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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批盗猎的有没有抓住?”政纪能够从杨钦看似轻描淡写的描述中感受到当时的危险,他下意识地问。
黑暗中,听见杨钦传来一声叹息,他忧心地说:“等我们赶回去再带上武器,叫上人来的时候,那些人早已经不知去向,就剩下一堆丢弃的垃圾……妈的……狗日的盗猎者!”
政纪捏紧了拳头,没出声,他们现在是有枪,而且在这样空旷的荒原上,可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们只能等!痛苦的等!
沉默了一会儿,政纪两个都不再说话,只是从黑暗中望出去,死死地盯住那几个盗猎者,他们正烤藏羚羊的肉,不知说到了什么问题,几个人争执了起来,四名枪手有些激愤,开车的胖子只是讪着脸在一旁陪笑。有组织就必然有矛盾,说不定这批盗猎组织的内部正在因利益分划不均而产生了大小不一的矛盾点。政纪一直在想,开车的那个胖子看起来是个有见识有文化的人,不像是青海附近的本地盗猎者,那些都只是平民,不知道那个胖子在盗猎的黑手组织里,他又算是个什么身份?
杨钦也在思考和政纪同样的问题,一边小声问我:“政纪先生,你看这四个枪手倒像是本地附近的人,应该是盗猎组织雇来的,但那个胖子看起来不像是个盗猎的,如果戴上眼镜,再拿上几本书,倒像个大学教授。”
政纪点点头,嗯了一声说:“这些人的武器和本地盗猎的也不一样,本地盗猎的都是小口径步枪或是改装后的半自动,很少有这样的境外枪支,我估计,咱们这次跟上的才是真正的盗猎团伙,大团伙,连结境外的黑手组织!”
“对,”杨钦捏了捏拳头,有点激动,过了一会儿,接着说:“政纪先生,您不知道,‘暴风’追这个境外盗猎黑手组织已经追了两年了,这些人有充足的资金和装备支助,还有先进的技术、海事卫星电话、大功率电台……他们一直是神出鬼没,我们也一直想找机会下手,但都被他们逃了,这次,哼……”
他们两个都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后面跟着的周青那辆车内是什么情况,大概也和他俩一样义愤填膺吧,他们并没有都来,留下了吴凯和加木错在原地照顾牦牛。
此刻除了心里的激动之外,就只有满腔的仇恨。政纪想起了之前牦牛身上取出的子弹,那些子弹的型号,正是MP7使用的?难道说射杀耗牛的也是眼前的这伙人?可是这伙人既然来自职业的盗猎组织,猎杀的范围应该主要就是藏羚羊,为什么要猎杀那么几只野牦牛呢?
猎杀藏羚羊的经济收入远比猎杀野牦牛的收入要高多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伙。因为在荒原上,盗猎的除了要带足汽油、枪弹以及御寒物品,不可能再带多余的食物,他们猎杀野牦牛很可能只是为了补充食源。
第八百零九章 偶遇()
政纪把他的想法说给杨钦听,杨钦表示同意,但又补充了几句,说:“现在过去那么久了,估计他们的组织已经撤走更换了地方。这些职业盗猎的都非常专业,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常常是流动盗猎,打到皮子后集中到一个组织点,再通过组织点向组织中心运送,在中心内部摘绒之后,加以伪装,最后直接联系买家销往境外。这些职业的盗猎组织为了赚大钱,不会把皮子卖到内地的黑市上,因为要转几道手,所以价格就会被压低。”
在深入了解这些之前,政纪一直以为,只要多增加反盗猎人手,多建立自愿者组织,见一个盗猎的就打击一个,长期坚持,盗猎行为就可以得到扼制或者是终止,现在,他才知道,一切远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样简单。没有来过可可西里,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灭绝人性的屠杀,没有与真正的盗猎黑手交锋,你就不会知道反盗猎工作的任重道远。
夜晚的气温很低,又因为情绪的原因,心里冷,身上自然也就更冷,虽然外面裹着厚厚的棉大衣,还是感觉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杨钦冻得打了个哆嗦,却依旧坚持着继续往外面观察。
几个盗猎者没等把藏羚羊肉烤熟就急着割成小块,囫囵地吞了下去,开车的胖子不知在说些什么,几个盗猎的枪手收拾好枪具和汽油炉,把地上的皮子随手一卷,扔进车里,五个人开车迅速离去。
“追上去!”对讲机中传出周青急促的声音,似乎压抑着巨大的愤怒。
杨钦小心地发动车子,悄悄地跟在后面。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心无旁骛的只是小心翼翼地死死盯住前面那辆涂装后的BJ2020。
杨钦是从部队下来的人,知道如何保持一定的跟踪距离,又借着夜色的掩蔽,一直没有被前面的吉普发现,但是,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夜色开始变淡,天快要亮了。再跟下去,一定会被前面的人发觉,要是距离拉得太远,又怕会跟丢。盗猎的人很精明,经常会开着车子在荒原上绕来绕去,杂乱的车轮印就会让你迷失方向,一旦目标离开视野,有可能就再也追踪不到。
中间还出了一点状况,对方又出现了一辆车,两辆车的人在短暂的交谈后竟然分道扬镳,走了两个方向,这就给跟在后边的政纪和周青两辆车造成了抉择,最后决定政纪和杨钦一组,周青和许小乐一组,分开跟上去!
