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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洲听完,不由分说就狠狠地扇了胥东一个耳光,清脆的一声响起,他自己也红了眼眶。
“你这个不孝子!”胥洲怒喝道,“你现在身负着复兴胥族的重任,你想想你方才说的话,对不对得起死去的族人!”
胥东的动作滞住,他没有看着胥洲,说:“我只是觉得,面对心爱之人性命垂危,必须要尽最大努力救她。这一点,父亲做不到,但我却可以。”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胥洲愣在原处,眼底满是无可奈何和悲恸的复杂交织。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抖了起来,杯未近口,茶水却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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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冰风从外而归,胥东急忙询问他是否探听到了顾宛颜的消息。
可惜冰风那边仍是毫无头绪——他几乎日日在东城内外奔波打听,却也没打听出一点点顾宛颜的下落来。
胥东听了后失望不已,可一瞬间心中涌出的更多是担心。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究竟是一个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还是遇上了什么事?万一有不测。。。。。
正想着,胥东感觉有脚步声靠近,他立刻回头,却看见胥洲走来。
想起白日的事情,胥东心里仍觉得有疙瘩,可他还是恭敬地低了低头,低声道:“父亲。”
胥洲说:“你和冰风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个叫做顾宛颜的女子——便是你甘心耗费心头血所救之人吧。”
胥东垂下眼帘,点点头。
“以前,听你没少提过这个姑娘。你就是不说,为父也早就看出来了,想必你心中,对她感情很深。”这个父亲的声音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强硬,反而多了一丝为人父的和蔼。
胥东没有吭声,提起顾宛颜,他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忽然,胥东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对胥洲说:“对了,父亲——您难道是想要用回血凝丹救那个公主?”
胥洲点点头:“不错。”
胥东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能理解:“父亲,您不觉得,如果这个公主可以就此一死,对我们反而更有利吗?如果与汾王和亲一事没有了,我们的计划便可以顺着原来的轨迹顺利进行下去。”
胥洲似乎也有些苦恼,他想了想,说:“说是这样说,可是——我仔细想过,楼兰真向来谨慎过人,心思缜密,目前他对这公主又是十分在意。我担心万一公主没救过来,他会来怪罪御医院这边,万一他来查御医院,那那些我们私下做的,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就有可能曝光,到时候一来,恐怕会节外生枝,功亏一篑。所以,我想,还不如把公主救过来,反正楼兰真想用和亲一计大概也只是缓和一下罢了。”
胥东听完,刚要说些什么,胥洲又开口:“还有,其实。。。。。。我是有点不忍心,那公主其实无辜,毕竟我们身为医者。。。。。。哎!”
胥东却坚决地说:“父亲!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顾虑这么多了,如果我们把每个人都顾虑到,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至于楼兰真那边。。。。。。父亲是您想多了,如果说公主真像您说的伤的那么重,那么救不回来也是大势所趋。再加上她是被人刺伤,要是公主死了,楼兰真一定会去彻查伤她的人,而不会来找御医院的麻烦。”
胥东说的,句句在理。胥洲听完后,没有再反驳,陷入了沉思。
半晌,胥东幽幽开口,字里行间带着一丝狠毒:“这个丛公主,必须死。”
第九十六章 枕上冰霜如若降()
隔日,胥东同胥洲一同入宫。
胥东按礼数去拜见过楼兰真后,便跟随父亲来了承欢殿。
一踏入承欢殿大门,胥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但很快那气味便被满殿的草药味给覆盖了。
胥东本是医者,再苦再怪的药草味他也早已习以为常,便没有觉得不适。两人在前院站定,他一边环顾着周遭一边低声问胥洲:“药炉在哪里?”
胥洲说:“后院。”
话音刚落,正殿内便出来几位医师,他们见了胥洲和胥东纷纷躬身行礼:“御医长、胥东公子。”
胥洲问:“公主情况如何?”
