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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纪望着远处沱沱河那纤细的身影,想起来时经过玉珠峰时的情形。当时周青告诉他说,现在的雪线每年都在上升,全球气候变暖,积雪融化,高原地区的永久冻土已经在慢慢解冻,水分流失,导致土壤的沙化,就连北极的雪架都可能已经出现断裂现象,我们现在还能看到这漂亮的雪山,许多年后,也许,我们的后代再来这儿时,看见的就只剩秃顶的荒山。
一路上,政纪没有见到一只藏羚羊,除了几只野驴和一些其它的野生动物从很远的地方跑开,他的心里就有些失望和压抑的沉重。
车子开到索南达杰保护站的时候,已是傍晚。听说索南达杰是最先倡导并组织保护野生动物藏羚羊的人,后来因此献出了他的生命。抬头看保护站的那块招牌时,政纪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敬仰。
他们说明了来意,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检查了盗猎者的那辆吉普车,然后看押了三个自称是捞卤虫的人,随后热情地留他们吃晚饭,并且寻问他们驻地的生活情况。
马帅没说话,保持着惯有的沉默,周青说:“还行吧,就是挺冷的。”
“几天不见,你们这是鸟枪换炮了啊,这车都还上新车啊,周青,你们发财了还是彩票中奖了?”保护站的工作人员马东对于周青等人并不陌生,他们经常会合作,此刻绕着三辆车左看右看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彩票,这都是靠着政纪先生的援助,对了,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政纪先生”,周青让开身子,将身后的政纪介绍道。
“政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您的名字”,马东看着政纪,似乎有些面熟,认真的皱着眉头思索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着政纪一副惊讶非常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在电视上的春晚中看到过您的表演!您是政纪先生!”
政纪点点头,“是我”。
第八百零七章 牦牛()
马东听到政纪的回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得到了证实,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或者眼花了,大明星政纪,竟然出现在了他这穷山僻壤的保护站,这无异于一只凤凰飞入了鸡窝里。
“太高兴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真的能够在这里见到您,政纪先生,您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我们真的很喜欢您创作的歌曲,您是我们的偶像,”马东激动的握着政纪的手掌,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
“政纪先生决定援助我们“暴风”反盗猎队伍,他这次来是实地考察下我们的工作”,一旁的周青接话道,笑着看着这一幕,她能理解马东的激动,他们在第一次见到政纪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保护站的人对于周青这样的自愿者是非常欢迎的,因为保护站的人手紧缺,工作难度大,他们的加入对牵制当地盗猎者的行动也起到了很大的极积作用。
饭后聊天的时候,保护站的一名工作人员马东告诉政纪说:“其实我们辛苦,盗猎的人也不好过,他们大多是本地或是附近的人,没有其它收入来源,就靠着猎杀野生动物来换取些收入,很多盗猎的进了腹地迷了路,被冻死在野外,病死的更不在少数,而且,在整个藏羚羊绒的交易链中,除去开销,盗猎者的收入也是极低的。”
对于马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政纪有些诧异,按理说,他应该对那些猎杀藏羚羊,并血淋淋地把皮子剥下来的盗猎者有深切的痛恨,但他没有,更多的却是同情和对人性深处的思索。
凡事无绝对,在部分观点上政纪赞同马东的话,但对为了求生而去杀生的盗猎者仍然有一种不耻和痛恨,他们只是为了求生,却在自己求生的过程中逐渐地把另一个物种推上了灭绝的道路,正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人与自然面前,人性的脆弱表露得一览无余,在失去生活希望的时候,人类可以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出卖的不仅仅是那些藏羚羊的皮,他们还出卖了自己的肉体、精神、信仰和身边的朋友——身边的这些非人类的朋友。
马帅对于政纪和马东的话不置可否,对马东,他也表现得不是很热情,倒是马东,十分关心地寻问周青的情况,说:“保护站的工作很艰苦,资金不足,人员紧缺,保护野生动物和生态环境的工作很难大范围开展,保护野生动物刻不容缓,但生态的毁坏和资源的匮乏更让人痛心啊!”
