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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的考绩与别处不同,升迁降调都不对外公开,连谈话内容也归人机密档案。唐邵明递了魏将军的意见书与全数资料上去,等了约莫半小时,才被人领进走廊尽头的阴暗小屋。
里边坐着两个三四十岁的中校,其中一个瘦长个子在长桌后头把他上下打量一回,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神色,凑在另一人耳边窃笑道:“魏采尔那老家伙疯了么?居然给这嫩雏儿全优……我看这小子还没断奶吧。”
唐邵明听得清楚,也不生气,笑得温文尔雅。“如果您对这问题感兴趣,不妨直接问我。第一,魏将军应该没疯,如果您愿意,我也很乐意替您转达如此诚挚的问候。第二,据我所知,我国喝奶的习俗似乎不及欧洲源远流长,十几年不断奶的奇观暂时无缘得见。”
那大舌头中校没见过这等绕弯骂人还给挠痒的笑面毒舌,一时间竟是愣住。一旁那沉默不语的中年人抬手捂了捂嘴,掩着浓重的笑纹咳了一声。
唐邵明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脸什么都没做过的无辜神色。
大舌头鼓着眼睛,半晌,板着脸道:“中尉先生,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他也不想这事传到以脾气火爆闻名的魏将军耳中惹出麻烦。
唐邵明笑着点头:“请继续提问。”
好在那位偷笑的中年人却比大舌头通融许多,听着唐邵明条理清楚地说完这几个月的公职履行之事,不住点头。
所以唐邵明这回撞了大运,风平浪静地通过了让无数军官吐血的刁难审问,喜滋滋地拿到了最优评,从那中年人手中接过一张印着长篇段落的硬纸壳。
大舌头见他一个人办得了这许多差事,暗暗咂舌,心道这小子果然有些能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走到他身旁道:“中尉先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拿着你的誓词,向右转,大声念出来!”
唐邵明转身正对着那三色旗,低头看着纸壳上的小字。“我是外国人,就个……就不必念了罢?”
“国防军的军官,无一例外。”那大舌头中校立即瞪着铜铃似的大眼,逼他就范。
唐邵明暗自翻了翻白眼,他不想在这敏感的地界给自己找麻烦,只得含含糊糊地念了一遍。“我在上帝面前庄严宣誓,将毫无保留地服从阿道夫……额……额?……希特勒——帝国元首、国防军最高统帅的命令,并以一个英勇军人的名义信守誓言,乃至牺牲在所不惜。(注:3)”他勉强念完这被后世批判了千百次的誓词,看着窗外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的惨白日头,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注:
1柏林卫戍队:1934年名国防军王牌师“gd”——大德意志装甲掷弹兵师。
2 1933年3月11日至1935年9月15日,虽希氏当政,然德国使用的仍是霍亨索伦治下第二帝国时期的旗帜。
3 自1934年8月起,国防军誓词改为:“ich scheiligen eid; dass ich dn reiches und volkes; adolf hitler; d gehorserer soldat bereit seiniesen eid。 ”已添加关于希氏之内容。
好吧,此乃九一八特辑
95第九十四章 小家伙()
天公着意留人;唐邵明穿着魏少爷的旧行头不敢轻举妄动;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等雨停,也不曾留意右边那扇门上的招牌。
“中尉先生,睡得可好?”唐邵明倚着墙打盹;蓦然听到有人在近处说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占了哪个科室的等候区;立刻起身道歉,迷迷蒙蒙地揉着眼睛往回走。
有人往他背上敲了两下。“回来。”
一扭头;瞧见两个大官;其中拎着钢盔的上校正是张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熟面孔——古德里安。唐邵明心里敞亮:若不是这小子在背后捅刀;老子哪用得着离乡背井过着和尚一样的生活。这回偶遇;也定然没的好事。
佩着中将领章的那位年纪稍长,顶上一片光明;架着两片没腿的眼镜;瞧西洋景似的观赏着他。
唐邵明照例见过礼,与古德里安挤出个久经考验的笑模样:“古德里安上校?好久不见,您怎么也在这?”
