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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宣府镇的四座城门就已经缓慢地关上了,紧接着的,是全城的大搜索。王庭坐镇在指挥使司内,兀自喘着粗气。我的奶奶!这要是捉住了那个人,该是多大的功劳!别说一品二品,皇上会不会赏我个超品的爵爷当当?这可真是咱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啦!
王庭又懊恼,自己怎么反应慢了那么半拍呢?若是一眼就认出人来,还能让人跑了?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佛祖菩萨,满天神佛各路神仙,求你们保佑保佑,让我能捉住那个人,我一定遇寺烧香见庙磕头,吃斋念佛改恶向善!
逐渐的,各路搜索的兵士们的回报让王庭的希望逐一破碎。最终确定了,就在关城门的前一会儿,几个疑似的人骑着快马出了北门。等王庭带着人追到了北边的最后一个隘口清边口,得知那几个人果真已经通过了清边口。。。。。。进了草原了。
王庭怒得狠抽守关的小兵们,还是跟随的王吏目仗着自己是心腹,上去劝解:“大人,人既已出了关,此去漠漠草原,已是难寻踪迹了。不如回城,看看可能找着其他线索不能?”他尚且不知道他家大人是怎么发了疯,好好的姐妹花抛开不要,来追几个大男人。这会子可好,鸡飞蛋打,一头都没落着。
还是在兵士将运来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一索子牵了来,据几个人所供,那几个人是两天头里来投宿的,那个个子高高的似是主子,像是身子不好,时不时地咳嗽,从不开口说话,一进客栈就闭门不出,饭菜都是送进房的。只在今天听姐妹花说书精彩,方才出来略坐坐。
这几个人大概是要进草原的,打听的都是采买骆驼的事。其余的。。。。。。
“对了,还有!”其中一个伙计想起来:“那个高个子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他行动时衣衫缝里露出过一块玉佩,因那玉质特别,是块墨绿色的龙,小人就记得了。”
“是这块玉啊!这是先皇亲赐的飞龙佩,其他的亲王都是四爪螭龙佩,唯独他的是五爪飞龙佩。飞龙在天,当即天子位啊。”
宝座上坐着的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看着手中的一块玉佩的图样,对对面一个穿着五彩飞鱼服的高大男子道。
那穿飞鱼服的男子道:“这块玉佩那人从不离身,那日后随他一同不见踪影。这么私密的东西那个客栈的伙计决然造假不出。还有那日他们被王庭逼窜逃逸,匆忙间留在客栈里的一些用具来不及带走,呈上来验看过了,都是内造的。想必这次定然是他真身无疑。只是可惜,我们一直都在海上搜寻,却未想到他竟然神出鬼没去了北边!万幸王庭是认得他的人,否则我们岂不是还在大海捞针。”
那个肥胖男子点头道:“纪纲,皇爷已经下密旨,着你去宣府彻查此事。一定要抓住他的尾巴,将他擒获。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死活不论。这次你要是将这事办好了,皇爷心怀大慰,好处嘛,你自然知道。”
这竟然是外间传闻不和的太子殿下和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躬身领命:“臣遵旨。请殿下放心,定不辱命!”
出了大同,往南去的官道上,有两匹无精打采的老马拉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慢悠悠地走着。车厢里,一个高高的年轻人的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玉。对面的一个黑黑的孩童嘻嘻笑道:“就是这块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个高个子年轻人笑道:“自然是假的。不过,这世上的除了那个人自己,其他人可都分辨不出它的真假来。”
这两个人竟然是易了容的海磐和寒栎。那日寒栎出了那个“移祸江东”的主意之后,就缠着海磐要去看热闹。海磐也是玩心大起,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一拍即合,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计划定了下来。更是看戏不怕台高,亲自来看现场版演出来了。
海磐解释:“这个整块的墨玉本来就是我家献上的,洪武爷吩咐内造监雕了十块龙佩出来,唯独太子的是块五爪飞龙佩,其余的燕晋桂谷周等九位亲王俱都是四爪螭龙佩。先太子薨后,这块佩就传给了先逆皇太孙。这些事儿,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近臣之家都是清楚的。我们家当初还余了些边角废料,仿个块把出来自是容易。玉佩倒是好仿,倒是找个能瞒得过人的人来,可费了大手脚。实在找不着太过相似的人,万幸有一个声音与那人十分相像,另一人的背影相似,让他们二人坐在一处,人多嘈杂,想那王庭也分不出来不是一个人。”
寒栎笑道:“反正那人是要藏头露尾的,有个相似的声音,再背影形似,我们做了七分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任凭他们脑补去吧。”
海磐笑道:“正是,这作假做到十分才是费力不讨好的事,须知万事太过完美才是最大的破绽,留点余地,真真假假,虚实相间反而更显得真实。倒是这王庭人虽则草包,但是记心却好,单凭声音和背影就能认出人来了,到少了我后面的许多手脚。来,为王指挥使浮一大白。”
“哈哈,舅舅,我是小孩子,喝不得酒的,我陪你喝果汁好了。”
34,玩大了()
两个人正在窃喜,窗外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厮敲了敲窗户:“爷,据线报,纪纲已经到了宣府。”
这把声音又甜又脆,听过的都不会忘记,赫然便是那对姐妹花中的妹妹。
海磐坐直了身子:“嗯,王庭是个草包好糊弄,这个纪纲却是猴精猴精的,海霞海菲,你们姐妹俩分开迅速回南,近期内不要露面了。联系那边,把痕迹做到蒙古那边去,有个差不多就散开回来,宁肯不再进行也不要被纪纲揪住了。明白吗?”
