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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晓燕无语。“那我是谁?”
“你是我哥哥啊。”“我是问,我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涂玉泉。涂玉菊。”
涂晓燕问得一脸郁闷,而那个女孩也答得一脸郁闷:哥哥绝对是睡糊涂了。
这两个名字涂晓燕无比熟悉,一个是爸爸的名字,一个是姑姑的名字,可是现在怎么成了我和她?难道,我变成了爸爸?涂晓燕觉得无比荒谬!姑姑还是个小孩,“爸爸”也才这么小,或者用另一种解释可以说通,这个身体是爸爸的,而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主人是我。涂晓燕心想。那“爸爸”到底去哪儿了?
于是,沉默了一下涂晓燕又问:“我啷个这会儿才起来呢?”
小女孩于是又充分卖弄所知:“你忘记哒呀,你昨天跟坎下老大老二到水井包放牛,又跑到塘塘里弹水。你又不是晓不得你那点儿本事,连狗刨都不会的人,还跟到去,结果滃到里头哒。还是他们两弟兄把你拉起来的,从他们喊妈把你背回来,你只吐了几口水,一直到这会儿才醒。”
“哦。”
“你晓不晓得,爸爸又不在屋里,你睡恁个久,把妈担心糟了。”见哥哥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女孩似指责般又加了一句。
涂晓燕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按“姑姑”的话说,“爸爸”十有□□已经不在了。她突然想起,以前就听奶奶说过,爸爸命理犯“清水关”,似乎小时候掉进茅室去过,不过很快就被奶奶救起来了,并没有出什么事。可是,这次,却是没有挺过这个关口。
涂晓燕不知该悲伤爸爸的逝去,还是,该庆幸自己在爸爸的身体重生。使劲甩了甩头,涂晓燕暂时搁置了自己变成涂清泉这件事。
她走到墙根,把脚塞进那双凉鞋,可能是因为这鞋是这脚穿习惯了的原因,穿上去的感觉还是不赖,至少是不蹩脚。
踏着轻重不一的脚步,她走到外面,午后*的阳光刺得她赶紧拿手挡住眼睛,再使劲眨眨眼,直到可以适应这强烈的光线才拿开。尽管依然亮眼,却无比真实。看着地坝外边的树:杏树和李树还比较小,却也初步有了十多年后她看到的那些树的影子,叶子间掩映着累累的青色果实;那两棵十年后卫兵一样的麻柳树,现在看上去还才碗口一般粗,像两个才入伍的青涩小兵。再转过身,看到家里的房子,还是最开始的样子,三间主屋:右边是房屋,中间是堂屋,左边是灶屋。连着灶屋的,还有两间偏房,是猪圈和牛圈。房间并不像她印象里那么多,她记得,家里的房子扩建了两次,一次是因为爸爸结婚后,往右增加了两间房,另一次是她已经五六岁的时候,沿最右边加了两间厢房。只是,后面加的房子都没有粉刷,并不如现在的好看。白墙,青瓦,还有后面的翠竹。后面的竹子是爷爷为了防止雨水漂到墙上而栽种的,现在才稀稀拉拉的长到一排,并不像十多年后它们疯狂向外围的田里扩张的样子。那排竹子外面,还长了各种杂树:柏树、槐树、棕榈树。。。。。。。都还很矮,很细。树林外边的田里面还长着苞谷,已经开始抽天花了。苞谷行里间种着洋芋,有的正在开花,有的已经结出了绿绿的小果子。再走回来,向右一点,有个小水凼。涂晓燕记得,这是后世他们喂猪洗衣用水的地方,而现在还很小,蓄水也少。她记得,小时候因为喜欢生病,还听信了算命的人的话,拜这水凼为干爹,也是那时候,才把水凼扩大,她每次经过这里,都要叫“水井干爹”。晒着火热的太阳,看着眼前虽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景和物,涂晓燕觉得无比真实。
是啊,似曾相识燕归来。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爷安排了她过来,那么,便有他独特的用意。她来了,只要不又莫名其妙的回去,那就好好过吧。
涂晓燕决定,从现在开始,继续不一样的、涂玉泉的生活。
第一天()
第二章第一天
再回到屋里,那妇女——涂玉菊和涂玉泉的妈妈,已经回来了,背上背了小半背篓的洋芋,手里还拿着把小锄头。见着涂玉泉就对他说:“你这半天搞么里去哒?快来帮忙洗洋芋。”
涂玉泉愣了一下,又赶忙答应:“哦。”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难怪这样子他觉着熟悉呢,眼前这形象,除了头发乱了点儿,脸上有点汗,明明就是以前在家里奶奶身份证上看到的那个样子嘛。他记得那身份证上是奶奶三十多岁的时候照的,看着也就跟现在差不多。想到奶奶突然就变成妈了,涂玉泉还是别扭的慌。以前,奶奶很疼她,她也喜欢奶奶,从来就是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的亲热,而眼前的“奶奶”不是奶奶的样子,妈也不是妈,涂玉泉嘴上什么都喊不出来,可心里也只得默默给自己暗示:这是妈,这是妈,以后都要叫的妈了,记住!