古德里安但笑不语,指着门牌上斗大的字——装甲兵司令部。他今年升了装甲兵司令部的参谋长,除却偶尔在明斯特…拉格尔基地练兵,大半时间都耗在此处。
唐邵明定下心神,客套了几句就顺水推舟道:“您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搅了。”
“且慢。”古德里安摆手,跟那高个中将低声交谈几句,就与他笑道:“正巧,我与鲁兹将军(注:1)正要去瞧那个小家伙,您也一道。”
“小家伙?”唐邵明怀疑这又是个请君入瓮的把戏,是以十分警惕,“我还有些事情……”
古德里安扯住他打趣道:“它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不看?”
唐邵明听他这般说,登时彻悟:“哦,您说的是车!”他还没赶上当活人的爸爸,却先一步成了穿越时空的新战车的亲爹,从此当得起少生孩子多做事的楷模。
国防部的古董宾士把他三人送进戒备森严的莫阿比特兵营,七拐八拐到了树林深处,才在罩着密麻伪装网的地下军械库门口停了。
古德里安毫不避讳,一路上都与鲁将军讨论在战车上搭载150口径火炮之事。唐邵明稍一思索,猜出他二人说的是重型坦克,遂竖起耳朵听着。鲁兹将军持重谨慎,瞄了眼前座的生面孔,生硬止住话头。“军部不可能接受这种一年产不出几辆的大家伙,现下的情形你清楚。”
“这位中尉先生是自己人。”古德里安会意,揽过唐邵明的肩膀笑道,“塞克特、魏采尔和法肯豪森(注:2)三位将军联名给他担保,今后要在我们装甲兵团效力。国民政府放他过来,也算在给几位将军的酬劳里呢。”
唐邵明听得法肯豪森的名字十分惊讶。法肯豪森是塞克特最为倚重的助手,也是最后一任德军顾问团长,他与这人一面都不曾见过,怎么会拿到所谓的担保?
鲁兹将军闻言有些讶异,总算稍稍松了口风。不过他仍是不信这十几岁的外国娃儿的斤两能有多少。
古德里安趁着鲁兹将军分神的工夫步步为营:“这种大型战车连坚固的防御工事都能攻破,吃掉几十吨的主力坦克不在话下。便是多费人力也很值得……”
唐邵明记得古德里安最早的装甲军团配置是由主力、支援坦克和摧毁坚固工事的重型坦克构成,不过囿于国力限制,重型坦克直到四十年代才开始少量生产。所以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未来几年还是会使用简化版的主力、支援坦克配置。他随着两位牛人走进重重卫兵把守的军械库,并不不多话,免得说多了露出马脚,或是把历史搅合得面目全非。
宽敞的地下掩体里,五辆坦克一字排开,只露出小半截底盘,却已看得出型号各异。
唐邵明径直冲着中间那辆走去,掀开冒着机油味的帆布,一眼就认出让他朝思暮想的宝贝儿。一号战车此番真个是脱胎换骨:整车前、侧装甲几乎看不出焊缝,发动机罩的附加装甲可以升起散热,高初速反坦克机枪的火力更强,六个瞭望窗里都装了特制的蔡司防弹潜望镜缩小视界死角,坦克乘员再不必冒着横飞的弹片鼹鼠似的钻出顶盖近距观察。
一号战车配上了加厚的间隙装甲,再加上轻质的陶瓷复合装甲,如果履带防护得好,日本人拿手的刺雷,甚至苏联人最喜欢的鸡尾酒炸弹都拿他这皮厚的儿子没辙。
唐邵明两眼放光地看了许久,终于对着这狰狞的庞然大物蹦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赞美:“漂亮。”
鲁将军翻阅装甲营呈上的十六项测评报告,最后视线落在最高时速上,渐露出讶异神情。“不可能,一小时满负载跑上45公里,没出过故障?”
那看管战车的少校也是一脸亢奋:“每次都能跑到油箱全空,只出现过一次机枪卡壳。”他摸着前装甲上密密麻麻的凹痕道,“昨天已做过第四次防弹测试,小口径的反坦克枪确实无法彻底击穿这种装甲,跳弹率比原先提高极大。而且有了后装甲上的防护罩,投掷燃烧瓶也不会炸毁发动机,至于散热率,目前还没受到影响。常规地雷也不会对底盘造成严重损伤。”
唐邵明听他说得如此笼统,忍不住开口问道:“少校先生,不知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