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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仔打开蜡丸,从中拿出一个小纸条,照着小纸条开始念宋钦宗的旨意。秦仔是个普通的守门军士,虽然宋代繁荣发达,宋人文化水平普遍不差,但此时,恐怕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么多大官,所以他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两手哆嗦着,将宋钦宗的蜡丸密诏读的结结巴巴,大概意思是:金人背信弃义,再次将朕与道君皇帝困在京城。为了挽救天下将颓之势,现在任命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河北,乃至天下兵马。命赵构尽快率军勤王,驱除金人。
秦仔一边念,一边流泪;而宗泽跪在赵构身后,听那轻轻的抽泣,看来也是在哭呢,待秦仔念完“钦此”,两眼含泪,将纸条交到了赵构手上。宗泽叩首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啊!”说完,当即哭出声来。
赵构叹了口气,心说宗泽老将军,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还有你哭的呢,到时候一天一哭,都是可能的。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开纸条。看到宋钦宗的字条,赵构第一个想法是,喔,原来瘦金体是这个样子的,瘦劲藏锋,还挺好看的。可能是为了讨好皇帝父亲,宋徽宗的儿子个个苦练瘦金体,宋钦宗在书法绘画上的资质不差,所以虽然没有赵楷写的好,但也算是写的不错的了。可惜,艺术水平虽高,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赵构把纸条装回蜡丸,放进金盒,揣进自己怀中,然后,学着电视里忠臣的样子,对着天拱手道,“臣弟赵构接旨!”说完这些,赵构站起来,又扶起宗泽,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老将军莫要过分悲伤,此时化臣辱为力量,努力组建勤王义勇军,才是救国之道啊。”
宗泽还没说什么,跪在赵构另一边的汪伯彦自己站起来了,他转向赵构,拱手道,“大元帅,属下想问秦仔几个问题。”
赵构走到知州府首位坐下,向汪伯彦点了点头,示意他随便问。
只听汪伯彦道,“你是怎么知道大元帅在磁州的?”
秦仔一愣,看起来更紧张了,道,“是,是长官告知属下的。”
赵构已经明白汪伯彦的意思了,所以听到秦仔的回答,不由得一皱眉。只听汪伯彦又问,“那你们敢死队一共多少人,每个人都知道大元帅在磁州吗?”
秦仔点点头,答道,“是。”
汪伯彦听到这儿,叹了口气,拱手对赵构道,“大元帅,金人恐怕已经知道您在磁州了。属下恳请大元帅移驾相州!”说完,他再次跪地叩首。
赵构见汪伯彦这样,心底很是矛盾。其实,他现在也认同汪伯彦的看法,此时,磁州相对危险,很可能是靖康之耻后金人的攻击目标。但是,汪伯彦这个人……毕竟,宗泽是大忠臣,汪伯彦是大奸臣,脑子不正常才会离开忠臣的地方投奔奸臣吧?!赵构皱着眉头看汪伯彦,开始琢磨应该怎么把这事儿推掉。
谁知宗泽突然道,“汪大人言之有理,大元帅,您确实要磁州啊!”
