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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宝玉走了半步,似乎又害怕起来,侧了脸轻声道:“祖母睡了吧!”
“外祖母睡了!”
黛玉走出来,合上门,鸳鸯拿着针线篮子坐在窗户下守着。
宝玉手指不自然的捏着荷包穗子,那荷包黛玉一眼过去便认出是自己做的,那时年幼,针脚还不够细密。黛玉上前坦然道:“给表哥贺喜了。”黛玉这一声表哥似乎把宝玉喊醒了,宝玉一双眼睛盯着黛玉,“妹妹叫我表哥?”
黛玉一晒之后说道:“我母亲是你姑姑,你可不是我表哥。”
宝玉原本要说的话顿时都被堵在了嗓子眼,看着黛玉这言笑嫣嫣的样子,只觉得心口发酸发疼,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宝玉一张脸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扭头恨恨道:“妹妹变了!”
黛玉听了这话,冷笑起来:“我们都变了,只有你没有变!”黛玉说完不等宝玉直接便走了。黛玉上了马车后才呼出一口气,这贾府真是太憋闷了。
雪雁拿了手炉给黛玉,紫鹃从一旁的桌子下面拿了一包蜜饯倒在了盘子里。就在最后几粒蜜饯出来的时候,露出一截折的规规整整的纸头来。
紫鹃忙拿了出来,嘴里说着:“那家铺子太不仔细了,怎么把纸条混进去了。”说着就要把纸条丢掉。
“给我!”
“家主!”紫鹃正要丢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黛玉,黛玉点了点头后紫鹃用帕子擦了擦那纸头后才递给黛玉。
黛玉一打眼便看出这纸是上好的雪浪纸,又叠的这么规整,并不像是偶然掉进去的杂物。黛玉小心的打开纸团,上面竟然是林家族印,下面一行小字“东街街尾。”
纸团被黛玉随意撕了,拿了一枚蜜饯看了看之后道:“该换家铺子了,稿纸都混进蜜饯里了。”
雪雁接口道:“我就说嘛,这个店卖的又贵又不好吃,早就该换个铺子买了。”雪雁说完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紫鹃,紫鹃虽略有疑问,可黛玉的神色太过于自然,紫鹃最后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黛玉让马车先去了宝珠阁,在宝珠阁就坐了一会,又去了东街的胭脂铺,最后黛玉看了一眼东街街尾的书画铺道:“我去那边看看,雪雁守着就别下来了,紫鹃跟着我去就成了。”
黛玉带着紫鹃慢慢一间铺子一间铺子逛了过去,等走到最末那一间时,黛玉看了看店面,挺老旧的门框,牌子已经模糊的看不出名字来了,只不过从摆在外面的几张书画黛玉也知道这是一间书画铺子。
铺子里就一个胡子已经花白的老头看店,见了黛玉进屋也不打理,自顾自的一个人就窝在窗户下拿着一只开叉的毛笔刷着一只青铜断匕首。黛玉看了他手里的青铜匕首一眼,瞧着像是老物件,那老头恰好也抬头看向黛玉,黛玉上前道:“你这店里可有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老头嗓门挺大,语气还特别不好,对着黛玉就道:“买就买,不买拉倒!“
紫鹃拉了拉黛玉,黛玉看了那老头两眼,最后看起了挂在墙上的书画来,这些书画精美而带着古意,黛玉再看落款,竟然是名画。
接着下一副山水画是前朝大师的晚年之作,黛玉看了之后才发现这店铺里摆放的竟然都是名家作品。就在黛玉觉得这家店深不可测的时候,那老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带着讥讽道:“这位夫人,我这店卖的都是赝品,你可别当真啊!”
