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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真不用。对了,我听你声音挺好听的,会不会唱歌啊?”梁一飞说。
“唱歌,哪个女人不会唱歌啊,不瞒你讲,我以前是厂里合唱团的,唱歌还在市里拿过奖呢!”干瘦女人说。
“哦,那你要是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唱歌,收入还行。”梁一飞又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干瘦女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是一愣。
抬头瞅瞅梁一飞,又看看名片,再瞅瞅梁一飞,疑惑的说“你不是记者啊!”
“不是。”梁一飞摇头笑笑。
女人又看看名片,忽然惊诧的叫了起来“岚韵湖……呦,是不是就是原来的大宇宙啊!”
“对。”梁一飞说,“不过不搞三陪了,单纯上台表演唱歌。”
“不是……你是这个岚韵湖的老板?!”女人见鬼似的盯着梁一飞,声音也越提越高,听起来还有些悦耳。
一直没什么歪念头的梁一飞第一次冒出来一个古怪的想法,这嗓门,必然叫得一口好床调!
“大姐,地址上面有,你要是愿意,可以直接去应聘,我们常年招歌手。不过,到时候还是要考核的,能不能录用还不一定。”
梁一飞说完,起身朝外走,说“你坐,我也该回去了。”
女人还沉浸在惊讶之中,有些手足无措站起来,要送梁一飞。
打开门,梁一飞就是一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穿得干干净净,扎着羊角辫,侧脸看,和屋里的女人面容有几分相似,但营养却明显更好,小脸蛋红扑扑的。
那个小女孩正趴在门口的大青石头山写作业,边上放着黑猫警长的书包。
听到开门声,女孩下意识抬头,冲瘦女人亲热的叫了声‘妈,’
看见梁一飞,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躲闪,怯生生的叫了句“叔叔好。”
梁一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十分的难受。
。
第203章 方案调整()
在回去的路上,梁一飞一直在想那个瘦女人讲得话。
说是自己找她聊天,其实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在听那个瘦女人自己碎碎念。
她的那些话,不能讲全有理,但的确有很现实的一面。
以前厂子里的这些工人,从年轻时候开始,就像一颗螺丝钉,死死的钉在一个岗位上一辈子,加上终生铁饭碗和微薄的收入,让他们即没有条件,也没有动机和能力去学习其他知识,充实自己。
大规模的改革之下,资本的逐利性,导致这批人唯一的下场就是只能被牺牲。
可归根结底,这些人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至少在那个年代,绝大多数人都是过着一样的生活。
好人,坏人,懒人,勤快人,在时代的车轮下,并没有任何区别,只能被碾压而过。
对于他们而言,这并不公平。
对于国家而言,这是不得已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再不改革,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要吃不上饭,之前出事的制药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虽然外商接手后,一批人生活陡然困难起来,可毕竟还有另一批在岗的人,收入提高了,久而久之税收提高、物资丰富,整个社会的大环境也会好起来。
可因为出了这个事故,外资撤离,制药厂重新被国资局收回去,厂子里所有人再一次吃起了最廉价的大锅饭,这锅饭能吃多久?最后的结果,恐怕是所有人都饿死。
作为一个企业家,梁一飞从来都认为,追逐利润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在法律的框架内,追逐利润,是企业家最大的道德。
可是今天这趟厂区之行,给他的内心带来了一丝触动。
难道,企业家个人价值的实现,一定要建立在牺牲一批底层的基础上?
个人的智慧能力,穿越带来的优势,难道就不能在实现个人理想的前提下,再去让更多的普罗大众过得更好一些吗?
也许自己穷尽一生,也没法让多少人过得很好,可就像那个故事里说的那样,小男孩救不了全世界被搁浅的鱼,能救一条是一条,因为对于被他救下的任何一条鱼而言,鱼的整个世界,会因此而改变。
以前他跟记者聊,跟梁副处长聊,满口仁义道德,内心全是自我利益。
可今天,他是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企业家,到底要不要担负起社会责任。
从社会上攫取利润,踩着数不清的底层的尸骨爬上巅峰,那是不是应该对这个社会负责,对那些成为垫脚石的尸骨负责?
纯粹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可以说没必要。
因为这些人,并不是主动愿意当垫脚石,主动牺牲,成就他人,相反,有成就的人,排除那些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家伙,大多数像自己这样的人,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智力,以及更多的付出。
除了自己,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负责。
可是,如果再深层次的想一想,一个人赚了钱,实现了自己的理想,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要看着面前的人间,化为炼狱,满地尸骨,唯己独存?
今天这场国资局组织的‘参观会’,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来的这一批老板中,不止一个像梁一飞这样开始重新思考。
很多人心底里,不约而同的冒出来一句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兼济天下本身,也同样是一种境界非常高的人生追求,对于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有个其他任何成就都无法比拟的效果。
回去之后,有几个私企老板就聚在一块聊今天的见闻。
30年后,企业家喜欢讲情怀,动不动把情怀挂在嘴边,但梁一飞太清楚了,不能讲全假,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怀,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标榜和炒作概念的噱头。
而在当前,第一批富起来得企业家中,很多人,的确真正怀有家国天下的情怀,并且愿意为了这份情怀,牺牲很大一部分个人的利益。
时代不同,造就的企业家也不同,三十年后,那些满肚子文化科技、看起来更加文明的精英们,往往比这个年代的大老粗企业家,更加没有底线,更加不择手段和唯利是图。
“我知道,有些人今天是真正有触动的,有些人呢,嘴上讲得好听,心里依旧不以为然。”梁处长在最后聚餐的时候,很严肃的说:“我不评论是非对错,但是作为国营企业管理单位,我还是那两句话:第一,谁捅出了篓子,谁自己擦屁股,擦不干净,后果自负!第二,企业改革还是要进行,不改革,那就是等死,但是在改革过程中,我们会更加严谨认真的去选择合作对象,有些为富不仁的人,我们一定是排除在外的。”
……
……
参观完旧的居住区没两天,梁一飞把华强厂的财务室主任,主办会计邹玉茹找到了办公室里来。
华强厂的下岗名单基本定下来了,加上那些离退休的职工,凑了个整数300。
直接让这些人拍屁股走路那肯定不行,所以梁一飞之就跟邹玉茹交代过,拿出一个补偿方案来。
大致的方法,倒是挺巧,和那个出了事的制药厂很类似,分几年走。
具体待遇有所不同。
华强厂下岗工人,分三年,第一年拿80%工资,第二年,拿50%,第三年,拿30%。
当时这么一算,按照当前满额工资平均330块钱,第一年一个工人拿3000出头,厂子里每个月支出八万五的样子,一年支出90万出头;
第二年接近工人每年拿两千,厂里每月支出5万出头,一年63万左右;
第三年,工人每年拿1100左右,厂里每月支出3万出头,一年38万左右;
总的来讲,为了安置这300个工人,厂子里总共支出两百万冒一点头,看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不过由于是分三年,所以厂子里压力并不大;
梁一飞也不用专门想办法去弄钱。
事实上,由于其中有两百多离退休工人,拿的钱本来就只有全工资的80%,所以以这个基数算,厂子里用于下岗安置的花销更小。
算起来,总共支出,不到160万,平均每人五千块钱。
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最后,给五千块钱打发走人。
这个方案,在之前看来,各方面都还能接受。
毕竟梁一飞还是给钱的,当前有一些无良的企业家,通过各种关系,走非法途径廉价买下了企业,口头上答应安置,实际操作中却根本不履行承诺。
不过,现在这个方案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