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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叫我蒙错。
中年女子慈爱地应了一声,拥着他胳膊走近屋去,年轻女子和几个老妈子跟在后头。唐劭明心中暗想,万幸,还回该是猜中了。
将寒暄几句,唐太太蓦地想到什么,切了话头,对唐劭明道:“老爷估摸着后日才能回来,刚还打电话嘱咐,明日叫你大哥带上条子送你去中央军校。”唐太太说着也把劭昌接了过去。
唐劭明正费力解着中山装的扣纽,闻言却是一惊,忙问:“姆妈,你晓得爹爹要我到那过去干么丝?”
“这木故小子,年前就闹着去做兵,这回又拿乔。”唐太太把劭昌交给候在一旁的老妈子,空出手上来帮唐劭明解扣子,因笑道,“这两个月你在上海滩是长铺到了,明日也要叫人新办几身衣裳穿用。”
唐劭明怕问得太多引人生疑,也只得止了问询的念头,嘿嘿笑道:“不忙的。”
劭昌为等他二蝈蝈挺到这么晚,终于熬不住了,进了门又无人与他讲说,忍不住哈欠连天,唐太太便打发老妈子抱他上楼去睡了。
自鸣钟指针早过了午夜十二点,唐太太道:“这会不早了,我也乏了。你与芸芝去歇吧,明日还要赶早去军校应差。”
唐劭明规规矩矩应了一声,与那叫芸芝的旗袍女子同向唐太太道了晚安,便提了箱子上楼去。
上到二楼,唐劭明心里又在叫苦,这么多房间,哪个是我的?心念一转,喘两口粗气把皮箱重重往地上一放,对身后的女子道:“芸芝,帮我开了门。”
芸芝“嗯”了一声,依言走上前去,拧下左首第二道白漆木门的把手。
唐劭明小伎俩得逞,很是得意,重又拎起箱子晃悠悠跟了进去。
这房间很是宽敞,仿的欧式套间,布置不多,倒也十分整洁。
就在他打量屋内陈设的当口,芸芝轻声道:“劭明你稍坐一会,我去放了洗澡水。”
“嗯,多谢。”唐劭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忽又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却没反应过来。
芸芝有些讶异地望了他一眼,却终究没言语,直走近里间,不多时便听得哗哗的水声。
唐劭明继续打量这宽敞的房间。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柜上的一只相框……
照片里的人,是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与这个叫做芸芝的陌生女子站在一起。那青年穿着黑西装,芸芝戴着造型有些怪异的白婚纱。
虽是黑白,但看过西式婚礼的人都不难看出,这便是当时甚是摩登的结婚照。
唐劭明的头顿时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给各位大人请安,小子的第一篇文,欢迎板砖与各种蔬菜、鸡蛋。
注:
1 二蝈蝈——二哥哥(南京话)
2 你晓得爹爹要我到那过去干么丝?——你知道爸要我去那里做什么?(南京话)
3 这木故小子,年前就闹着去做兵,这回又拿乔。——这傻小子,年前就吵着要当兵,现在又装模作样。(南京话)
4 长铺到了——长胖了(南京话)
这篇括弧主打南京话,似乎不地道……不管了。
4第三章 鬼压床()
可恶,连困扰他二十四年的头疼病也穿来了!唐劭明恨得直想骂娘。
里间的芸芝碍着水声,听到的响动不大。唐劭明挣扎着拨开旅行箱的密码锁,希望头疼药也一并穿了来。幸好,芬必得**的小胶囊跃然眼前。他一仰脖子,狠狠吞下小胶囊,一面沉痛地感叹——老天待我不薄啊。
于是鞋子也顾不得脱,挣扎着爬上眼前的大床。久病成医,他晓得自己吃过药还得躺上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唐劭明突然觉到喘不过气来,半边身子麻得难过,却如何都动不了。朦胧中他看到,窗子透进来的淡弱月光依稀照在半夜里他看过的书架上。似有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朝他靠近。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影,分明地觉到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手心也沁出冷汗。
那人影越来越近,直到他床前才停了下来。唐劭明终于看清楚了,这黑影分明就是相片里一袭黑衣的青年,这个唐家真正的二少爷!
