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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守候在房门外的君随竹听到动听静,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而入,看着在床榻上似乎被恶梦所困无法解脱,而显得格外柔弱无害的女子,眼底闪过了几许寒光,缓缓的拔出了鞘中长剑。
或许是被这声短暂而低沉的拔剑声所打扰,那个被困于恶梦中的女子,竟开始平复下来,然后在被剑刃加身的前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孩子,虚弱却平静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杀不死我。”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杀得死你?”握剑的孩子问得很认真,乍听起来,似乎还很天真。
君惜竹披上外衫,走下床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洗手和脸,思索了一会儿,同样以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态说道:“至少,你还需要再练十年。”
面对一个拔剑相向的人,她竟然如此从容不迫,甚至不曾多加盘问……
君随竹仿佛并没有查觉到什么,只是继续问道:“师父,你觉得,你真的有你想像中这么厉害吗?”
“也许没有,但你知道吗?”君惜竹坐到桌旁,边展开纸宣,边道:“我刚才做了一场梦,在那场梦里,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或许,比你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人还要多。”
君随竹还剑入鞘,低头认真的研墨,边问:“所以,方才你做恶梦了?是因为觉恐惧害怕吗?害怕自己将来,会被人杀死?”
“不是,”
君惜竹提起一支朱笔,挽袖挥洒,画出大片大片的桃花林,微风轻轻拂过,片片桃花随风飘飞,下起了一场幕天席地的桃花雨。
然后,便见她突然顿笔,轻轻说道:“是因为,在那场梦里,我忘记了一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
“我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在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我登上了一座高大的城墙,心如死灰,纵身跃下……
“而在从城墙上落下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那个我一直都在寻找的人,却纵马扬枪,兵临城下……”
“我似乎还看见她打马上前,像疯了一般,竟想想徒手接住从高墙上跳下来求死的我……”
“我还听到她说,她已经找了我好久好久……从南楚到西蜀,从北祁到东宁……找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找了很多很多个春秋冬夏……”
那一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连此时的君惜竹都分不清是楚还是幻,仿佛那双坚定的臂膀,那温柔的眼神,那温暖的怀抱都还在身边,耳际似乎还有还回荡着那些悲伤而难过的话语……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君随竹看着面前这年轻的女子,沉默的放下砚台,看着君惜竹在纸上的桃花林间,描画上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熟悉的是她那一身雕翎戎装,陌生的,则是她眉间的冷漠和孤寂,还有那双明眸深处的哀伤……
泪水,就在那一刻,毫无征照的滚落,将那飘飞的花瓣晕染一大片的殷红……
握着狼毫的手仿佛身不由己,颤抖间,已在画上落下了几字:揽一枕青霜,问归何人兰夜何方?
兰夜,便七夕之夜,便是今夜……
为了这个夜晚,南宫瑜可谓是费尽心思,她知晓君惜竹喜爱桃花,便特意画了幅桃源山水图,且亲自题了词,还撑着薄面四处找人寻问,该与心仪之人何般礼物,后来,还是随行的侍卫建议说,女子一般都喜欢华美的事物,而世间华美之物又何其之多?总是会被迷了眼,所以,送任何俗物,却比不上送一段刻骨铭心的美好记忆。
南宫瑜深觉有理,遂又与那侍卫商议了许久,又亲自前往市坊,想购些烟火,却不想,竟在市坊听店家们说,武侯已经传下令来,今年禁止兰夜燃放烟火。
不过,既便是如此,也未能影响到南宫瑜愉悦的心情,她特意换了一套新衫,早早的便去了永辉公主府,只想着很快便再见到那人,并且将与她一起度过一个愉快而难忘的夜晚,她便觉得心情激动不已,只想早些按着计划,将人约到连理河,共度良辰、共赏美景。
然而,在过了今夜之后该怎么办,南宫瑜却是不知了,她心中仰慕佳人,也想与之相守,却自知身份有异,又不知君惜竹对她作何想法,故也不敢大胆坦白身世。
直到此时,南宫瑜还不知晓,君惜竹心中已经有他人,更不知,君惜竹虽爱桃花,其心却不在桃源。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看到以前熟悉的id,看到大家的留言,小默实在是感动。
回想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了极长一段时间了,而这段时间,小默遇上了很多事情,工作的、私人的,不一而足,总而言之,可以当成小默真个儿的穿越了一回,并且还穿入三宝韩剧……
好啦,话不多说了,不管现实怎么样,但挖下的坑总归还是要填的不是?
