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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特的还有数株叶片肥大的热带兰花,花色多彩艳丽,整个花冠大过碗口,有红黄粉白桃各色,绚丽夺目,风姿绰约,芳香喷发。让顾宝婴啧啧称奇。
眼见着顾宝婴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秋远急了,急忙给秋丰使眼色,自己上前随手捧了一盆绿色的热带兰花给顾宝婴道:“顾小姐这么喜爱兰花,真是这些花的知音呢。俗话说,宝剑赠英雄,这兰花也得送给知己。这盆兰花是我家少爷从南洋带回来的,万里迢迢一路辛苦照料,也只活了这几本。今天就送给顾小姐一株,望小姐能好好照料。”
顾宝婴微笑不语,仔细打量手中的这盆兰花,只觉得鲜艳妍丽,高雅华贵,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她并不收下,而是伸手指了指温室尽头的一支单独的花架上的一株兰花道:“我最喜欢这一盆,就要它了。”
秋风秋远和来旺媳妇一起变了脸色。只见顾宝婴的纤纤玉指所指向的,是一盆用羊脂白玉雕琢的花盆,里头一株兰花正在微微摇曳。叶面青翠油糯,经脉清晰,叶姿婆娑,芽尖娇嫩碧洁,煞是惹人怜爱。然而最美的却是那几朵静静开放的花。白色的花朵形态浑圆饱满,如一朵美玉天成的荷花,玲珑剔透,那亭亭玉立之风姿,真让所见者均感叹世间有如此灵物乃大幸也。
不得不说顾宝婴的眼力确实算得上是高明。这株“素冠荷鼎”的确是这座兰房里最为珍稀的一本。但是最为特殊的却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它是海磐千辛万苦地淘了来送给寒栎十岁生日的礼物。孙家的人都知道海磐在寒栎心中的地位,若是海磐还在又是一说,但是这既是海磐的遗物,它在寒栎的心中会有多重,这几个人都是深为了解寒栎的人,自然都知道。
秋远毫不犹豫地送出那盆热带兰,便是想转移顾宝婴的注意,打发她算了。万万没想到顾宝婴这么敢张口,直接就点名要这株素冠荷鼎!
秋丰眼一急,便要上前。还没等她动作,便见一直沉默至今的沾衣淡淡开口道:“妹妹不可。这株素冠荷鼎是我弟弟的至爱,等闲他在家的时候,都不给人看一眼的。今天我们也是托了顾伯母和妹妹的福气才得以这么近的欣赏一下。这座兰房里的兰花,除了这株外,我都可以做主送给妹妹,妹妹喜欢什么再挑两盆吧。”
顾宝婴愣了,她想不到这软糯得跟个包子似的孙沾衣竟然敢反驳她。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不成!顾宝婴冷笑道:“嫂嫂好大的口气啊,让我再挑两盆?可是我偏偏就喜欢这一盆呢?这可怎么办呢?”
秋丰再也忍不住,昂然道:“她自然做不了主!在这潇湘馆里,别说是大小姐,便是老爷夫人来了,也做不得主!我们的主子只有寒栎少爷一个人,不经过他的许可,这潇湘馆的大门不对任何人开放。今天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请您进来。但是要说是拿走这里的东西,她还真做不了主。”
史氏和顾宝婴大怒,史氏回头冲沾衣发作道:“这就是你们家的家教?!一个奴才敢这么对主子说话!还不赶快拉去打死了!”
秋远道:“顾夫人您多虑了,我们家的家教用不到您操心。倒是您在别人家里这么耀武扬威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家教。打死我们?您可没这个权限呢,我们的卖身契少爷已经还给我们姐妹了,我们倒也算不得孙家的奴才了,更不是你顾家的奴才。对不起,这座星园是少爷出钱建的,是少爷的私产,我们少爷交给我们姐妹打理,如今我们想让谁进便让谁进,我们不想让您进,便请您二位出去吧。来人呐!送客!”
说完,她指着来旺媳妇道:“混不长眼睛!尽带些这般人来胡闹!这里可是什么人都来得的?!你们是看少爷不在了便想另攀高枝怎么着?我看待少爷回来了,你想怎么交差!还不快去提几桶水来,让人拿布过来擦地!”
一番话说得顾氏母女无地自容,史氏怒火冲冠间,抬手就想朝沾衣脸上挥去。只听“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沾衣的泪水忍不住地流下来。
秋丰秋远和来旺媳妇都傻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史氏只不过是个未过门的婆婆,便敢这么对待沾衣!
