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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二顿时气的七窍生烟,爆发出父爱的洪荒之力,护着两个儿子挤到了轿前。
“住下!”舒老二大喝一声,杠子班的男人们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停了手里的把式。
舒老二和两个孩子赶紧上前查看晴岚,伏天里轿内的温度很高,晴岚白着一张脸,才吃下去的早饭被她死死卡在喉咙里。
“爹我没事。”
舒老二急的满脸是汗,晴岚咽下嗓子里的酸液,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被人瞧扁了。
“姐”明宇死死把住轿棱,怕那些人复又捉弄姐姐。晴岚赶紧冲他使眼色,现在什么也不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舒老二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会留下话柄,但他不能眼瞅着闺女受苦却什么也不做,晴岚扶着她爹的手臂出了轿子,尽量让虚软的脚步踩的踏实些。
外面的太阳真毒,晴岚好一会儿才适应,她环顾四周,发现人们正冲着自己窃窃私语,眼神不善。
晴岚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哀啊。她压下心头的抑意之情,抱拳作揖,四下里各鞠了一礼,大声对众人道:“小女子舒晴岚,家住城南驿站后街,有幸成为今年的案首,感谢父老乡亲们的抬爱,长这么大头一次坐了回轿子。”
她言行谦卑,性子爽朗,始终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很快获得了众人的好感。
“各位叔叔们怕晴岚坐不过瘾,还劳累给颠轿,让晴岚受宠若惊。在此,先拜谢几位叔叔了。”晴岚说着又给杠子班的男人们鞠了一躬。
“只是晴岚还想求大家一事,”晴岚将舒老二请到身边,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爹,这是我两个弟弟。”
周围立刻有人赞叹,“好福气的后生,儿女双全。”
“是啊,生了个这么好的闺女!”声音里抑制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晴岚笑着点头称谢,又继续道:“我爹供我们读书不容易,这案首之功,有我爹娘的一多半,我自己独坐轿中心里难安,哪有子女坐着,让父亲走路的道理?所以我想烦劳各位叔叔,让我爹和我们一起坐轿,否则这轿恕晴岚不能再坐。”
“孝顺呐,这孩子。”晴岚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竖起大拇指。
“是啊,怪不得能考案首,这孩子是个懂事儿的。”众人交口称赞。
“一起坐!”人群中有人起哄。
“小案首说的对,一起坐!”还有人开腔附和。
领头的杠子有些挂不住脸,想尽快离开此地,他示意晴岚赶快上轿,但晴岚站在那里并不动作,随着起哄的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妥协,叹道:“上来吧,都上。”
晴岚笑逐颜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舒老二冲闺女抿嘴一笑,领着俩儿子率先进轿,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小滑头!
轿子本来就是两人位的,晴岚靠左抱着诰哥,舒老二靠右抱着明宇,等起轿的号子传来,晴岚暗笑不已,你们不是欺负我年纪小、身体轻么,这次来个重量级的,你们有力气再颠呐!
杠子班的男人们一个个苦着脸,虽然里面有三个孩子,但四个人的份量着实不轻,肩膀头子都快压断了!
一路行至城北,轿子都是四平八稳,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忽然,舒老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赶忙喊人停轿,轿夫们恨不能的歇歇,将轿子停在路边。
“爹。”舒老二走上前去打招呼。
舒老爷子笑的面如春山,他冲儿子点点头,相识的街坊邻里也围过来凑趣,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儿的夸舒老爷子会教孩子,儿孙有出息等等。
舒老爷子但笑不语,似是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三个孩子鱼贯而出,跟舒老爷子问好。
舒老爷子点头微笑,一脸慈爱的表情让晴岚和明宇大感惊讶(惊吓),往常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他对舒大郎或肖美圆的脸上。
舒老二和周围的邻里叙了一会儿话,舒老爷子觉得显摆的差不多了,对二儿子吩咐道:“晴晴给咱家争脸,应该好上庆祝庆祝,我看找个日子,就最近两天,在家里摆几桌子,请大家来热闹热闹!”
