顾冉当初私自在税上做手脚,都是柳凤仙的主意,都是柳凤仙驱使的。可是如今,顾冉却怎么也不会将柳凤仙供出来,他就是自己碎,也要护住她。
恰恰这些实情,顾宛颜都是知道的。怎叫人不气愤?
顾宛颜愣在原地,恍恍惚惚地看了看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看了看得逞的柳凤仙,看了看自责哀怨的顾冉。。。。。。
慢慢的一股怒意直冲头顶,她忽然对着顾冉重声道:“这个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大哥,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心里当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顾冉愣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顾宛颜,眼里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