啥?宗泽也劝本元帅离开磁州!?赵构听宗泽的话,真心惊呆,只听宗泽道,“今日常有金人骑兵在磁州逗留。现在,大元帅又剿灭了一支金人斥候,恐怕大股金人回来磁州寻仇啊。大元帅,您不可再在磁州逗留!”说完,宗泽又叹一口气,道,“大元帅,微臣担心您以后会是金人的主要目标,所以,即使您到了相州,也不可长期逗留啊。”
赵构挑了挑眉毛,心说宗泽不愧是抗金名将,游击战理论无师自通。然后,他点了点头,道,“既然二位副帅都认为本元帅应该离开磁州,那,本元帅就暂且转移吧。”
赵构沉思半晌,又道,“本元帅决定,将李子明、张二郎、张三郎、林雪松、邱实、石二郎、王冲一,升为百夫长。李子明救过本元帅的命,这次太行山之行表现得忠勇壮烈,请宗帅好好奖赏他。至于李敢,”赵构想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只听他愤愤道,“李敢降为百夫长,宗帅,你觉得那位军官忠勇有谋,可自行任命其为磁州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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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离开磁州()
上章说到一忠一奸两位副元帅,不约而同的建议赵构离开磁州。赵构惊讶下深以为然,决定启程。他在走之前,将磁州七壮士集体升职为百夫长,并尤其奖赏了奋勇当先的李子明。磁州已有三四百义勇军,需要百夫长统帅,赵构谨慎决策了七名百夫长哪个要留在磁州的问题。张二郎张三郎不行,他们俩算是把地头蛇磁州前县尉李敢得罪的透透的了,一定得带走;邱实、石二郎实在厚道,又整日说着要跟赵构走,自然也是要带走的;李子明需要养伤,必须留在磁州;林雪松的父亲是磁州大户,他留下帮衬李子明,李敢多少会有些忌讳;磁州邻水,而且王冲一脑子又活泛,也可留下。
就这样,决策好带走留下的人选,第二天寅时(早3点到早5点),汪伯彦带路,邱实、石二郎、张家兄弟护卫,康王府的两个太监康履蓝珪伺候,赵构启程,悄然离开磁州。走的时候,宗泽一身便衣,骑驴相送。
这位老当益壮的英雄附在赵构耳边,耳语道,“大元帅,老臣惶恐,有个死罪之请。”
赵构面不改色的笑了一下,心说,古代人咋总这么多没意义的虚话呢?他们说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但,表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向宗泽点了点头,道,“宗帅,咱们也算是忘年知己了,以后请不要再这样客套,有话直说即可。”
宗泽拱手说是,然后仍然附在他耳边道,“大元帅,老臣想在这磁州城里,同样建一个元帅府,与大元帅在相州的元帅府并立,迷惑金人。老臣逾越,请大元帅恕罪。”
赵构听宗泽这样说,心底一惊,当然,他惊得不是宗泽的逾越,而是宗泽的决绝勇敢。要知道,金人的围殴对象,靖康之耻前是宋钦宗,靖康之耻后可就是他了。宗泽这种脾气,他开这么一个元帅府,这是有替他去死的打算了。赵构摇了摇头,但又担心老将军误会,紧忙又点了点头,他拽过宗泽,走到避人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老将军,您可以开元帅府,但是,您不可始终呆在磁州。本元帅在山中,与八个金人遭遇,已经认识到金人的凶野。老将军,您也知道,金人过万,锐不可当。所以,咱们目前缺兵少将,只可游击,万万不可与金人玩阵地战遭遇战啊。”说完,他又担心宗泽忠心过头,为了他的安全诚心引金人来磁州,于是又补充道,“宗老将军,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磁州百姓的性命着想啊。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少。”
宗泽听赵构这样说,神色极为感动,拱手由衷道,“大元帅,您当真爱民如子!”
赵构笑了笑,心说,和脑残的宋徽宗宋钦宗一比,正常的现代人都是爱民如子的。
得意完,赵构又道,“汪伯彦昨晚讲,大名府内粮多。本元帅会先去相州征召义勇,等召集完,会离开相州,去大名府继续征召天下精兵良将。到时候,宗帅您可以自己判断,是去大名府跟本帅会和,还是换个州县征召义勇。”说完,赵构又嘱咐道,“宗帅,形势比人强,此时万不可白白牺牲性命啊!”
宗泽点头拱手,道,“是!大元帅也请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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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州与磁州是相邻的两个州县,中间只隔了一条漳河。两州之间本有一座大桥,但去年冬天金兵第一次入侵时,已然被烧毁了。于是两岸的民众,冬天走冰,其他季节乘船,倒也还便利。但,偏偏这个时候有些尴尬,要说坐船吧,漳河已经结冻了,但要说走冰吧,漳河刚解冻没几天,冰面冻得未必结实,仿佛还不满足大摇大摆的要求。于是,所有人都下马卸甲,队伍再分成几部分,分批过河,以免冰面承受不住压力。
赵构便在第二批过河队伍中,张三郎站在第一个探路,邱实拖了扇门板站赵构边上,以备不时。
只听赵构问张三郎,“怎么样,冰面结实吗?”
三郎答道,“回大王,算是结实了,走人没问题,马队一个个慢点过,应该也没问题。”
赵构点了点头,走冰过河。此时天还全黑着,视野之下苍茫旷野,视野之上星斗闪烁,百余人的队伍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军,真真切切有一种孤独渺小之感。赵构穿越过来也不少时日了,但好像还是头次有机会欣赏星空,他只觉得天上的星星怎么如此之多?赵构终于明白何为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