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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沈柱不肯起来,“我知道姑父一直待我像亲儿子一样,若非万不得已,柱子也实在开不了口。爷奶和爹娘他们都不在了,可是我还在,他们的身后事,我······我······我就借十两银子,以后,以后我一定会还的!”沈柱越说越觉得羞耻,再加上想到爹娘都离开了引起的伤心,到最后忍不住嚎啕哭了起来。
“难为你这孩子了,好孩子,先起来。”杜老爹摩挲着沈柱的头,轻声说,“前几日我就让大郎去棺材铺订了两口棺材了。”
听到这儿,柱子猛地止住了哭声,震惊的抬起头,眼泪朦胧的看着杜老爹。
“你放心,柱子,棺木爹都预先置备下了,”大郎也帮着把沈柱扶了起来,小声跟沈柱解释,“只是没有姥爷和舅舅他们的消息,我们也不敢跟你说。”
“姑父,大郎,你们的大恩大德,柱子这辈子没齿难忘!以后······”
“柱子!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杜老爹大声打断了沈柱,没想到话一出口,反倒是引起了他的咳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枝儿赶紧上前,轻轻的帮杜老爹拍着后背,好半天,杜老爹才接着开口了,“柱子,别说你现在只是个半大孩子,没本事,就是你现在有本事了,这事儿我也得帮忙!那不仅是你的爹娘和爷爷奶奶,也是我的二哥二嫂和岳父岳母啊!”
“姑父,这是我们沈家的事情,这银子算柱子借你们的,以后,柱子一定会加倍还给你们的!”柱子没有再说其他,只是碰碰的给杜老爹磕着头。
“明天让大郎和你一起去把棺木下葬了吧。”杜老爹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这算是沈家的事情,他现在说不用沈柱出钱,更是会伤到沈柱,只是默默的转移了话题。
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街上已经看不到大郎和沈柱的影子,枝儿转身进了院子,一边忙活着给二郎煎药,一边准备着早饭。
巳时左右,大郎回来了,见到大郎回来了,杜老爹拎着祭品,领着兄妹四人往城外走去,大郎说,姥爷姥姥、舅舅和舅母都葬在杜沈氏附近,在城外不远的地方。
枝儿拉着二郎,小心的跟在杜老爹后面,山路崎岖,枝儿只能小心翼翼的拉着二郎,慢慢的落在了后面,看着一旁的二郎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样子,枝儿心疼的像是被刀割似得,从她醒来那天开始,二郎就是这么一幅失了神志的样子,往日活泼可爱的二郎,如今变成这么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想着想着,枝儿心头酸涩不已,涌起一阵阵的自责。
“枝儿,”正当枝儿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的时候,杜老爹的声音传来,“咳咳~~让你大哥背着二郎吧。”看见枝儿和二郎落在了后面,大家都住下了脚步。
“不!!不行”听到杜老爹这么说,枝儿突然之间就像炸了毛的猫咪似得,怎么都不肯,尖声反驳。
看到枝儿这幅反应过度的样子,杜老爹和果儿都愣住了,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枝儿会如此,一旁的大郎倒是明白枝儿的心结,悄声的对杜老爹说:“爹,咱们还是慢些走,等着枝儿吧。枝儿她,怕是想到娘了。”
大郎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眶,听到大郎的话,杜老爹也想到了杜沈氏离开的原因,抿了抿嘴角,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枝儿深一步浅一步的拉着二郎慢慢向他们靠近。
“果儿~~咳咳~~你去帮你大姐,咳咳~~没有多远就到了。”看到枝儿跟了上来,杜老爹发话了。
说话的空儿,枝儿和果儿拉着二郎跟了上来,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远远地看见了沈柱,枝儿便知道到了。
第六十五章()
果不其然,身边的果儿也低声说了句到了,枝儿一边拉着二郎,一边打量着周围,这算是块比较平整的土地,上面错落着不少坟茔,有的坟茔上面都摆着祭品,一看便知道是刚立不久,许多坟茔都没有立碑,还有一些,只是简单的立了块木碑,沈柱就跪在不远处的地方。
“大郎,咳咳~~怎么没立碑?”看到沈柱面前跪着的坟茔光秃秃的,杜老爹忍不住问一旁的大郎。
