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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年老虎咬苍蝇叮蚊子吸的,不庸俗也得学会庸俗,要不你爸我早被当成红社余孽给灭了。”
“哎呀?您这境界看来是一天比一天低了,亏您还是宣传战线的文艺工作者,您看看你刚才这两句话犯了多少忌讳?怎么着,想去承天门广场滚钉板啊?”
胡延安今天见了孙女,心情出奇的好,笑道:“呵呵,你小子给我收收心吧,以后把这沾花惹草的毛病改了,认真过日子,听到没?”
“我觉得我过的挺认真的啊?您觉得怎么才叫认真过日子?”
“又跟我贫嘴,我可告诉你小子,少学社会上那些流行思潮,那些个玩意儿都是十年二十年一轮就过去了,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想长久,就必须继承传统道德,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里除了封建糟粕,还有些是上千年总结下来的生存智慧。”
“您这越老越过回去了啊,说出话来都带着暮气,这可不行,我还指望着您老人家万寿无疆呢。”
胡延安嗤笑道:“你如今是大了,我都不敢相信你还是一年前那个成天闯祸的小男孩了,不过你长得越快我就越担心,生怕哪天你惹出什么乱子。”
“我能惹出什么乱子来,您想多了。”
“你现在事业做的这么大,要么不出事,出事就是大事!有些话我本打算等你大了再说,可如今形势比人强,我得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爸您说,我记着就是。”
眼见着已经走到了河堤,胡延安沿着阶梯迈步登高,边走边道:“我要与你说的头一条,你记住,自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一代,靠着自己努力成了国家栋梁,须知自己今日的一切都来自国家培养和自身努力,和外国人不沾边,所以要是有那吃里扒外的货色引诱你,你可千万不要被那帮下流种子带进沟里去,那些个都是三教九流里混的最不得意的货色,履带下没碾死的第五纵队罢了,且须抱着洋主子大腿才能有饭吃的奴才,你将来无论如何不可瞎了眼,混进这一等有命无运累及爹娘的东西里去。”
胡一亭有意向父亲讨教,故意道:“那苏联解体后,达官贵人可都分光了国资,国内这帮子人若事成,未必没有气运坐这江山。”
胡延安登上堤来,望着眼前滔滔大河,说道:“我们党不是果党,我们的政府也不是晚清政府,我们的领导集体里也不是只有李鸿章,如果被那种虫鼠之辈窃了国去,从1840年以来,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答应。
中国人民百年来吃够了当异族殖民地和帝国主义仆从国的苦头,决不能允许有任何野心家想让中国老百姓吃二茬苦受二茬罪,谁要是连这点底线都没有,必然成为千古罪人,民族败类,是要遗臭万年的。”
胡一亭笑道:“哪里有这么严重,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他们盱着既然前有玄武门之变,想必后面再来个承天门之变也是有可能的。”
胡延安道:“那是他们痴心妄想!白日做梦罢了!
玄武门之变那是兄弟阋墙,承天门之变那是吴三桂开关,性质完全不一样,前者一笔写不出两个大唐,后者那是要引异族灭国。那些个下流种子为了几个臭钱,是不惜扬州三日、嘉定十屠的,纵然同胞血肉满沟盈渠,在他们眼里也不如几张绿油油的钞票来的实在。”
胡一亭肃容道:“这第一条我记住了,爸,第二条是什么?”
胡延安沿着河堤向小镜湖所在的上游走去,边走边对胡一亭道:“我给你说个谜语罢。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胡一亭读书不少,闻言立刻道:“是算盘吧,您拿这老物出来想说什么?”