黑影突然伸手死死卡住唐劭明的喉咙,窒息的痛苦刹时漫过冰冷的触感。依然动弹不得。
唐劭明依旧半张着嘴,一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就在他眼前缓缓放大,骇得他几乎魂飞天外。忽然间口唇间一凉,那黑影竟然吻了他。
被揩了油。
被鬼揩了油。
还是被男鬼揩了油。
敢问这算是春梦么?
真太》 唐劭明惊惧交加,怒从心头起,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一挣,挥拳就望那黑影打去。
忽然间,一股冰凉的空气倒灌进他口中,噎得他几乎背过气去,眼前一黑,就此失了意识。
“劭明,劭明……”唐劭明是在颇有节奏的摇晃中再度恢复知觉的。睁开眼皮,天光已然大亮,阳光刺得他下意识地又合上眼睛。“起身了。”早已打扮停当的芸芝依旧不紧不慢地催着他起床。
唐劭明哼哼了一声,不耐地翻身,身下似曾相识的异样感觉却惊得他一个箭步冲进了盥洗室。
不多会,盥洗室里传出唐劭明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芸芝……裤子,裤子有么。”
芸芝一愣,憋住一脸的笑意,翻出一条与他递过去。“快些,大哥就要到了。”
唐劭明涨红了脸,心知是被芸芝这姑娘误会了,一边咬牙切齿地暗骂:死鬼,吓得老子尿床,下回碰到,油炸了你……
这时,手忙脚乱倒腾衣裳的唐劭明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问题——昨晚的睡衣不晓得是怎生换上的。
“芸姐,过会我要会洋人,与我找那套灰的西装出来。”唐劭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孰料话甫一出口,他自己倒是一番惊诧,暗自念叨着“会洋人……灰西装?!还有什么芸姐……我怎么会说这些?”
穿戴停当,再出来时,芸芝倒是上来给他扯平了衣领,道:“都说了不要叫这名,你又……”
唐劭明哪敢看她,尴尬一笑,作个揖,望楼下去了。
厅中沙发椅上端正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陪着唐太太说话。看那人一身戎装,年纪轻轻已挂了少校的衔,脚上蹬一双锃亮马靴,十分精神。唐劭明想也未想,径直走过去:“姆妈!大哥!”说来也怪,他一看到这年轻人,就晓得是自个的大哥——唐家大少爷唐劭平。
想起一句红楼梦里的话:这个哥哥,我原是认得的。唐劭明顿觉一阵恶寒。
一定是昨晚那个死鬼搞的鬼,唐劭明终于明白了几分。原来鬼压床也可以有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抓紧时间惊悚一把
5第四章 酥烧饼()
唐劭平见弟弟与他招呼,一张看似斯文的面孔霎时虎了下来,蹭一声站起身来,把个牛皮纸袋嘭地甩到唐劭明胸口。唐劭明被这阵势唬了一跳,禁不住一哆嗦。
唐劭平见他这副畏缩相,更是冒火,只碍于老太太在旁侧,不好发作,强压了火气道:“劭明,你是越发不成话了!不准你报军校,就偷用印鉴!前日那边打电话到家里查问,父亲气得肺都炸了!”
唐太太淡定地由着长子发飙,只低头喝茶,不言语。唐劭明也一头雾水立在那听着。
“还翻译官……你真当军中与洋行一般行事了。看你那一步三咳的样!”
一步三咳……唐劭明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听这四个字,立时憋了个红脸,绷不住扑哧一声想笑,不料却被口水呛了,恨不能把肺咳出来。他虽不及唐劭平虎背熊腰,但这个头少说也有一米八,拉壮丁自是当仁不让,怎生到他哥眼里就成了弱柳扶风。
唐劭平蹬了他一眼:“再咳!多少人盯着咱家,今日考不取,回来等着挨鞭子!”转身拾了军帽,突然转了温和语气,帮唐太太道了声,“姆妈,我这就去了。”
唐劭明没反应过来,木鸡一般呆立当地,半张着嘴看着他哥风风火火踏出门去,暗叹这人真真是黑旋风托生。
唐太太爱怜地看了他一眼,做个手势,恰才一直躲在里门的老妈子赶紧见缝插针地把一袋点心塞进他手里。“路上吃。”唐太太打发他出门去。
“磨蹭什么,还不快走!”院外又是一声暴喝。唐劭明心道,这火爆习性,跟从前看过的某个小说里的师长简直如出一辙,往后我别叫他叉我下去砍了就成。
唐劭明做没心没肺状冲唐太太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