天色渐渐地放亮,只要天色再稍亮一点,盗猎者就会发现他们,杨钦只好放慢速度,让那辆吉普暂时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只能追着留在荒原上的车轮印继续跟踪前进,政纪感觉到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却是才响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喝过一口水。
政纪舔了舔嘴唇,却看到杨钦紧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被冻得乌青,他说:“兄弟,换个手,你休息一下,我来开。”
“好。”杨钦也不矫情,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要保持充足的体力才能应对将来的危险与战斗,他跳下车,和政纪换了位置。政纪发现他开了一夜的车,嘴唇已经有些乌紫,脸色很难看,当他与政纪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带起一股寒风。
可可西里的黎明还是那样冷,杨钦庆幸的是昨晚没有落雪,虽然冷,还不至于冻个半死。政纪开车追踪着荒原上残留的车轮印前进,杨钦一边搓着冻僵的手,用嘴巴哈着热气暖手。过了一会儿,杨钦忽然提醒我:“看,那边有两个黑点正在往这边移动。”
政纪也发现了远处的情况,观察了一会儿,说:“像是两辆车,但不是我们的。”
黑点正向他们这边快速地移动,他和杨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政纪与杨钦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政纪所担心的,是一旦交火惊动了盗猎者前功尽弃,
在这个人烟稀少的荒原上,能开着车四处转悠的很有可能就是盗猎者,而眼前开来了两辆车,情况危急。政纪望着渐开渐近的两辆草绿色吉普,说:“先看看再说不要开枪,我有把握保证咱们的安全。”
杨钦嗯了一声,说:“瞧,车里的人都抱着枪呢!不是反盗猎的就是盗猎的,咱俩今天运气真‘好’。”
在可可西里这片荒原上,不管是盗猎的还是反盗猎的,同样都是渺小得可怜,在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没有谁还能保持自己的光鲜体面,光从穿着和外表上就更不好区分,但不管是谁,耐心再伟大也都已经撑到了极点,所以,即使是同行碰上了同行,也很容易发生冲突。
杨钦没有吭声,知道那两辆车子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干脆熄火停车,避免对方的人会远远地冲我们开枪。那两辆吉普车也是BJ2020,很便宜的车子,敞篷可以很自如地收起来,方便行动时在车上站着射击。车子开近,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一双粗壮的大手给拉开了,几张乌黑憔悴的男人的脸突现在我们眼前,随着这几张脸的跳跃,几支五六和八一杠对准了我们的头。
一个蓬头黑脸的大个子男人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口并不算白的牙齿,语气生硬地问:“你们是打羊子的?”说着,瞅了一眼他们的车,。他不认识政纪。
杨钦似乎认识这个黑脸的男人,但是没吭声,在无法确定对方是友是敌之前,政纪等待着那个黑脸男人再说第二句话。
“咋了,耳朵聋了?”黑脸的大个子不耐烦地问,接着又不满地瞪了政纪他们一眼。旁边一个拿枪的人走过来,喊着:“都下车!”
政纪和杨钦下了车,又有一个拿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