“爹,碑还得三天以后才能刻好,棺木已经下葬了。”大郎想着刚刚沈柱痛哭的身影,小声的跟杜老爹解释。
“恩,咳咳~~咳咳~~”
“爹,你没事吧?回去请大夫来看看吧,你这咳了一晚上了。”听到杜老爹一阵阵的咳嗽,大郎也很是担心。
“没事!等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杜老爹倒是不当回事。
“大姐,娘就在那边,爹爹在边上种了棵松树。”一旁的果儿看到大姐怔忡的样子,小声的指着不远处告诉枝儿。
“娘~~”枝儿不由得松了二郎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去。
杜沈氏的坟茔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土包,右边长着一棵单薄的小松树,没有立碑,这时候的规矩,只有夫妻两人都不在了,才能立碑,这会儿,只有杜沈氏离开了,就只能简单的下葬了。
枝儿看着那个简单的小土包,眼前闪现的却是几日前杜沈氏还念念不休的各种唠叨,想到几日前还活生生的娘亲,如今已经生死两隔,枝儿从醒来时就强忍住的伤心和泪水,此刻再也压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杜沈氏坟前,枝儿就泪如泉涌,嚎啕哭了起来。
枝儿的痛哭声让所有人心里都酸涩不已,等枝儿发泄了一会儿,大郎眼含着泪水上前拉开了枝儿,“枝儿,别误了时辰。”
“大哥,娘不在了,再也不在了。”枝儿哭着由大郎拉开自己。
“枝儿,去和果儿把祭品摆上,别让你娘走的不安心。”杜沈氏的离开对杜老爹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此刻听到枝儿的哭声,杜老爹更是心如刀绞。
看到杜老爹的样子,枝儿强忍着收了声,啜泣着和眼泪汪汪的果儿摆好了祭品,大郎兄妹四人跪在坟前,挨个给杜沈氏上了注香,就连二郎也不例外,在大郎的帮助下,也给杜沈氏上了柱香。上完香,枝儿姐妹俩终于忍不住了,痛哭流涕,就连大郎也泣不成声的开始给娘亲烧着纸钱,阿芳,你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孩子的,听着儿女声泪俱下的哭声,杜老爹心里默默的跟杜沈氏保证,你若在天有灵,一定好好保佑二郎,让他早早好起来!看着迷迷瞪瞪的二郎,杜老爹默默的祈求。
上完香,烧完纸钱,一家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坟地里似乎还回荡着众人的哭声,清风吹过,未烧净的纸钱随风扬起,平添了一份凄凉。
上完坟,众人的心情都很是糟糕,中午安静的吃过午饭,就各自回屋去了,枝儿强撑着精神和果儿出了门,去铺子里扯了几尺布,当时收拾细软的时候,捡着那好衣裳收拾的,这年代,染色不易,所谓的好衣裳多是鲜艳的颜色,可没想到,杜沈氏······,杜家要守孝,如此一来,很多衣裳都不能穿了,只能另做些素色的,成衣铺倒是有现成的,可最近这些日子衣食住行,花钱如流水,枝儿实在不舍得多花钱,就只能去扯了布回来自己做,好在她虽然绣花之类的细腻活不太擅长,可是缝缝补补,做身衣裳是没问题的。姐妹俩一回家就忙活起来,果儿在一旁给枝儿打下手,枝儿裁剪好了,由果儿缝起来,倒也挺默契。西屋里姐妹俩忙活着,院子里的沈柱和大郎也似乎说着什么。
“不行!这肯定不行!”大郎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郎,你听我说,”沈柱耐心的想跟大郎解释。
“说什么也不行!柱子,你忘了舅母对你的期望了?”不知道沈柱说了什么,大郎连声反对。
“大郎!”听到大郎提起娘亲,沈柱也急了,“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这念书上,我实在没有天分。”
“柱子,不能这么说,你不是······”
“大哥,你们吵吵什么呢?”枝儿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从屋里走了出来。
“枝儿,你听听!柱子他打算干什么!”大郎怒气冲冲的对枝儿说。
“枝儿,”见到枝儿疑惑的看着自己,沈柱苦笑着跟枝儿解释,“我打听到赵老爷过几天要到北方去做生意,我打算跟他去闯闯。”
“柱子,你怎么会有这念头?”枝儿到没有一味的阻止。
“你们也看到了,这拜县半数村子遭了灾,以后,这地价定会上涨不少,我怕是买不了地,”见到大郎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沈柱先拦下了大郎,“大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救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