其中一位医师面有喜色:“公主情况从昨天起有好转的迹象,无论是脉象还是伤口的愈合状况,都不再恶化了。”
听了这话,胥洲和胥东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胥洲笑了笑:“那便真是太好了,我们进去瞧瞧。”
说完,几个人一起抬步朝着殿内走去。
胥洲和胥东故意落后了其他医师几步,胥东阴沉着脸说:“我去药炉,把后面的人支开。”
胥洲点点头,谨慎地说:“一切小心。”
话罢,胥洲径直朝着殿内走去,胥东绕过正殿去了后院。
后院内,只见几名御医院的药侍正拿着大扇蒲对着几个药炉轻轻扇着。
他们见胥东来到,纷纷行礼,手上的活却丝毫不敢懈怠。
胥东道:“御医长有要事吩咐,叫你们几个过去一趟。”
几个药侍听了后,其中一个对其他人说:“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
胥东则立刻说:“御医长叫你们几个都过去,这里我来就好。”
说罢,他走过去接过其中一个人手上的扇蒲,照看起了药炉。
几个药侍这才一起离开了后院。
过了一会儿,胥东见几个药侍回来,便去前院与父亲交接。
胥东刚到前院,胥洲正好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看见胥东,挑了挑眉似是询问。胥东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胥洲拉着胥东往外走了几步,问:“你不进去瞧瞧?”
胥东摇摇头:“罢了。”
说着他朝殿内的方向望了望,自语道:“怪就怪这公主命薄,对不住了。”
胥洲神色凝重:“可确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胥东自信而坦然:“绝无。”
胥洲向来相信儿子,听了这话他似是松了一口气。
“来回一趟东城时间紧,现下你速速回去汾国与崔东田汇合。”胥洲说。
胥东听了这话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说:“嗯,我会尽快赶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在东城找个人。”
胥东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抬头看着天,心想,顾宛颜,你人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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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夜里,楼兰真本在荣妃的殿中歇息,半睡半醒间,袁公公忽然在门外求见曰是有急报。
正值酣睡的楼兰真被弄醒很是不悦,他朦朦胧胧穿起衣物朝着殿外走去,一推开门便看见袁公公跪在自己面前。
就在楼兰真刚准备发作怒意前,袁公公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只听他颤抖着声音说:“尊王殿下!丛公主。。。。。丛公主没气了!”
“什么?!”楼兰真瞬间清醒了,顿时困意全无,满脸恐慌的他绕过袁公公径直朝着承欢殿快步而去。
袁公公忙站起来跟随其后,并拖长了声音喊道:“殿下摆驾承欢殿——”
楼兰真来到承欢殿,只见满殿灯火通明,寥寥几个宫女皆是死气沉沉地跪着,药草味仍然难闻到令人窒息,医师们全都在顾宛颜房中。
一股难以名状的紧张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那感觉简直令人心惊肉跳。
楼兰真大步流星地穿过正殿来到顾宛颜房里,房里的医师们全都面如土色呆滞而立,而胥洲正顶着满额头的汗珠坐在顾宛颜床边为她扎着粗粗细细的银色针灸。
“参见尊王殿下!”众人半天才反应过来殿下驾到,可他们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
胥洲显得无暇顾及楼兰真,他没有行礼,而是专心致志地救着顾宛颜。
“免礼了。”楼兰真一脸凝重地走到顾宛颜床边,盯着顾宛颜的脸看了半天,不敢说话害怕打扰到胥洲医治。
顾宛颜平躺在床上,眼睛合着,嘴唇泛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那模样令楼兰真十分不安。
半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伸手去探了探顾宛颜的鼻息。
在他亲自感受到顾宛颜已经气息全无的那一刻,楼兰真大惊失色,几乎心跳一滞,脸也刷的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前些天不是还说已经好转了,还说中间有过意识,怎么会突然这样?!”
胥洲目光未移,手中动作也依然谨慎而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