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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奴婢,怎敢忤逆改变主子的意思,更别提她还恶意诅咒夫人的身体,这等心思不正狗胆包天的恶奴,轻则撵出府去,重则乱棍打死!
红杏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音求饶道:“奴婢知错了,求少奶奶饶命!”
路圆圆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女子,良久,才道:“红杏。”
“。。。。。。是,是,少奶奶,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挡着我的路了。”
“是,是,少奶奶。。。。。。诶?”
红杏一愣,头却依然磕在地上不曾抬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双红锦缎子作面,其上并蒂莲开,摇摇曳曳的自自己面前一晃而过。
这是。。。。。。。难道是不追究自己了么?
“红杏,你怎么还不跟上来?”走到门口的路圆圆又一回头轻唤,为她打起帘子的迎春露出一张小脸,好奇的朝里张望,红杏面上一臊,连忙自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摆,这才跟了上去。
只是出门的时候不忘警告的看了一眼迎春,看她紧闭着嘴巴低下头去,红杏这才放了心。
她该庆幸的,路圆圆不过是刚嫁进府中,之前也是在市井中长大,不懂豪门中的规矩,所以才没有处置她,只是她到底不甘心,路圆圆不过是个粗俗的野丫头,目光浅陋不知礼仪,不过就是个谁都能欺负一把的软包子罢了,可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怎样都瞧不上眼的人却偏偏成了自己的主子,每天都要服侍她,向她磕头行礼不说,更可恨的是,之前的有那一瞬间,自己竟然真的臣服在她脚下!这在红杏的心里当真是奇耻大辱!
是以红杏不光不感激路圆圆,相反更加嫉恨于她,只是将这份恨掩在心中,只等着有一天定要狠狠的报复回去!
第六章花园暗示()
出了路圆圆所住的踏风阁,便可见假山流水,九曲回廊,却是再走过三座园子,这才能看见孙夫人居住的福寿园。
路圆圆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来,步伐轻健,自由随性,即使路遇几个下人向她请安,点头走过便可听到低低的取笑声她也神色不变,只做未闻,看风景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影响。
花园里的花当真开的正好,花团锦簇暗香阵阵,迎面扶来熏得人心醉。红杏见她一直盯着花园瞧,以为她是喜欢这些东西,一时看呆了去,几步凑上来试探道:“少奶奶若是喜欢这些花,奴婢便让花丁移植些到咱们住的园子里,即使不能像花园这般视野开阔,但闲暇性起赏玩也是可以的。”
殊不知她不过是触景生情,以前的那些记忆在脑子里一直交错轮放,她看着,不知不觉这脚步就慢了下来,路圆圆其实最是讨厌这些娇娇弱弱的东西,尤其是什么莲花杏花芍药花的,最是烦人!
“不用了。”即使心里想了许多,她脸上也只是浅笑不变,忽而指尖一用力那株在她指尖把玩的杏花就这样被折断陨落,只留空荡荡的枝头轻摇,连带着红杏的心也没来由的跟着一颤。
路圆圆一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借着手帕擦去指尖的残香一边用着忐忑的语气解释道:“我初进府就劳烦别人为我这般大动干戈到底过意不去,而且不过几株花种在院中总是太过冷清了,倒不如还在这里来的热闹,我若喜欢,还是来这里欣赏的好。”
“是奴婢多嘴了。”红杏微弓着身子回道,眼睛却见到自她袖里垂落的手帕,纯白的锦缎,只在角落有着一抹刺眼的红色,落在丛中瞬间就染上了泥色。
瞳孔蓦地一缩,直到后来路圆圆走远了,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在转角处又看了一眼那个地方,抿抿唇,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这才提步跟了上去。
而故意放慢脚步等她的路圆圆自然察觉到她的心思,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也不枉她浪费一条三两银子的丝帕引她上钩,红杏啊红杏,若你不想落到芳菲落尽锦帕蒙尘而无人知晓的凄凉境地,那就努力往高爬吧,你爬得越高,我越高兴,直到你跃上高岭之巅之时,那便是我将你推入悬崖粉身碎骨之时!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走到福寿园,行到内院门前时碰到出来迎接的桃子,她是孙夫人周氏身边的大丫头,人如其名,水灵灵的模样俏生生立在那里的时候恰如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尤其一口吴侬软语,说话时甜的好似能渗出蜜糖一般。
“奴婢见过少奶奶。”桃子也看见了她们,几步上前行过礼,抬起头时脸色微变,悄悄打量了路圆圆几眼,她小心问道:“少奶奶可是身子不舒服?脸色看上去可不比往日红润,可是身边那些下人伺候的不周到?”