胡延安见儿子机敏,颇为高兴,道:“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鬼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你这辈子倘若始终记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这第二条我便不须说了。”
胡一亭笑道:“我好不容易活两辈子,说不得总是要争一争的,我哪里知道强求不强求。”
胡延安喟叹道:“人哪里有两辈子可活,你且珍惜着年轻吧。
我不是不许你争,但争之前总要看明白天运,也就是大势,倘若社会群体的博弈合力已经形成,大势所向已定,一般人是无论如何挽回不了的。就像那谜语上阕首句,纵然你如算盘一般穷极人功,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计算精妙,所行所言皆合真理,在天运大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最终不过被当做是个不合时宜的蠢物,要被电子计算机取代的。此即所谓有功无运也难逢。你看你爷爷,当初真理标准大讨论时他可是省里正红旗下的一面主力旗手,辩才一时无二,结果上面最后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不争论’,就把他打得灰头土脸,从此不得寸进。你爷爷这血淋淋的教训!你可须牢牢记住了!凡事切切莫出头!政治争论不可碰!方是平安上进的保身明哲!说的难听些,王八缩头活千年,出头椽子必先烂!”
胡一亭叹口气:“这第二条我也记住了,爸你说的都有道理,我自然会照做,从成名立业以来这一年间,我只怕行差踏错,万万不敢学人挑战什么。”
“那就对了,挑战的事情,素来是无牵无挂的那些个年轻人或者破落户所为,你只管远远看着就好,若他有八成把握了,以你实力取而代之也易如反掌,须知越是百足之虫,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家大业大的人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就是自招祸患。”
胡一亭听了父亲的老成之言,心中一半认可一半存疑,但不敢违抗。
“我记住了,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条,就是发达了要多照顾自家兄弟姊妹,不可疏远了他们。
另外我现在看,你这性子可谓风流,将来少不了许多桃花运,我虽然警告了你,可打小时候起我说少了吗?你还不是成天给我惹是生非?所以我也不指望你真能老老实实的听话,但你给我记住,不管怎样都不许在家里闹起来,给我和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添堵,童牧既然是你自己定下的,我和你妈也只认她一个,你要有始有终的对她。”
胡一亭有些畏惧,一时讷讷不言,他觉得父亲果然是大智若愚的君子,平时不稀的说自己,正经说起来就一套一套的。
胡延安大步流星地道:“眼看你事业有成,将来必然是要家大业大,光耀祖宗门楣的,但你记住不要与大家族联结有亲,宁可找那知书达理的小门小户人家做亲戚,也不要去攀高枝,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们家既然起来了,那就不会轻易自己垮下去,咱不指望靠别人发达,但也不想被人牵累。
我们胡家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别人,天道至衡,循环往复,你为了尝锦上添花的甜头,将来未必就不会吃雪上加霜的苦头。”
“爸你这是从何说起?”
胡延安道:“这番话我只是给你打预防针,你只管记住就是了。”
“哦,那我记住就是了。”
第351章 思孙女胡家求相聚,愁下岗老师访学生()
父子二人漫步到家时,白萍还在睡觉,胡延安不忍心叫起妻子,便自己下厨烧菜,好在保姆鲁阿姨上午已经把菜买来洗干净切好,一道道配齐了码在碟子里,用保鲜膜包着,只要下锅一炒就完事。鸡汤也是炖好了的,微波炉转热后便端上了桌。
胡延安下厨的功夫,胡一亭抓紧时间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上的这套镜头图纸,专心在电脑上做图。菜好了之后,胡延安才把白萍叫起来,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起晚饭。
白萍听说老公和儿子下午去了医院,笑问胡延安:“见到孙女了吧,喜欢吗?”
“喜欢,粉嘟嘟的别提多可爱了,那眼睛长得特像你。”
白萍闻言,睡眠时间过短带来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挥舞起筷子大口吃菜道:“这可是我亲孙女,我非弄回来不可!”
胡延安把下午在病房里的对话给白萍说了一遍,白萍高兴道:“老胡你还是挺灵活的嘛,这就对了!我吃过饭再去一趟医院,买点奶粉带去。”
说完又叮嘱胡一亭:“这事有爸爸妈妈给你做主,你什么都别管,安心干你的事情,律师什么的我会找人跟进的。”
胡一亭点了点头,不放心道:“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