顾宝婴见孙家下人一个个看着她们母女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憷,她暗暗埋怨母亲太过暴躁,想整治孙沾衣回去怎么整治不成?想她死也不过一会的功夫,可那就太便宜她了呢。更何况她的嫁妆还没到手呢。如今这个耳光一打,只怕孙家再没用也要反悔了,这可还没成亲呢,他家若是反悔了这些嫁妆还到哪里去要?
138,赔礼()
她急忙拉过沾衣,轻抚她的脸蛋,一边佯装埋怨史氏:“哎呀,母亲,您眼花了不成,怎么把嫂嫂看成了奴才了?这个耳光打得让我心疼死了!嫂嫂您别生气了,母亲只不过是被你家的奴才给气糊涂了,她怎么会去打你?便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也会像疼我一样的疼爱你的。嫂嫂快别生气了,我也不敢要你家的花啦,咱们赶快回去吧,哥哥恐怕已经等得着急了。
她一番话里处处不离开“哥哥”二字,自是提醒沾衣,顾琮的存在。果真沾衣原本的愤怒在听到顾琮后终于渐渐的消散了,想到顾琮,她苦涩的心中又浮现出一丝甜蜜来,她终是舍不得这丝甜蜜,任由顾宝婴拉着默默的转身走了。
史氏打完沾衣耳光后也觉得有些后怕,这毕竟是在孙家,不是在顾家,若是孙家的人作起反来,还真是麻烦。待看到孙沾衣被女儿三言两语哄住了,便又趾高气扬起来:“你们这起子奴才等着!我还不信了,你们老爷夫人能容得下你们这样子大逆不道的奴才!”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如此不欢而散。
孙府里,孙张仰和黎海珠听着来旺媳妇和秋丰秋远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孙张仰面沉如水,而黎海珠却是气得泪水涟涟:“我可怜的沾衣啊,竟然摊上这么狠毒的婆婆,给我套车!我要去顾家把沾衣带回来!我可怜的女儿啊,还没嫁过去呢,就被她打!这要是嫁过去还能活吗?”
孙张仰也怒不可抑:“好啊,折磨媳妇竟然折磨到我女儿头上了!还是寒栎看得准啊,这顾家真不是什么好人家!夫人,走!咱们去将女儿带回来!不嫁了!”
听到孙张仰要将女儿带回来,两家的亲事作废,黎海珠又踌躇了:“可是女儿都这么大了,等那顾琮等了这些年,若是不嫁他,哪里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儿郎?”
孙张仰也是一时气话,这时恨得一跺脚道:“那你说又能如何?心疼女儿的是你,这会儿又犹豫不决,你说该如何是好?”
黎海珠哭道:“我怎知能如何是好?我只知道沾衣是深恋着顾琮的,只怕顾家便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嫁进去的!你要是将她带回来,她以后郁郁寡欢又该如何?”
孙张仰仰天长叹道:“冤孽!冤孽!”
两口子一筹莫展,若是赌一时之气,将沾衣带回来,亲事作废,自然是出气了。可是沾衣会同意吗?再说,以后沾衣的亲事该怎么办?不要忘了,当年的太子孙如今已经成了皇帝了!他若是还惦记着沾衣便又是一重大麻烦!难道给沾衣退了亲还能立即随便抓个人将沾衣嫁出去不成?那不是毁了沾衣的一辈子吗?
可是那史氏如此虐待沾衣却也是孙家不能容忍的。两口子商量了半天,还是由孙张仰出面去找顾广益,让他警告史氏着些,让她对沾衣好一点。再由黎海珠出面,捏着鼻子给史氏陪好话,那顾宝婴不是要那本素冠荷鼎吗?不过是一盆兰花,寒栎为了他姐姐,素来舍得,别说是一盆兰花,只怕是一室兰花他都不会心疼的。那就将那盆兰花给送过去,再添上几盆,哄着让史氏和顾宝婴高兴了,不就行了?
秋丰听说要将那盆素冠荷鼎给送出去,登时着了急道:“老爷夫人!您不知道二少爷对那本素冠荷鼎的感情,那不是一盆普通的花啊,那是海九爷留给二少爷的念想!若是海九爷还在,这盆花没就没了,二少爷不会说什么,但是如今。。。。。。这盆花便不仅仅是一盆花的事了!若是二少爷回来问起,该怎么向他交代?您只知道怕大小姐受气,便不会想着二少爷会不会伤心么?”
秋远急忙拉过秋丰道:“老爷夫人您莫听这蹄子的话!她是一心八道地为着二少爷着想的,我倒有个主意:那顾小姐不是非这盆素冠荷鼎不要吗?她只怕也是因为这花是二少爷的心头好才非得要的,若是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