次年三月,既永乐十二年(1414年)皇帝麾师50万亲征瓦刺。
三月,车驾由京师出发,并让皇太孙从行。四月,师至兴和(今河北张北),举行大规模阅兵式。六月初,前锋在三峡口,击败瓦剌部游兵。大军乘势向西北方向进攻。行至忽兰忽失温,遭瓦剌军的依山阻抗。皇帝亲率铁骑冲入敌阵,杀敌无数。瓦剌军遂大败。大军顺势追击,并分兵三路夹击瓦剌军的反扑,瓦剌军败遁。瓦剌部受此重创,此后多年不敢犯边。次年,瓦剌向朝廷贡马谢罪。
距离血肉横飞的战场十万八千里远的南海一座温暖小岛的沙滩上,寒栎浑身埋在洁白的沙子里,一边张嘴吃着身边侍女喂的甜美多汁的水果,一边对躺在脚边的晒着太阳的海磐道:“舅舅,这次玩大了。”
海磐拿起冰桶里冰镇着的葡萄美酒喝了一口,不在意地道:“放宽心,皇上亲征是早就有的打算了,自八年起,皇上亲征鞑靼后,将鞑靼打得一蹶不振,其后瓦剌就逐渐冒出头来,这几年渐次不逊。就是没有这个引子,皇上也不会容他放肆下去的。教训他是势在必行的,或许这件事只是将皇上的计划提前一些,左右是要打的,早打晚打也没甚差别。“
寒栎侧头苦思:她前世对明朝的历史真的是记得很模糊,永乐大帝好像是将蒙古打得落花流水过。但是哪一年打的,过程如何,那是一概不知了。到底自己做没做那只扇动历史翅膀的蝴蝶,已经不再重要了。眼下,还是跟着帅哥混日子比较爽。
寒栎一头潜入清澈如水晶的海水中,如一条小人鱼般欢快地向海底潜去。
良久,她“哗啦”从水中冒出来,抹一把脸上的水大叫:“舅舅舅舅!快来快来!看我摸到了一个大蚌!”
看到寒栎已经是无数次地掏出那颗粉色的珍珠看过来看过去了,海磐不禁捂着眼叹息道:“寒栎,那颗珠子都要被你看得人老珠黄了。”
寒栎得意洋洋地仔细将珍珠装入荷包:“你真当我是小孩子好哄骗不成?没听到珠子能被看黄的。我知道,你在嫉妒我嘛。不是?您别不好意思说嘛!除了我,谁能第一次摸个蚌就能摸出颗粉色的珍珠来?您嫉妒也是应当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她又端详了半天:“这颗珠子我要给沾衣留着当嫁妆!”
海磐失笑:“给沾衣当嫁妆?怎么不给你自己留着当嫁妆?”
寒栎叹气,竖起左手的指头,用右手一一扳着数一遍,数来数去还是沮丧:“你为什么是我舅舅呢?就是表舅还是不够三代呀。我长大后不能嫁给你,其他的人我怎么能看得上?”
海磐惊笑:“打住,打住!就是我不是你舅舅我也不能娶你。你这个魔星我可降不住!——你舅舅我还想安生多活几年呢。其余的,等你长大了你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