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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亭张嘴笑着:“谁叫我姓胡呢,你跟了我,以后就糊里糊涂的过吧。”
童牧使劲掐了掐胡一亭的手,咬了咬嘴唇:“谁跟你了,我才不跟你呢。”
话虽这样说,俩人心里却喜欢的紧,身子也靠的更紧了。
路上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胡一亭和童牧一直在说话,两人似乎都有满心的话要和对方说。
反正时间悠长,两人便从小时候开始说起,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说起,从几乎要记不清的回忆说起,仿佛犯人招供,一五一十的详细说给对方听,生怕对方不了解自己。
胡一亭说话时,童牧仰头看他的脸,见他原来是这样成熟自信的男孩子,明明是青春的面孔,说出的话却旁征博引,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艺术、军事、政治、历史,似乎样样都懂一点,仿佛有一个老灵魂,隐隐流露出浅浅的沧桑。他说话流利的样子,焕发着光亮、自信的神采,让童牧倾心折服。
“他是前途无量的啊……学习好,知识渊博,心地又善良,这样冒失地旷课,一定会影响他的学业……他以后的路还很长,要读高中,读大学,也许还要读研究生,说不定还要出国,我听说现在有本事的人都想出国留学……他和我在一起,只能拖累了他,可我又这么喜欢他,离不开他……”
童牧悠悠的想着,觉得心里好累,只得问胡一亭:“胡一亭,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胡一亭对她热切地微笑着:“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是吗……”童牧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如果哪天嫌弃我,不要我了,就告诉我好吗?”
胡一亭赌咒发誓道:“我要是对你有二心,就让老天爷一个雷劈死我。”
童牧用食指按着胡一亭嘴巴:“不要胡说。”
尽管这样,她心里还是有些忧愁,总想着:“等他大了也许就不这么想了,到时候他要是不要我了,我就自己离开,绝不拖累他。”
特快列车如风疾驰,窗外日出、正午、黄昏、日落,时光飞逝如电。
俩人在车上吃了三顿盒饭,喝了四瓶矿泉水,凌晨两点半时,火车抵达了深圳。
出了火车站,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小卖部,胡一亭买了张深圳地图。
俩人在路灯下,按照信纸上的地址,从地图上找到了深圳音像出版社的所在。
胡一亭发现益田路距离火车站不远,大约七八公里的样子,俩人又没带什么行李,于是和童牧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索性一路走过去。
深圳的夜色漆黑温凉,路灯明亮地照着,金黄色的灯光浇在干净的路面上,好像油画一般。俩人手牵着手,满心欢喜的在深夜无人的深圳街头一路散步,慢慢走到了益田路。
看天色还早,胡一亭先在附近的福田路上找了家门脸寒酸的小旅社,推门叫醒前台的老阿姨,却被要求看身份证,胡一亭拿不出,只推说住一晚就走,跟那老阿姨软磨硬泡的交涉。
前台的老阿姨好奇地探头往胡一亭身后看,见一个女孩仿佛含苞待放的玫瑰般红着脸低着头躲在胡一亭身后。又见那女孩布鞋单衣,穿的寒酸,容颜却美得令人发指,嫩的出水的脸上满是羞涩,于是重又缩回椅子里,微微叹气摇头,心里感慨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胡一亭一脸讪笑,终于顶着老阿姨审判般的目光交了200元定金,领了两个热水瓶,住进了标间。
说是标间,房间却很小,两张小床紧贴着墙壁放置,两床中间空档只够伸脚。靠窗墙角竖着个脸盆架,所谓的独立厕所居然还是蹲式的,比火车上的大不了多少,而且连厕纸都没有。
胡一亭跑去楼下打来两瓶开水,俩人便洗漱起来。
胡一亭看着童牧那十根晶莹剔透的脚趾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童牧你先睡会,养养精神,等到时候了我叫你。”
童牧点点头便睡下了,旅途疲惫,她确实累的不轻。
胡一亭也在旁边小床上躺下,却不敢睡着,睁着眼望着发黄的天花板,盘算着一会儿天亮去了出版社,该怎么应对。
也不知抬腕看了几次表,时间终于到了早晨八点,胡一亭看童牧依旧睡的香甜,但也只好轻轻叫醒她。
俩人出了旅社,就在周围小区门口的早饭摊上买了四个肉包子两碗豆浆,童牧吃了一个就说饱了,胡一亭不客气地把剩下三个一扫而空。
饥饿的感觉让吃饭变成一种享受,胡一亭觉得童牧是太紧张了,以至于食欲都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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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深圳音像出版社()
去出版社前,胡一亭想,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毕竟一天一夜没有自己的消息,父母一定急的要命。
胡一亭把自己想法告诉了童牧,童牧急道:“快打吧,叔叔阿姨一定急坏了。”
找了个小商店,胡一亭用门口公用电话给父亲上班的报社打了过去,总机一听找胡延安,立刻把电话转进了编辑室。
“爸,是我,我在深圳。”
“胡一亭!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急坏了!你脑子是不是疯了!放着学不上跑去深圳!你是想要干嘛!你有没有为自己前途考虑!你知不知道你妈有多担心!为了你的事,昨晚你妈一夜没睡!今天请了假在家等着你,盼着你回家!”