黛玉打了个机灵,猛地看向画轴,画轴上都标了一张小纸,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赝品两个字。
黛玉笑了笑,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走到那个老头跟前,老头浑不在意的刷着手里的青铜匕首,黛玉知道他这是在做旧,反复的摩擦以增加刀刃的润泽感。
那张纸条上明明写了东街最未一间铺子,黛玉在这既没有等着人也没看见什么物件,难道是有人故意耍弄自己。黛玉摇了摇头,正要出门,就在门槛那不知怎么的突然抬起头就看见铺子已经磨损的牌匾下面隐隐有一个印记,正是半块林家族徽印记。
黛玉一见之下,猛的回头看向那个坐在窗户下的老头,那老头冲着黛玉一皱眉,起身便冲着黛玉道:“买不买,不买拉倒。”
“我就买你手里的匕首!”黛玉转身直接说道。
那老头盯着黛玉看了好一会,最后直接把手里的青铜匕首往黛玉跟前递了过去,咧开嘴带着一股子无赖气说道:“五十两。”
“紫鹃拿银子。“黛玉一说完,拿老头眨巴着眼睛继续道:“我说的是五十两金子。”
紫鹃早就觉得这老头面目可憎,眼下早已忍不住出口道:“家主,这个人讹人的。”
“怎么,原来做主的是个丫头啊!”老头的话带着一股子蔑视,黛玉嘴角一扯,直接道:“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明日我就让人把钱送过来。”
“那明日,我等着夫人。”老头说着,便又低了头开始刷那柄青铜短匕首。
黛玉出了门,已经确定这位老头恐怕就是林家安置在京城的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引自己去见他,难道是这个老头自己,黛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坐了马车回家。
元春的病情稍微好了一点,凤藻宫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也都面带喜气。这不抱琴带着两个太监领了过冬的木炭刚回来,便见到了门口的太监,那太监抱琴认识,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抱琴提着脚尖走了过去,笑着对那太监道:“给公公见礼了。”
那公公皮笑肉不笑得看了一眼抱琴后,懒洋洋的说道:“许久不见,你倒是越长越水灵了。”
抱琴心口一紧,这太监敢当外人面调戏抱琴,岂不是对元春毫无畏惧么。抱琴强撑着一张笑脸递了一包银子过去,太监看都没看就塞在了袖口里。
抱琴虽一个劲的跟那太监跟前陪笑,可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殿内,元春身子不好,抱琴是真的怕极了。
凤藻宫内的元春也并不好过,自从元春小产后皇上就没来过,元春自知自己年纪大了,本就不及那些年轻妖娆女子,自己唯一的有点便是稳重大方,可宫里稳重大方的女子多的是,不差元春一个。
其实皇帝今儿过来,无非是突然间想起林如海是贾代善的女婿,于是皇帝就想着找元春聊聊林如海家的事。只不过皇帝自然不会直接就问,这不见了元春见她一脸病容,先是问了最近吃了什么药,接着又问找了哪个大夫看的。
元春一一说了之后,原本的担心也渐渐消了,亲手给皇上泡了一杯茶后,坐在了斜对面的软榻上。皇帝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记得前几年你回家省亲和你家姐妹们作了不少诗句。”
“都是小女儿家做的,稚嫩的很。”元春虽嘴上这么说,可已经起身去把探春誊写的诗稿拿了过来。这里面几首诗就宝钗做的最是出色,皇帝翻了几眼便知除了贾府的人便只有一个薛姓女子。
见皇帝在宝钗那篇诗稿上多看了两眼,元春轻轻道:“这位薛家表妹,是我姨母的女儿,皇后已经赏赐了她和我弟弟宝玉两人各一对红珊瑚,这婚事也定了下来。”
皇帝轻飘飘的笑了起来,看向元春道:“朕年轻的时候,贾国公还在,旁的事我不大记得,就记得国公特别宠爱他的独女,也就是你的姑姑。”
元春小时候自然是见过贾敏的,当下便道:“姑姑那般人品样貌,得爷爷看重也是应当的。”皇帝笑了笑,捏着手里的杯子继续道:“听说是许了张家还是刘家。”
“是苏州林家。”元春给皇帝续了茶后,又缓缓道:“我那姑姑也是命苦,生了我表妹后没多久就去了,我姑父前几年也走了,只留下一个女娃。”元春说着按了按眼角。
“一个孤女孤苦伶仃,确实可怜。”皇帝说着说着看向了元春,元春并不知道皇帝心思,只小心谨慎的递上一旁的点心,细细说道:“姑父也不知道如何想的,竟然在临走前突然给表妹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说是人品样貌都好,可能愿意当上门女婿的哪里会是正经人,指不定就冲着林家产业去的,我那表妹就是个娇柔女子,如今被那个难得怂恿的对贾家也生分了。”元春也是被皇帝这淡然的口气糊弄的,只以为皇帝太累了,在这话家长呢,却不想自己讲完这一大段才发现皇帝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自己。
元春立马道:“皇上,臣妾嘴快,惹皇上烦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了元春两眼,知道元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