第076章()
第076章
本应温柔缱绻绵长的亲吻;却在两人之间变成了一场战火硝烟激战,各自攻伐,各自畴谋……
当这个充满硝烟的吻结束时;两人都逐渐的平复下来,呼吸交缠相拥而卧;静静的听着彼此心跳,并没有急切的放纵自己肆意而为。
或许是因为饮酒的缘故,短短的一个亲吻,竟让君惜竹觉得有些脱力;只能软着身子躺在雪白的锦衾之上,任由楚汐半拥半压着躺在她的身侧。
微微眯着眼;贪恋的望着身侧之人,君惜竹深觉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贪杯饮酒,如今闹得美人在怀,有心享用却无力施为。
想着就有些不甘心,摸索被她揽在怀中的纤腰,君惜竹愈发觉得自己失策,心头的燥动愈发不安,不禁磨蹭着又开始轻轻的噬咬着她的殿下。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咬的地方有些微妙,恰巧是那雪白皓颈上微微突起的小喉节,被轻轻的噬咬,复又有湿糯温软的舌尖轻轻划过,惹得楚汐不自觉的绷紧了身子,喉间翻滚着逸出几声模糊的低哼。
“阿雪……明日要起程赶路,莫要……莫要胡闹……”
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只有楚汐自己知道她是多么的言不由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的希望君惜竹继续下去,她在等,等她的军师送到嘴边,一举吃干抹净!——没有谁会比楚汐更加了解她的军师,别看表面上端方温雅无暇,实际上却是无赖又小心眼,凡事都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就连在此等情、事上面也想逞强,立于主导之位。
两人相处的时日虽然不长却也不短,恰逢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其中也不乏亲热之时,只是每每居于劣势的时候,她都会找理由偃旗息鼓,偏偏永辉殿下也是个强势惯了的性子,由不得君惜竹任意妄为,却也不想太过免强君惜竹,所以也就纵容着她的性子来。
今次与往常无异,军师又故计重施,万般兴风作浪,却不知晓,身侧的根本就已经作好的请君入瓮的准备。
那温软的舌尖自颈脖间缓缓游移,避重拈轻的一直吻至耳侧,复而薄唇轻启,轻轻以贝齿轻轻噬咬着那柔嫩的敏感之地。
君惜竹最是喜爱此时的殿下,褪却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又少了几许战场上的峥嵘,多了两分隐忍的妩媚,端是风情万种,蛊惑人心,只可惜的是,殿下到底自持了些,总是不容她肆意而行。
看着如此的殿下,君惜竹忍不住又想到了白芷的那番话语,只觉得心绪越发酸楚难受,她自认不是个在意世俗语论的人,可每每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与殿下一同去承担这些或是偏见、或是狭隘、或是不齿的言语及眼光时,她就觉得特别难受,她不在意自己是否被人另眼相待,而是担心她的殿下,是否会因此而折损了骄傲和身上的万千风华。
永辉殿下毕竟是南楚公主,虽然自小被逐出王都分封在边远城也,可身为南楚王族才学出众的她,时常被朝中诸臣拿去与当今太子楚卓相提并论,现在又与公子白术一战而声名大震,南楚六千万子民皆视她为护国英雄,民心民望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世人知晓这般惊才绝艳的永辉殿下竟与女子相恋,将会如何看待永辉殿下?如今所有的谋划是否都会因此而灰飞烟灭?
从开始到现在,君惜竹一直都知道,这是一段不伦之恋,这是一份注定得不到天下人祝福的感情,可她以为,能够凭自己的智谋和手段能够将这段感情掌控……可现在,她却已不敢肯定,毕竟,世事总是变幻无常,许多事情,在眨眼之间,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