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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犹自闷头想着，猛听到冷锦程喊她，就下意识的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他求助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软。
“罢了罢了，自家人再怎么闹，也不会像得罪外人那样给安个什么罪名，还是护着孙子要紧！”思及此，老太太就又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吵吵道：“行了，行了！辉儿不是老娘说你？什么杀不杀害不害的，凝霜这丫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又没少了胳膊断条腿的，你就这么说锦程？他以后可是要考功名的，怎是罪臣的外孙女可比的？都是自家人我看就这么算了！叫你们闹得我午膳都还没吃呢，现在饿的我胃疼，你们难道想要饿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听她这么一说，冷绍辉呼吸一窒，就微露出沉思之色，不再言语。
见老太太的一通强词夺理，似乎压制住了父亲，冷锦程和冷若雯都面色一喜，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暗想姜还是老的辣。
冷凝霜一双清凛凛的眼眸，环视了这几人一眼，暗暗冷笑一声，说道：“老夫人说的对，我这个罪臣的外孙女，是不能与未来能做大官的二哥相比的。”
眼角睨到冷锦程和冷若雯又得意勾起的嘴角，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父亲当年不也是罪臣之子，老夫人当年不也是罪臣之妇？想当年，如果没有我的外祖父千方百计帮助老太爷逃脱牢狱之灾，又提携我父亲做到眼下的官位，冷家又何来今日的光耀门庭？老夫人又怎会享受到如此清福？冷家又怎会有现在的枝叶繁盛？”
众人错愕的面面相视，都被冷凝霜的话惊呆了。这是不是冷家的秘事？怎么从没听说过冷家老太爷入过牢狱？冷家祖辈不是世世代代务农的吗，听说直到老爷考取了功名才走上的仕途？只有三、四个年近花甲的下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脸上露出向往、缅怀，还有其他的一些莫名情绪。
冷凝霜的话，也勾起了陈氏深埋在心里的伤痛。她眼睛黯了黯，视线就飘向了某处出神。秦妈妈瞧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轻轻叹息一声。
随即，正厅内变得一片寂静！
“你，你说什么？”过了半晌，老太太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也随即黑成了锅底。
冷绍辉在一旁也已经听得完全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冷凝霜把冷家内部最为忌讳的事，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掠而过，冷凝霜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老太爷在世时不愿提及此事，想必是因为那是他此生最为伤心处。毕竟一个读书人苦读十年，历经千辛万苦才走上的仕途，却又无故被打回了原形。而同窗好友却节节攀升官位越做越大，就更使他自惭形秽，委靡颓废。
老太太不愿提及此事，可就有许多的令人玩味之处了。至少有一点冷凝霜无需置疑，那就是――为了能够压服住陈氏，好将她握在手心里摆弄。
陈氏为了不勾起两位长辈的伤心事，便很配合的不去触及那道伤疤。不过，她的贤淑忍让和千依百顺，老太太并不领情，反而是陈氏退一步，她就往前欺上一步。长此以往之下，本就贤良淑德的陈氏，就把温顺养成了习惯，从此遗忘了反抗。
而老太太却变得更加心安理得，不仅彻底忘记了陈家曾给予过他们的恩情，甚至还羞辱咒骂恩人及其他的女儿和外孙女，何况陈氏和冷凝霜也是她的亲人那。
“老夫人，您和我父亲当年也都是罪臣的家眷，难道你。。。。。。记不得了吗？”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冷凝霜清澈的眼瞳瞬间变得深邃。如今的她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可怜，对这些人更是没有一分感情。所以，这样一个将恩做仇、泯灭良心、偏狭无知、善妒冷血的老太太，她可不会去像陈氏那样迁就顺从，处处随她所愿！
今儿冷凝霜就是故意要将老太太藏着掖着的往事给抖搂出来，让所有冷家的主子奴仆知道陈家对冷家的恩情，更是为了让这对母子恩将仇报的恶行，**裸的展现在人们面前。