政纪问马东:“政府每年给你们保护站拨发资金吗?”
马东说:“很少,现在是每年二十万,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靠大伙儿省吃俭用自己凑,其实,我们每年的开销都远远不止这个数……”他说着话,手指头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无助写满了他那张沧桑的脸。
“这方面的事,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去找周青队长了,以后我会定期的资助,周青队长不会介意吧?”政纪想了想抬头看着周青说道。
“怎么会呢?只要是保护组织的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和希望奋斗,我又不是守财奴,政纪先生您的资金只有最大程度的用到刀尖上才不辜负您对我们的信任,我这最多算是借花献佛,刘东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但说无妨”,周青怎会拒绝呢?她们的心思很单纯,只是希望能够让可可西里这片净土早日恢复宁静与安逸,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又怎会放着大好的青春和生活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呢?
将盗猎者交付给保护站,政纪他们又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加荒芜的道路,按照周青的话来说,就是这条路虽然难走,可也是盗猎分子们最喜欢的,一方面是因为保护组织更难追踪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方向,是每年藏羚羊必定的迁徙之地。
天色不知不觉的已经黑了,可车子依旧在行驶。
“晚上不休息吗?”政纪好奇的问道,因为前几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露营了。
“不了,夜晚虽然视线不好,可是对于盗猎分子来说这个时候也正是他们最喜欢的时候,有着黑夜的掩护,他们更加的猖獗,大部分的猎杀行动,他们都会在晚上进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周青解释道。
政纪点点头,为他们的工作辛苦程度又打高了一筹。
半夜的时候听到了枪声,很远,但因为空旷,风把枪声远远地送过来,五官敏锐的政纪第一个察觉,叫醒了其他人。
“拿枪,追!”周青一声喊,大家纷纷披上衣服,抓起枪,加大马力,飞快地往枪声传来处驶去。
然而等他们到达事发现场的时候,盗猎的早已经开车走了,借着两辆越野车明亮的车灯光线,发现有五、六颗野牦牛的头颅,被血淋淋地割下来,抛弃在草地上。盗猎的人只是要野牦牛的肉、皮,因为太重,搬运时耗费汽油,他们就把肉少骨头又重的野牦牛头颅抛弃了。
刚打死的野牦牛血还没有冷,割下头颅的时候,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晚上光线不好,政纪走过去的时候,脚下踩的是一汪汪的血,眼前的一大片草地都被血浸透了。盗猎者杀死的像是一个小的野牦牛家族,从这些留下的头颅来看,有老牛也有小牛,其中一颗较小的头颅是金黄色的,好像就是政纪前日时间发现的那一群野牦牛家族。
小牛死的时候,眼睛大张着,硕大的眼睛里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已经被车头灯映照得有些模糊,政纪的眼中泛出了一丝冷然。
周青借着车头灯拍照,闪光灯咔咔地晃着,刺痛着每个人的心,然而政纪却敏锐的听到不远处的山坡后面似乎传来一阵低低的哞叫声,无力地*着,像是绝望中的求救。
“还有一只没有死的!”政纪走过去,朝着周青他们招招手喊道,几人都朝着那边跑去。
这是一只受了重伤的老公牛,借着周青微型手电的亮光,他们发现那只老公牛头上的一只牛角断了,可能是在反抗中被盗猎者开车撞断,牛的屁股上散布着许多枪眼,政纪大致数了一下,有六颗枪眼,盗猎者没打中要害部位。老公牛受了伤,两条后腿不能行走,留它下来只有等死,怎么办?带回去,差不多一吨多的体重,两辆越野车说不定都能被它压垮。
看见政纪手里都拿着枪,惊恐的野牦牛绝望地哀叫着,眼中似乎有情感和智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