她边说边瞟了一眼旁边的红杏,虽然同为奴婢,可是桃子因是伺候夫人的,即使同样是一等丫头,她的地位也比自己稍高一些,她这一眼便是怀疑和警告了。红杏自是察觉,身子一震,正想开口解释,却听路圆圆先道:“有劳你惦记着,我这几日确实有些不舒服,一直缠绵病榻,若不是有着这些身边人的照顾,怕是今儿个都爬不起来呢。”
“那也是他们该做的。”红杏连忙笑笑以作应答,又听她道:“少奶奶既身子不舒服何不再多调养个几日?夫人方才还叨念着,说是有着几日不见您怪想念的,本来还说要去看看的,只是她老人家这几日身子骨也不利落,免得两个病人一起折腾又加重了病情,我们几个下人斗胆劝了好久,这才歇下了心思。”
“是该如此的。只是不知母亲是什么病?”
“说是胸闷,还有些气喘,不过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了,吃了药倒也好多了。”
路圆圆闻言面上露出安心的模样,双手挽着桃子的手,甚是亲热道:“我本还想着几日不来向母亲问安未尽孝道心中着实不安,加上母亲生病无法亲身随侍身旁心下更是惶恐,虽知母亲心善大度且也是事出有因,但到时还是请姐姐你多多替我说上几句好话才是。”
“少奶奶您就放心吧,如此多礼岂不是折煞了奴婢?”桃子一手打起帘子让两人进去,一边朝里喊道:“少奶奶来了。”
路圆圆进的屋里,先见着一间小小的厅堂,有一丫头自里屋出来,笑着对她施了一礼,她认出这人也是孙夫人身边伺候的,名唤果儿。
“少奶奶来了,快快,快到里屋来。”
她又随着丫头的牵引行到里屋,这才看到正斜卧在榻上的孙夫人。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婆婆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周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即使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住自身的苍老和迟暮枯朽的死气,可她的双眼明亮的好像两簇摇曳的鬼火,那双瘦的皮包骨犹如枯枝一样的手一直死死地抓着自己,并不挺直的脊背坚定的护着自己,从不离身的拐杖一手指着对面那对男女,大骂:“今儿个谁敢拿了路丫头,便是从我老太婆的尸体跨过去!”
路圆圆以前活的确实窝囊,在这孙府里着实不受人待见,尤其是当那个臭不要脸的娶进平妻而冷落了她的时候,冷眼旁观者不说,落井下石却也很多,而在最后关头唯一帮了她的竟是只有这个昔日不甚来往的婆婆周氏一人而已。
这是此后受尽诛人白眼,看尽世态炎凉的路圆圆心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一想起往日情景,路圆圆一下柔了眉眼,脚下更是不觉提步上前几分,还未等及旁边丫头递来蒲团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俯身三叩首,张口时,才发现自己鼻腔酸楚,话语亦早染哭腔:“母亲。。。。。。圆圆来给您请安了!”
第七章认婆为母()
孙夫人周氏今年已经是四十有二,在早年夫家未发迹之前,她也不过是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事事必须自己亲力亲为的普通农妇而已,历经半生沧桑,又遭早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这位老人家两鬓斑白,一脸皱纹,看上去竟是有五十多岁。不过即使如此此时的孙夫人也比她记忆力的形象好的太多。
回想以前自己突逢大难幸得老人拼死护佑才得一时安宁,可在其辞世时自己却没来得及见其最后一面甚至连为其披麻戴孝,哭灵送葬的资格都没有,最后她只能穿着一身孝服在那一方监牢中朝着远方叩首三拜,心中默念着往生经,整整一夜都没有起来。
未能向周氏尽最后一点孝道一直是路圆圆心中不可抹去的遗憾,如今再次相见,她不免心情激动有些贪恋的望着榻上的老人。周氏的脸一如她记忆中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