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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辛东习惯了每天早上给“儿子”做一套早操,毕竟他正处在三十出头的壮年阶段,“儿子”要是一天早上不消停,他就会一整天都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哼,他感觉昨晚憋闷了许久的心情似乎也得到了一些缓冲。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刚刚做完早操的右手有些隐隐的疼。
手背关节上粘的创可贴大概粘性不够,松开了一半,露出了昨晚砸破办公桌时被桌子裂口划破的伤。
他苦笑了一下,给林梵打了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不去局里了,让他开车过来直接去市医院。
他想去看看林枫,同时,也想向保姆了解一些情况。
放下电话,傅辛东想了想,调出了手机中的照片。
那里面有他昨晚平静下来后拍下的一些现场照片,存在手机里,方便随时查阅和分析。
屏幕上是一张让他昨晚回家后便一直在琢磨的现场照片,照片中是老政委家客厅的地面,上面流淌着一大摊血迹。
显然,在警察拍照时这些血迹早已变得干涸,乌黑的血渍在奶白色的地砖上显得越发的明显。
血迹中,有一个有些歪斜,却能看出是一个完整的“害”字,在这个“害”字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短短的小撇。
除了这个“害”字和一个小撇,下面还有一条死者用血画的曲线,短短的,看起来有点像一座座连绵的山包。在曲线的中间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豁口。
林梵告诉他,老政委沾满鲜血的手指最后就落在那条线的上面,应该是他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涂画出来的。
傅辛东死死地盯着手机,似乎想把那个画面牢牢地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知道林梵话里的意思,虽然老政委在公安口做了很多年政工的工作,近些年接触刑事案件并不算太多,但是多少年的职业素养和过去丰富的经验让他在最后关头留下的,一定是和罪犯有关的线索。
林梵的车到了,傅辛东穿上了警服,门前的穿衣镜里是一个洗了脸却忘了刮胡子的帅气警官,只是那张英俊又略显憔悴的脸上像是笼着一层黑云。
“我开吧!”
看着楼下的警车,傅辛东朝靠在车门上吸烟的林梵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副驾驶那边。
“那我坐后座,估计安全点儿。”
林梵踩熄了烟头,朝傅辛东咧了一嘴,却还是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警车像一只挟带着怒火的猎豹疾驰而去。
江枫住院的医院在京北市城北,据说是一家以治疗精神方面疾病而知名的综合医院。傅辛东用了比平日快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医院的侧门,那里离医院内部的停车场要近一些,江枫这些年经常在这里住院,傅辛东来过多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再不到地儿我都要跳车了。”林梵瞥了傅辛东一眼,后者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进了大门后又踩紧了油门。
江枫在这里住院倒不是精神方面的原因,因为她生下来便是个弱智儿,早就没有了医治的机会。
她生来便身体虚弱,又不会照顾自己,虽说有保姆,总是比正常人要差了许多。所以江一诚生前便通过关系帮女儿联系了这家医院,江枫每次身体出现问题需要入院时便来这家医院治疗,主要是考虑到她精神方面的问题在这里更能被包容些,要是在普通医院,便要困难得多。
傅辛东和林梵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略暗的肤色掩盖住了两个人脸上阴沉的情绪,在前往病房的电梯上有两个女孩一直偷偷瞄着这两个既高又酷的警官,眼睛里装满了对制服帅哥半遮半掩的仰慕。
江枫的病房算是比较高级的单间,在病房区的最里间。两个人快步朝走廊尽头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忽然出现了幻听,傅辛东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女人不间断的、清脆而兴奋的笑声,越来越近。
他和林梵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的目光中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走到江枫的病房门口,傅辛东的两道眉毛已经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那笑声果然是从这间病房里传出来的,是江枫的笑声。
