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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临产前夕,她的眼皮这般跳过,之后她便永远地失去了母亲;十二岁那年,坠马落水的前夜,她辗转难眠,眼皮像这般跳过,之后她便毁容断足,落下一生之痛;十五岁那年,嫡亲弟弟杜云逸命丧荷池的前一晚,她的眼皮也是这般跳过,让她每每想起仍是泪眼迷离。
似乎自己的右眼皮每一次毫无征兆的跳动都会给她或身边之人带来灾厄和无尽的痛苦。今夜自己的右眼皮又一次跳得剧烈,杜婉清的心中顿时惶恐不安起来,手心有些微微发烫,沁出了绵密的一层汗水。
强迫自己压下了不宁的心绪,杜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在眼皮之上想要止住这令她惊惧的不安的跳动。可无论是按压还是揉弄,她的眼皮依旧突突跳着,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自己古怪的举动反倒让静侍在身侧的茯苓看得有些莫名。
“可是窗外这风太大,吹得浮尘迷了眼?娘娘莫要揉眼睛,当心沙子进的深了,疼得厉害。”茯苓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行到窗前取下支撑的横木将窗户合上。她用手推了两下,确定没有松动也没有漏风,这才快步折返,回到杜婉清身旁。
“外面风大,凝晖池畔怕是更甚。娘娘若一会儿要出门可一定要穿上斗篷、戴上面纱才是。”
杜婉清侧目对着茯苓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见茯苓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脸来。她知道茯苓此番举动并非真的是觉得她被浮尘迷了眼,不过是借机提醒自己尽快调整心绪,早做决断而已。按照春秀所言,吴公公奉旨前来接自己去凝晖池相见,无论自己去与不去都应该给个准话才是。
杜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来挺直了身子,恢复了端庄之态:“皇上百忙之中肯抽空陪本宫赏夜,本宫岂有扫兴不去之理?春秀,你去回了吴公公,就是本宫稍作准备便可出发,烦请他稍待片刻。”
“是,奴婢遵命。”春秀领命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杜婉清和茯苓二人。
“茯苓,我的右眼皮又开始跳动了!你说今夜会不会有什么祸事降临?”
茯苓瞧见杜婉清担忧的神色,有些心疼的捧起杜婉清的手,安慰她道:“怎么会呢,前几次不过是巧合罢了!如今的大渊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对娘娘的好?别的不说,单是在王府的时候,皇上便立誓只尊娘娘你一人为正妃,不立侧妃,不纳妾室。只是这般深情,天下又有几人能及?更何况,三日之后便是封后大典,明明是大喜之事,又怎会是祸事?娘娘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这样。” ☆百度搜索:☆//☆
“话是没错,可是皇上他忙于政事,一连半月都未曾来过玉琼宫,缘何今夜这么晚了,偏偏要在凝晖池见我?”杜婉清轻轻地摇了摇头,面上表情仍是凝重。
“想是皇上也是知道自己忙于国事无法抽身来见娘娘,如今不过是随便编了个由头,要见娘娘一面解解相思之苦?”
茯苓从一边的几案上取过面纱给杜婉清戴上,小心地出言抚慰着她的不安。自家主子在十二岁那年一时贪欢纵马飞驰,不料却惊马落水,脸上被河底乱石划伤,右足也因此跌断落下了终生的残疾。好在主子命好,遇见了真心爱她疼她、不在意她容颜身形的好夫君,当今的圣上慕容盛——若非如此,自己主子的命也实在是太凄苦了些。
“罢了,先出去吧,莫让吴公公等得太久。”
茯苓应了一声,小心地将神色舒缓了些的杜婉清小心地扶了起来移动到一旁的轮椅上坐定,缓缓推着她向外面走去。
杜婉清的手指轻轻触在轮椅的扶手上,鲸皮果然触手生温,很是舒适。身下的轮椅是夫君慕容盛特意为自己订做的,木料是上乘的雕花红木,把手上包裹得是上好的鲸皮——慕容盛知她怕凉,连带着座椅上也匹配着金貂皮垫。整个轮椅的造型看起来虽是简单,可这造价却是不凡。
自己的夫君总是能在这些细微之处给予自己最击中心房的温柔和感动。思及此处,杜婉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一想到即将便要见到自己的夫君,杜婉清的心下还是有些小小的忐忑和期许。尽管戴上了面纱,她的左边脸上的那道难看的僵疤依旧骇人。古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杜婉清到底还是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夫君面前。她紧张地用手理了理额前碎发,又将发髻上的凤钗紧了紧,复要再理一理衣衫,却引来茯苓的扑哧一笑,让她脸颊顿时飞起两团红霞,不过隐在面纱之后,倒是无人发觉。
【第三章:荷池之约】()
“娘娘,皇上已经在凝晖池畔候着有些时候了,还请娘娘快快上辇,莫要误了良辰美景才是。”
“娘娘不过是稍作打扮以赴皇上的荷池之约,想必这良辰美景也不急在这一时吧?”茯苓推着杜婉清刚到宫门口就听得吴公公这番说辞,只觉得他的话语里带着责备似有不恭之意,一时间也没了好脸色。
“茯苓姑娘说的有理,可咱家不过是忧心这天寒露重的,皇上在池畔等久了身子会吃不消呢!”