胡一亭感到非常羞愧:“对不起,爸,没跟你们商量,是我的不对。你跟妈说一下,别为我担心。我现在在深圳很好,有吃有住,等我办完事,马上就回去。”
说完话,胡一亭没敢再继续往下交谈,立刻把电话挂了。他知道多说也没用,无非就是听老爷子训人。
再说这家小店公用电话的长途话费贵得很,每分钟一块六,和明抢差不多,比邮电局一块一的定价要贵得多。而自己父亲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才二百多元。
挂了电话,胡一亭笑眯眯地对童牧道:“好了,万事大吉,咱们去出版社。”
童牧知道胡一亭的笑容是摆给自己看的,心里暗暗忧虑。
二人来到深圳音像出版社所在的华益大厦,胡一亭却没直接上去,东张西望了一会,对童牧道:“去对面商场看看,先给你挑一套行头。”
童牧摇着头,坚决不同意:“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乱花钱干什么,我不买!”
“我给你买,我乐意。”
童牧不悦道:“我不要。”
胡一亭见童牧似乎生气了,虽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只好作罢。于是二人一起进了华益大厦,乘电梯来到十楼。
进了深圳音像出版社大门,见前台没人,二人只好继续往里走。
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是各个办公室,胡一亭看见门上牌子写着编辑部,推门便入。
不大的编辑室里放着七八张办公桌,只有五个人,坐在那正忙手里的活。
见胡一亭进来,一个年轻人操着口川味普通话问道:“你找谁。”
“你好,我叫胡一亭。我是童牧的经纪人。收到你们出版社的回信之后,我很荣幸,希望能和贵公司当面商谈一下我方创作歌曲的出版事宜。”
胡一亭自我拔高的介绍了一番,希望引起对方的重视,其实对方在信里只是提出要买断他的词曲罢了,并未提出约谈。
果然,对方一听胡一亭这样说,虽然看他非常年轻,也不敢怠慢:“你好,你好,胡先生是吧,请问你是和哪位编辑约谈的?”
胡一亭早就看到这间办公室里有个小门,上面写着音乐总监办公室,便道:“贵公司负责音乐作品审定的编辑是哪位?”
“你说孔总监?他去了音像室,出门走到底就是。”
胡一亭笑着点点头,迅速转头退出编辑室部,看见童牧还在走廊里站着,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明星照片愣神。照片相框沿着走廊,三步一副地挂满了墙壁,既有港台歌手,也有内地歌手。
胡一亭没打搅童牧,沿着过道走到底,看到一间用玻璃隔断的房间,门上挂着音像室的牌子,连忙走进去。
这件音像室不大,里面靠墙一排办公桌,上面堆满着各种器材,墙角放着一台电视机,旁边架着两台录像机,旁边是一排六个黑色真皮的单人沙发。
音像室里有两个人,头上都戴着耳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