刚刚要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一个有些苍老的女人略微抬高了声音,“小枫啊!你可别这么笑了,阿姨都感觉没帕耍煤⒆樱阈睦镌俨幻靼祝驳弥勒飧龊么酰惆炙懒耍憔褪遣换峥蓿膊荒芤桓鼍⒍匦Π。 �
一直没有中断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你别瞎说,这是我爸让我笑的,他总是让我笑、总是让我给他笑,说我笑起来好看,可我偏不给他笑,我就想着哪天等他死了,我再笑,让他永远都看不着,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江枫这几句似乎懵懂无知的话却让门前的傅辛东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气。
第4章 相撞()
傅辛东和林梵进到房间的时候,很快互相对视了一眼。
穿着病号服的江枫正站在床上摇头晃脑地嘟囔着什么,看见两个穿警服的男人进来,她却视若无物,依旧从床头走到床尾,又掉头走回去。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剪得短短的头发让她冷眼看起来倒像个瘦削的男子,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可傅辛东敏锐地看到了她眼窝里淡淡的一汪泪痕。
在江家照顾江枫有些时日的老保姆刘大妈已经认得傅辛东了,见他和林梵进来,忙过来打招呼。
“傅警官……”
一句话没有说完,老太太的眼圈已经红了,一只手哆嗦着抓着傅辛东的手,一只手忙着去抹眼角淌下的眼泪。
老太太抽泣的声音和江枫的状态让傅辛东和林梵的脸色愈发地难看。
傅辛东已经看过林梵之前提供的调查资料。刘大妈和江枫近些天一直都住在医院里,老政委每隔两天会来医院一趟,送些水果和江枫爱吃的零食。事发的那天已经是第三天,老政委却一直没有过来,打了电话也始终没有接听。
刘大妈惦记老江也是有点岁数的人,担心他别是生了病,便打电话让自己的儿子去江家看一看,没想到,她儿子到了江家也敲不开门,倒是从门外面便闻到屋里有一股少见的异味,一时间心里害怕,便报了警。
傅辛东拍了拍刘大妈的手,“大妈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对了,江政委的事儿您告诉小枫了?”
刘大妈摇摇头,“我没敢告诉这丫头,她本来就病着,身体虚,虽说脑袋不好使,我也怕刺激到她不是,可是昨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抓着我问是不是我爸死了,我寻思可能哪个大夫护士跟她说漏了嘴。哎,这孩子,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又哭又笑的,别提多可怜了!傅警官,那该千刀的杀人犯,你们可一定要抓住他呀!”
傅辛东慢慢走到江枫的身前,这会儿,她似乎安静了一些,不再走来走去,而是盯着床头的墙面发愣。
“小枫,我是傅哥,我来看你了!”
江枫转过头来,呆滞的目光在傅辛东的脸上转了转,咧开嘴笑了,“又傻了吧你,你忘了,你一直都是叫我枫姐姐的,你这个小笨蛋!”
她从床头轻轻走到傅辛东身前,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警服上的肩章,“我爸死了,你们还来干嘛,别抓他了,他是个好人,大好人,我爸是个大好人!”
傅辛东轻轻抓住她瘦弱而苍白的手,“你爸是个好人,”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小枫,你放心!”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等林梵按之前两个人的想法问了刘大妈一些问题出来后,看见傅辛东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静静地吸着烟。
“问完了?”傅辛东吐出一口烟,没有转身。
“嗯,大妈说最近家里都没来过生人,老政委看起来也十分正常。”林梵也掏出一只烟点上,“头儿,还是那句话,你得悠着点。”
傅辛东没有做声,转身朝外走去。
医院停车场这会儿难得没有拥堵,傅辛东挂上档开始倒车,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从他车前方走过,穿着制服的瘦削背影让他忽然怔了一下,眼前似乎闪过照片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咣!”傅辛东和林梵对视了一眼,车子刮上了后面一辆正向行驶的车。
两个人下了车,后面车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也从车上匆匆跳下来。
那车是一辆非常气派的银色保时捷。
司机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