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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和一个警官走到一起。毕竟,你是娱乐圈的人,而我一直以为,那些做警察的,本质上不过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家伙罢了,换句话说,他们中的很多人,如果不是披着一张正义的皮,可能比很多混江湖的人还要人渣得多。”
他在唇上竖了竖手指,“别急啊小洛,我知道你和你的傅大警官关系很好,我这么说警察你一定不会开心,不过,我真的有一个疑虑,像傅辛东那样的男人……真的也懂得什么是爱吗?”
他似乎没有听到洛兮的回答,而是转过了身,将目光投向了已经渐渐黑下来的窗外的天空。
他脸上的红潮已经消褪了很多,可是一双上翘的凤眼里,却有一丝始终阴晴不定的情绪,不仅没有随之褪去,而是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46。相约()
黄昏。
傅辛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窗外西天的残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尽情挥洒下来,让整个天际都沉浸在一片淡淡的红晕里。
不知不觉中,夏天已经快要到了。
远处的地平线朦朦胧胧的,被几座冲入云霄的高楼弄的凹凸不平,像是谁信笔画出的一笔曲线。
那曲线让傅辛东不自禁地便想到了一幅血泊中的画,继而,又想到了一个豁着门牙的俊秀少年。
只是那少年如今早已长成为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绝色人物,那唇齿间曾经有豁口的地方,也早已经长出了一颗洁白如玉的牙齿。
只不过,牙齿上的豁口虽然填平了,他的灵魂上,却仿佛多了个更深的豁口。
难道自己的爱,都不能稍稍填补些那豁口处的空白吗?
傅辛东放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装了满满一下子的烟头。
手机响了,是林梵。
“还没回家吗头儿,刚才取车时看见你的车了。”
“嗯。”傅辛东看了看腕上的表。
“下午回来没来得及跟你汇报,这几天,他…叶归舟的表现极其异常。晚上经常在梦中莫名醒来,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举动,看那个样子,他应该是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处于失控的状态了。”
林梵把话说完,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回头想想,前些天那个保安被害的时候,他就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似乎已经知道了这看起来颇有些玄妙的关联。
有人情绪失控了,就有人想要出手伤人了,可是知道了能怎么办?证据呢?
有了证据又能怎么办,抓他吗
傅辛东觉得有一口死沉死沉的气横在自己的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让他有一种要活活窒息的感觉。
电话又响了。
他的心巨烈跳动起来。
是洛兮。
“叔,组里临时定下来要去雁回山拍几天外景,现在就出发,抢一抢明早的日出戏。”
“喔,山里冷,你带点儿厚的衣服,别为了臭美穿薄的,知道不?”
“切,你又不在那儿,我美给谁看,放心吧,伟哥带军大衣了,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别老熬夜抽太多烟!”
“嗯,我知道,对了,雁回山又不是很远,一定要在那里住吗?搂着你搂惯了,挺长的夜,一个人睡怪没意思的。”
傅辛东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漂浮在池子里的空心葫芦,空空落落,载浮载沉,找不到边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到让自己都感觉到恐惧的预感,洛兮一定会在外出拍戏的这几天伺机返回京北,去下手杀掉孤儿院的老院长……那个很可能曾经伤害过莲莲甚至洛兮自身的人。
那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雁回山下的一家酒店内,洛兮也在自己单人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着。
他的手垫在脑袋下已经有点麻了,此时抽了回来,两只手的手指互相揉搓着,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屋顶角落处一个小小的黑点。
雪白的墙壁上,那个不大的黑点看起来非常的突出。不知道那是一只死去的蚊子尸体,还是一只困在透明蛛网上的无名昆虫。
总之,那黑色在一片雪白中是那么的不可忽视,就象是做了坏事的人,不管再去做多少好事,也没法彻底抹去曾经有过的那丝阴影。
可是如果把有黑点的墙壁重新粉刷了呢?
涂上一层厚厚的大□□或是喷上乳胶漆,是不是就可以把那黑色变成白色,重新妆点出一个陌生却又干净的自己?
是的,如果从现在就彻底的收手,即便傅辛东已经开始怀疑了自己,相信已经把所有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让他找到能证明自己杀人的证据。
而自己,或许还可以和他永远地相守在一起。
尽管……尽管心与心之间可能不再亲密无间,已经有了无法填补的空隙。可是无论如何,他终究可以在自己的身边,不再分离。
要知道,自己是多么地爱他,爱到可以什么都不想,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他的身上帮他挡住要命的一枪。
在子弹擦破**的那一刻,自己脑海里甚至闪现过一个犹如烟花般轰然炸开的念头。这样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自己,如果能够为了他而死,在身上留下一个像他一样的疤,在世上有一个像他这样永远思念自己的人,足矣!
那么,这样一个让自己深深热爱的人,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悬崖勒马,彻底将那些昔日的恶梦抛开在九霄云外呢?
不能。
是的,不能。
就像是一个从小被浸泡在仇恨与扭曲毒液里的人,他的神经、他的血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淫着来自毒液的营养,没了那营养,他也活不久长。
那些残旧却依然在滴血的画面,那些让他夜夜从恶梦中惊醒的镜头,那美丽少女在禽兽身下无助的扭动与悲鸣,那被自己亲手推到楼梯下的带血的亲人的**……让他在每一个夜晚都会褪去脸颊上的血色,忘掉人世间的温情。即便是相亲相爱的情人,也阻挡不住夜魔来临时带给他的凶咒。
那一刻,仿佛撒旦附体,吸血魔鬼再生。
那已经是他的命,一个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命。
他早就已经知道剧组安排的这些行程,所以,他偷偷在酒店的附近悄悄准备好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夜色中,那车子飞快地向京北方向驶去。
最后一个!
是的,只有最后一个纹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明早,如果自己能够顺利的地了解这一切……我只希望,天亮后,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
傅辛东静静地坐在老院长对面的病房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动一直在手里捏来捏去的烟。
夜已经很深了,走廊里的感应灯都已经熄灭了,漆黑一片。
这一区域的病房里住的大多都是像孤儿院老院长一样有些身份的高干病人,病房里没有什么皮外伤之类折磨人的病痛,病人都不至于彻夜不眠。
所以这个时候,夜,就是安静的夜,和其他地方的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傅辛东却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夜晚注定是不会平静的。
他像是一个算准了猎物会随时到来的猎手,荷枪实弹,等着猎物一步步踏进他的领地。
可是新月如钩,夜色撩人,他似乎又像是一个怦然心动、期待与情人约会的青春少年,每一分每一秒里,都是情人的身影在眼前飘浮。
手机上传来一个无声的信息提示,屏幕闪了一下,是林梵。
“头儿,叶归舟刚才在房间里表现得极不正常,高度紧张,现在已经昏迷过去。”
该来的,终于来了。
深夜的走廊里传来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暗黄色的感应灯闪了一下,竟然又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
慢慢走来的人,身体和脚步似乎都是无比的轻盈与敏捷。
她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士,身形苗条修长,即便在北方,也是女子中难得的模特般的高个头。
她的双手都插在白色护士服的前面口袋里,每走过一个房间,她都会停下脚,认真地在门上的小窗上望一眼室内的情况。
看来这是一个负责夜班惯例查房的护士,大概是职业素养的原因,她努力在不打扰病患的情况下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傅辛东的目光从她走进这条走廊的那一刻,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