没想到她如此直言不讳，看着静静地站在正厅中央，气势夺人的冷凝霜，冷绍辉心里发虚，任他脸皮再厚，在人前也觉得颜面无存。
老太太也是被噎的干瞪眼乱吹气，虽然有心想抵赖，但这一番话又说的都是事实，让她无从反驳。狠狠地瞪着冷凝霜半天，老太太憋屈的受不住了。一直都是她弹压别人，今儿却在这个丫头片子手上，屡屡给弄得哑口无言的，此时她怎能甘心。的干脆拿出她，
眼睛忽闪了几下，老太太决定还是从她拿捏惯了的陈氏身上找回她的威风。于是，就抬起胳膊指着陈氏大骂道：“就是你在背后挑唆坏的，你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告诉这丫头片子干什么？就会表面装贤惠背后使坏，你这是没安好心那！不就是存心想借着她的口，把你们陈家的恩给挑出来，再爬到我们冷家人的头上屙屎拉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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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将恩做仇（）
“我没有，当年之事我从没对霜儿说起过”陈氏被老太太训斥的脸色发白，声音也有些微微地发颤。
怕小孩子童言无忌，无意间引起老人伤心难过，便未向女儿提及当年之事。谁知好心却换来恶意，陈氏感到口里既苦又涩，心里更是一下子凉得透透地。
“少装蒜了，你没告诉过她，那这个丫头片子是咋知道的？”见陈氏还是一副好对付的样子，老太太的气焰就又高长了起来。只见她立着眼嚷嚷道：“恩人？我呸！你占着主母的位置不下蛋，害得我们冷家无嫡子继承家业，要不是我给儿子纳了几房妾，我们冷家恐怕就绝后啦！你若想以恩人自居，就该把嫡妻的位置让出来，让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早点抱上嫡孙！”
人都有避重就轻的天性，开始老太太虽然发现了冷凝霜不同以往的异样，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依旧自以为还能压服的住。可是一旦交上了锋，她就立刻回过味来，直觉到自己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于是马上调转矛头直指比较好把握的陈氏。还好，这个陈氏并没改变，仍然是个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索性，她决定快刀斩乱麻，把想要给冷绍辉**的事给挑明了说。只要把陈氏赶出了门，她们不是母女情深吗，小丫头片子自然也会跟着滚出冷家。如此不仅为孙子、夏荷等人解了气，也警告了所有人她在冷家的地位，是无人能挑衅的。
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老太太当然知道陈氏的弱点、痛处在哪里，所以一张口她就毒舌的对准陈氏七寸下手，而且毫不手软。
一瞬间，陈氏身子微微抖了抖，就黯然地低垂下头，默默地承受老太太的辱骂，只两手紧张地拧着帕子。话说泥人还有个土性，陈氏为什么被骂得狗血淋头，都要她让出正妻位置了也不反抗？说到底，一方面是性格绵软，另一方面是与受到的女德教育有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没有儿子而自卑，心里发虚，觉得对不起夫家。
老太太的狠话令陈氏这边不好受，而大姨娘等人那边却都面露喜色。尤其是冷锦程和冷若雯两人，脸上的兴奋之色都溢于言表。
干脆撕破遮羞布，彻底地不顾脸面了吗？冷冷地扫视这几人一眼，冷凝霜就把目光转到了陈氏身上，不禁微微地摇了摇头。对于一个总是想在你身上挑刺的人，沉默不语、妥协退让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老太太便是这样的人，陈氏越是对她恭敬忍让，她反倒愈发的不给好脸，仿佛这个儿媳是她的仇敌一般，真是耐人寻味。记得有句话，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于这样的一类人，想要以善心来感化他们的人是可笑的，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以恶制恶。
“老夫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母亲让出正妻的位置倒也无妨。”冷绍辉和下人们闻言顿时惊诧不已，纷纷不解地看向冷凝霜；大姨娘的表现比较隐晦，她只飞快地与碧玉交换了一个眼色，就把目光转回到了老太太身上。而四姨娘和冷若雯兄妹则掩唇轻笑，觉得这个丫头片子一定是犯傻了。老太太却是得意地扬了扬头颈，认为陈氏母女终于对她屈服了。陈氏则是心头一紧，不明所以的凝视身侧的女儿。
只听冷凝霜接着说道：“只是不知老夫人。。。。。。能否承担得了后果？”冷凝霜清幽的目光里，闪现出一丝冰冷。
“陈知府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