“这”舒老二显然没想到他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摆宴的计划他有,但还没来得及跟媳妇商量,而且也没打算在老宅里办。
“还是在食肆里摆吧,东西啥的都是现成的”
不等舒老二说完,舒老爷子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在这里摆宴,你那个鸡腚眼埝儿(地方),这么些人也承不开。”舒老爷子当众拍板儿,舒老二不好在人前驳(bei二声)文,只得点头应下。
舒老爷子这才满意的背起手,往自家走去。
等回到自己家时,早已过了饭点,爷四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听丈夫说要去老宅办酒,潘二娘气的跳脚。
“为啥在老宅办酒?”潘二娘黑了脸,上次晴岚见她这个表情,还是季东出事的时候。
潘二娘当然十分不满,分家都这些年了,有好事从来没想着过自己家,掏钱的事儿向来第一个找自个儿家要,如今她闺女考了案首,理应自己作主宴宾客,公公瞎掺和什么!
舒老二苦笑,他也不想去老宅办,可当时守着那么些人
晴岚有些理解舒老爷子为什么跑出来横插一杠子,一是想趁着自己露脸出风头,舒老爷子本身就是个好面子爱虚荣的人;二是办宴用不着他花钱,可礼金和礼物他照单全收,这么好的买卖,舒老爷子怎么会算不过账来呢。
潘二娘拖着不愿意办,怎奈舒老爷子见天派人来催,舒老二无法,只好定下六月十六的日子。
那日舒家老宅门庭若市,热闹非常,不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前来恭贺,连县里一些有头有脸、说得上名号的人物,也派人送了贺礼来。
舒老爷子喜得合不拢嘴,领着舒大郎迎来送往的张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舒大郎考的案首呢。
晴岚作为今天的主角,理应在前头招呼宾客,但舒老爷子将舒大郎推到前头,像个在官场侵淫多年的老干部下来视察工作,作威作势,不停的像众人展示着舒家长子嫡孙的架势。
晴岚懒得去和他们争,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可舒家太小,晴岚走到哪都会被一群女人包围。
热情的还好说,反正不怎么熟悉,顶多礼貌的笑笑,算是全了礼数。
也有那酸不溜秋,实褒暗贬的婆婆嘴,潘二娘可不惯着她们,一顿话说下来,没一个能着占便宜的。
最令人心烦的是舒老姑打头的老家人,她们像一群老母鸡,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晴岚夸的天上无有地下难寻。尤其是舒老姑的大儿媳于氏,不停的吹捧晴岚也顺带脚儿的夸耀自己:“俺早就知道俺们家晴晴是个文曲星托生!俺们家的闺女,个顶个的都是这个!”说着伸出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谁是你们家的,晴岚在心里猛翻白眼,当初您骂我不该去学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舒老姑也一反常态,对晴岚嘘寒问暖,亲切的不要不要的,(晴岚:老太太,咱俩很熟么?)晴岚听的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晴晴。”
听见舒二姑叫自己过去,晴岚心不甘情不愿,今天二姑对自己特别的温柔,她渗得慌。
“晴晴,来,拿着。”舒二姑递过来一个红包,晴岚瞟了一眼,没有动作,她不想也不屑于接。
今天晴岚收到了不少红包,她爹娘给出去的那些,她痛快收了;不怎么熟悉的人,她找借口挡了,至于二姑晴岚单纯的不想要她的礼钱,更不想再和她家有什么人情往来,上次被坑书钱的事儿,她可不敢忘。
“拿着,”舒二姑看侄女子不肯接,心里一阵怨怼,面上却笑的和善,像个疼爱孩子的姑姑,强把红包往晴岚手里塞。
晴岚不用掂,就被手里轻飘飘的份量“惊喜”到了,真不愧是我的好二姑,面子不落人后,里子寒碜谁呢!
看侄女拿着红包不说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咋地,嫌少啊?舒二姑心里不得劲儿,补了一句:“和你哥哥的一样多。”
哟,还一视同仁呢!
前年春上,舒大郎曾侥幸考过了县里的小考,舒老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郎未来做官老爷的模样,想要大办酒席,被舒老大否了,只一家人整了两桌席面。也幸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