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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他喜欢的她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怎么会将自己的快乐踩在别人的头上?
沈临熙不知道自己心里逐渐扩大的荒凉是什么,好似过往所有的空虚都在此刻席卷而上,无声地酝酿一场风暴。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发皱了的纸,写上这句话的时候,她是不是哭得不可自已?
胃癌。
一个女人,要被他如何折磨,才至这般模样?
她说:这都是报应吧,困住他的报应。
沈临熙只觉得,活了将近四十年的悲哀,都在此刻包围着他,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是清清楚楚的痛。
从未想过,爱他最深的人,却也是他伤最深的人。
给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打了个电话,在咖啡馆见面,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他的来意。
却换来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开始厌烦,却忍不住想,那日递上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一气之下撕掉协议的她是不是也似这般崩溃?
那时的她,该有多痛?
眼前的女人全然没有平时的温婉,她指着他向他吼叫:沈临熙!你是在愧疚吧,你是觉得罪恶吧,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娶我她也不会回来的!活着她争不过我,死了你也不会是她的!
原来,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可是她临死前对她的种种控诉,他却从未相信过。
沈临熙仰头笑了起来,笑他的悲哀,笑他的无知,轻信一个女人,却伤害了另一个爱他至深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和丑恶,她问他:沈临熙,就算你现在后悔又能怎样,来得及吗,根本就于事无补!她死了,她根本回不来了!
是啊,来不及了,都回不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掩着面,却发现那个做了他十年妻子的女人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那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她为他的付出,和那清清楚楚痛在心里的伤。
来不及了啊……
怎么偿还啊……
就算倾尽此生,都来不及偿还啊。
……
“云亭”董事长沈临熙是z市的传奇,一生商场杀伐,叱咤风云,尤其是为z市经济的发展做出来重大的贡献。但是,他身上最为传奇的,却是他一生未再娶妻之谜。
墓园。
一杯杯她最爱的清酒洒下,滴滴辉映过往的一切。
举杯独酌,形单影只。
第一杯酒,敬往事如烟,再不回头。
第二杯酒,致内人如雪,净无瑕秽。
第三杯酒,愿来世他生,再不相逢。
叶瓷,如若还有来世,再也不要遇见我。
第19章 针锋相对()
沈临熙和韩祈的状态,现在只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沈临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手里拿着药的韩祈,抱着叶瓷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从这个状态来看,之前披在叶瓷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了。
韩祈是跑着进来的,现在犹有些微喘,却没有一丝狼狈,在看见沈临熙的那一刻,眼里的冰霜骤然凝结。
“沈先生,久仰。”沈临熙是z市的传奇,多少财经杂志上都有过他的介绍:“没想到,你就是小瓷的丈夫。”
那句“小瓷”让沈临熙眼神微闪。
他嘴角挂着浅笑,那笑却没有达及心底。“承蒙你对内人的照顾了,他日定当重谢。”
“不必了,”一句“内人”清清楚楚地指出他沈临熙和他韩祈的区别,韩祈眯眼,不慌不忙地接口:“但愿,沈先生会等到那天。”
沈临熙瞬间沉下脸。
四周似乎有不断蔓延的寒冰,一寸一寸伤人心神,韩祈并未感觉到什么,却只有沈临熙自己,明白心里那骤然闪过的慌乱是什么。
韩祈在向他挑衅。
他在告诉他,有他韩祈的存在,叶瓷就会有离开他的一天。
怀里的人儿突然皱眉□□出来,无意识地呢喃:“疼……”
沈临熙立刻低下头审视,才发现她皱在一起的小脸较之前更加苍白了,当时心下一紧,眉头又皱了起来,冷着声音对面前的韩祈说:“请先让开,我要带内人去医院了。”
韩祈没有忽略掉沈临熙在低头面对叶瓷时的那份紧张。
测过身,让开了路。
沈临熙即刻抱着叶瓷大步走出去,再也不管身后那紧随着的担忧目光。
上了车之后,把她放在驾驶座上,拿出车里备用的湿巾擦擦她汗湿了的脸蛋让她保持清醒,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沈临熙凑到她耳边告诉她:“我们去医院。”
哪知她突然开始挣扎,小兽一样啜泣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不要……”
沈临熙连忙安抚她:“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回家。”
她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犹自哭泣,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不要去医院……呜呜……你怎么不来看看我……我们的孩子死了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沈临熙一愣,为什么她口中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甚至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孩子?他只和她发生过一次关系,还被她死鸭子嘴硬地否认了,哪来的孩子?还有,她说什么,不相信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感觉此刻的她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一个没有他的时空,或者说是,一个没有他知道的时空。
那里,也许有另外一个沈临熙,有另外一个叶瓷,还有她刚才口中说的,孩子。
可是,怎么可能。
伸手摸上她白皙的额头,细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刘海,于是她痛苦的模样便没有遮掩地落入他的眼中。
怎么会有人痛苦到这个程度,脸上都是望不尽的绝望和悲伤?
沈临熙只觉得心里某个部位突然坍塌,万顷荒野都不敌这片刻的温暖。
低下头,一个怜惜的吻落在她沁出密密汗液的额头,小心摩挲:“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回家。”
从未如此刻这般,觉得“回家”是一件多么安心的事情。
帮她系好安全带,一边掏出发动车子一边联系家庭医生,然后才带着她绝尘而去。
目的地,他和她的,家。
郑大夫为叶瓷做了一番详细检查后,皱着眉对沈临熙说:“尊夫人并没有什么胃病啊。不过……能把尊夫人吃的药给我看看吗?”
沈临熙这才想起她的药还揣在他的外套里,连忙找过来递给医生看。郑医生走至窗边,就着阳光细细研究起瓶子上的字,才疑惑地说:“不对啊……这种药的药性极强,一般用于胃癌初期患者服用,但是我刚才检查过,尊夫人并没有什么胃病,这种药对于没有癌症的人服用会引起极大的副作用的。”
“你的意思是说,”沈临熙在郑大夫说完话之后开口:“她并没有胃病,因此现在的胃痛都是因为服用这种药引起的?”
“嗯,不过尊夫人吃的并不是太久,我开些药综合一下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沈先生,以后还要注意啊,如果真要养胃的话,建议吃些合格的保健品或者药膳什么的要更有效。”
“好,谢谢。”
在郑大夫那里拿了一些药后就把他送走了,回卧室看着还在挂着点滴的叶瓷,莫名觉得一切那么模糊,就连她的样貌也一点一点如荡漾的水波,似乎一转眼就面目全非。
沈临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就好像她活在另外一个时空,那里有她单独的世界,他触及不到。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却忍不住往那里想,甚至越来越偏执。
怎么可能呢。
摇摇头,为她擦去眼角不知何时留流下的泪。
怎么了,为什么在梦里还那么悲伤?
是不是梦里有个沈临熙,可恶地在欺负你?
叶瓷……为什么会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
叶瓷没有想过重生后的道路这么坎坷,居然生病生上瘾了,一个大姨妈也能住院,吃个胃药也能吃出病来!真是的,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ヽ(‘⌒メ)ノ
汲着拖鞋走出卧室,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一直都是睡在他的卧室!当下就“Σ(っ°Д°;)っ”了……
怎么回事啊啊啊,她记得……好像……大概是……他把她带回来的吧……
可是……
这人怎么可能主动让她睡在他的房间里呢,别人不知道,她叶瓷可是知道的很,他的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