茯苓气恼的瞪了眼前低眉顺眼的吴公公一眼,这个圆滑世故的太监明明心存不敬,却偏偏做出一副恭顺之态,话里行间处处为皇上着想的意思,倒让人难以挑出错处。
“吴公公,本宫记得早前曾为陛下亲手缝制了一件狐裘大氅,莫不是今日皇上走的匆忙忘了披上?”
吴公公微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作答。杜婉清此话问得极妙,看似无意中提起,实则帮茯苓解了围。他若是回答披上了,那之前自己那番担忧皇上在荷池边久立受寒的话就不成立了;若是回答未披上,那自己作为圣上身边的管事太监却未考虑周详,错误还是在自己身上。
“这……娘娘,奴才……”
“春秀,和我一起扶娘娘上辇,仔细着点儿,莫要摔着娘娘了。”茯苓瞧见吴公公一脸尴尬之色,又见杜婉清冲自己悄然眨了眨眼,顿时心领神会,转头冲一侧的春秀吩咐道。
“是,娘娘请小心,奴婢这就扶您上辇。”春秀诺诺的答了一声,和茯苓一起小心地搀着杜婉清上了辇,之后便和茯苓两个一前一后地静立在辇旁,等着杜婉清发话。
“吴公公,这便起驾吧。”
“回娘娘的话,皇上特意吩咐过了,只邀娘娘一人前往,这边请茯苓姑娘和春秀姑娘回了吧。”
“只邀本宫一人?茯苓跟了本宫多年,怎么她也不能同往?”
“皇上是这么吩咐奴才的,奴才只是传达皇上的旨意,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才是。”
吴公公的话说的很是恭敬,可语气之中的强硬之意却是呼之欲出。杜婉清在心中略微权衡了一下,这才侧头对茯苓吩咐道:“茯苓,既然皇上说了独邀本宫一人前往,你和春秀便留在宫里不必跟来。若是困了便先睡下,不必等我。”
杜婉清瞧见茯苓一脸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冲着茯苓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不必担心自己。一直望着茯苓和春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杜婉清这才转过头来冲着吴公公冷冷吩咐道:“起驾吧,池边风大,莫让皇上久候。”
吴公公应了一声,行到辇前将手中的拂尘一挥,一声细长的“起——”的呼声之后,抬辇的四个小太监一起发力将辇轿抗在肩上,抬着杜婉清稳稳当当地向凝晖池行去。
杜婉清端坐辇上,心中还在琢磨着先前眼皮跳动一事,不知不觉中便已行到池边,听得耳畔传来吴公公尖细的“停驾”的高呼声,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清冷的月光下,一池残荷颓然而立,看起来萧瑟凄凉。杜婉清环顾四周,并未觅得自己夫君的身影,仔细一瞧,却见到湖畔分明设下了两张玉凳,心中不由有些慌乱——池畔怎么没人?
莫不是夫君久候自己不至,已经孤身离去了?
“吴公公,皇上怎么不在此处?”杜婉清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安,出言问到。
吴公公闻言也不慌着回话,只是小心地搀着杜婉清在玉凳上坐稳,吩咐下去撤了肩辇,这才绕行到杜婉清身前躬身回应:“娘娘莫要心急,皇上随后就到,荷池美景娘娘且先赏着,奴才这便告退了。”
吴公公言毕向着杜婉清躬身一拜,带着左右快速地退下了。杜婉清甚至都来不及再问他一些问题。杜婉清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吴公公,态度实在是古怪,也太过嚣张了。
杜婉清四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