朱成英见涂玉泉答应了却又不行动,又催促:“还愣到那儿做(zu)么里?快去舀水!”
涂玉泉连忙去灶屋里舀水,一边走还一边懊恼:下次千万不要随便就发呆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三个人——涂玉泉、涂玉菊、朱成英。晚饭是孔洋芋下稀饭——洋芋没多少油,稀饭也挺稀的。涂玉泉很奇怪:爸爸呢?但是他不敢问,万一她们起疑了,或者认为他“掉魂”了,去找个道士来给他招魂,那乌龙可就大了。他现在不想惹这些麻烦。
他看着自己现在这身材,瘦,又矮,再联系妹妹□□岁的样子猜测,自己应该比她大四岁,应该得十二三岁了吧。涂玉泉得到这个结论,就郁闷了,他这副完全还没开始发育的小身板,哪里有十二三岁,跟个十一岁的差不多。一想到上辈子(姑且就当涂晓燕是上辈子吧)爸爸那被二十一世纪称作“二等残废”的身高,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长高!然后喝稀饭的声音都大了些。
吃了饭,天还没有黑尽,朱成英催促道:“你们两个快点洗哒去睡,明天还要去读书。莫拖晚很哒,煤油也涨价了,要省到点用。”
涂玉泉一听,完了!他怎么把这茬给搞忘了:爸爸是八岁上的小学,现在这个岁数,肯定还在读书,只是不确定是几年级。对了,还有作业!这个样子看来,这两天该是放星期天了,那作业应该还不少!
他转头朝四周看了一下,就在大桌子(八仙桌)上看到了两个和中山装一样的深蓝色的布口袋,因为光线太暗的原因,看上去黑不隆冬的,其中一个涨得满满的,两个角上还分别打了个补丁,这该了。下午的时候倒是光去看桌子,给忽略了。涂玉泉猜想有补丁的这个就是自己的,于是提了它到门外去看一下——外面光线好一些。
涂玉泉端了一条板凳到外里拿了本书出来,一看,是小学五年级的语文书,原来,他正在读五年级啊。涂玉泉是一九七一年七月出生的,现在他应该快十三岁了,那么今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九八四年了。可仔细一想,当初爸爸不是只读了五年级就去考初中了吗?他记得爸爸说过,他读的是五年制的小学,在他们那一届之后,小学就有六年级了。按这么算来,他这是快要小学毕业了。
涂玉泉大致翻了一下语文书,里面的课文大多跟自己小学那会儿不一样,不过里面也有一些是他学过的,另外没学过的也曾经看见过,只有几篇,是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不过这似乎没太大关系,只要还有时间,就有解决的办法。
再拿出数学书,略略看了一下;他扁扁嘴:这个完全没难度嘛。想到大学里面那头痛的高数,他就觉得小学生好幸福!他又拿了语文和数学学习指导出来,翻开看了,两本书都做完了,只有总复习那些练习题还没有被批改。另外,他还在两个作业本上发现了一些数学应用题和一个作文,作文写得很幼稚,还有几个错别字,他赶紧拿笔改了过来。
涂玉泉一看这笔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支红色外壳的蘸水笔,看着倒是挺像钢笔的,只是这外壳是塑料的,笔管里面也存不住墨水,写一会儿,就要蘸一下墨水。他记得自己上辈子读小学时还用过支笔,当时是从奶奶的小箱子里面翻出来的,现在想来,可能是爸爸当年用过后就扔在里面的吧。他突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还好,作业已经做完了,不然,他又不知道做什么作业,明天交作业时拿不出来,可有得出丑。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