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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难怪。”李倓笑了笑道:“这李光弼的父亲李楷洛原为契丹酋长,则天大圣皇后时期拜左羽林大将军,封蓟国公,以骁勇善战出名。李光弼深沉而刚毅,喜读班固的《汉书》,治军极严。其本人深得王忠嗣的器重礼遇,虽宿将莫能比。王节帅不止一次在众将面前说过‘他日得我兵者,光弼也。’此次随王节帅大胜吐蕃与吐谷浑,王节帅更是在众人面前说‘光弼必居我位’。而河西节度副使、大斗军使、洮州刺史安思顺则不止一次想把女儿嫁给他,屡为光弼所拒绝。这件事在长安里里外外,也是人们饭后茶语的闲话。”
“果然是英雄惜英雄啊。这王忠嗣慧眼识英雄,果然有慧眼识人之明。”顾元溪大为感概。
李倓继续道:“而这史思明也是不得了。前年这史思明蒙陛下召见,亲自赐座并与之交谈后,对他的军事才能大为称赞。陛下问其多大年龄,史思明回答说:‘已经四十岁了。’陛下拍着他的背说:‘你好好地努力吧,日后一定会显贵的。’”
李倓想得出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道:“这史思明骁勇善战,胸怀才略,其箭术更是超伦绝世,被称为‘河北第一神箭’。与河西节度军中的年轻副尉李晟、安西节度军中的蕃军校尉白孝德一同被称为‘天下三大神箭手。’三人中,那李晟与白孝德不过是年轻的下级军官而已,以骁勇闻名。只有这史思明成名已久,威名远扬,深为契丹、奚人等蕃胡部族所惧。”
“李晟、白孝德?”顾元溪暗暗沉声道:“这两人可也是中唐时期叱咤风云的名将啊,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盛唐帝国到底孕育了多少人才啊。”
“这史思明深得安禄山器重。在安禄山帐下与范阳兵马使安守忠分别掌管范阳、平卢两镇兵马。被称为‘河北双雄’。然后史思明与安守忠两人在范阳、平卢两军中又与安禄山麾下的李归仁、田乾真、阿史那承庆三人一同被称为‘幽州五虎将’,在安禄山征讨契丹、奚人等部落的战争中屡有战功,都是天下闻名的悍将。”
“所以作为安禄山的儿子,他老爸的得力部下进京应会,安庆光那小子理所当然应该代表安禄山一方一同前去是么?”顾元溪局促不安的问道。
“不错。不止那安庆光,连安庆宗还有安禄山其他留在长安当朝儿子也都要一同前去。”李倓补充道:“自然。作为王忠嗣一方,他的儿子还有两个女儿此次也会一同参与。”
“不过是两个兵马使而已。即便两人声名远扬,但在满朝诸公面前不过是两个丝毫不入流的角色而已吧。何以见得要秦国夫人设宴,诸皇孙陪同呢?”顾元溪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李光弼与史思明或许在陛下还有政事堂的相公们眼中不值一提。但他们背后的上司却都是拥强兵要镇于一壤的诸侯啊。之所以大张旗鼓欢迎这两位兵马使,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抚慰他们身后所代表的还有他们的上司。”李倓苦笑道:“李、史两人固然微不足道。但李光弼代表关、陇、河、朔、四镇兵马与他们的节度使王忠嗣,史思明则代表范、平两镇兵马与他们的节度使安禄山。以微知著,朝廷如此大费周章显示对他们的恩宠,主要还是为了怀柔他们背后的军方还有靠山。”
李倓微微一笑道:“政治上的任何一件行为决定,向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你日后步入官场,要切记这一点。”
“好吧。”顾元溪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道:“那么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接下来嘛——”李倓闻言精神焕发,兴高采烈地挽着顾元溪的肩膀笑道:“接下来自然是到东西两市为你选一张好弓了。既要在猎会上一鸣惊人,岂可无好弓使用?”
第三十七章 西市买骏马()
与宋帝国不同的是,唐帝国前期由于产马地众多加上朝廷实施了有效的管理机构和得力措施,所以马匹颇为充裕。
张说在《大唐开元十三年陇右监牧颂德碑》说:“大唐接周隋乱离之后,承天下征战之弊……肇自贞观,成于麟德。四十年间,马至七十万六千匹……于斯之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秦汉之盛,未始闻也。”
唐朝朝廷马匹数量在贞观末期与高中麟德年间达到极盛,超过了七十万匹。而在高宗后期和武则天在位期间,在与吐蕃和后突厥的交战损失惨重,一度只剩二十几万匹。在开元十三年,帝国朝廷所掌管的马匹恢复到了四十三万匹。此时,唐朝养马业迎来第二个辉煌期。
除此之外,贵族官僚富人也饲养大量私马。为了发展社会马牧业,大唐朝廷制定了一些鼓励民间私人养马的政策,并且唐朝前期实行府兵制,府兵所需戎器驮马锅幕糗粮均须自备。因此,唐代农民也普遍养私马。
因此,除了朝廷的官方养马业外,民间养马业的规模也极为盛大。
《新唐书》兵志载:“王侯、将相、外戚牛驼羊马之牧布诸道,百倍于县官,皆以封邑号名为印自别,将校亦备私马。议谓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天子又锐志武事,遂弱西北蕃。”
自秦汉以来,以唐马最盛,由此各种有关于马的活动也极为盛行。如赛马、马球等运动便极受唐人推崇与热爱。
所以,作为大唐京师长安的两个cbd高级商业区之一的“西市”,里面马市交易自然也是极为繁荣。
顾元溪兄妹加上李倓三人,带着几个随从走到距离食香楼不远的一家马行。
这家马店唤作“百骏行”,这家马行的前堂装饰的也是极为华丽光鲜。
前堂按照价格高低与马种分为了几个区域。不同区域分别用栏杆分开,然后各自区域的墙上摆满了柜子,柜子前则挂满了许多牌子。这些牌子上则写着某匹马的马种、产马地、马龄以及名号。
每个区域都有着好几个负责招待的小厮。一旦客人对某个马牌上的马产生了兴趣,负责招待的小厮便会用这块马牌当做钥匙,将它所挂的那个柜盒打开,从中抽取出一副图画。那副图画便画着这匹马的形状与神态,并在画上写上马龄与马的名字,以供客人作进一步的选择。待客人进一步确认后,小厮便会将图画收起来,拿着马牌带领客人到后方的马厩去亲自实物观看。
“这掌柜想的还真是颇为周到啊。”顾元溪大为感慨,古代人做生意已经想得这么周密,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啊。
“那是自然。”李倓得意洋洋的点头笑道:“这‘百骏行’在长安马市颇有声名。”
“三位是来选马的么?”一位身材略带臃肿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的上前问道:“小老儿姓周,诸位若是想买马,那来我‘百骏行’便是来对了。天下间各**匹,小老儿虽不敢说应有尽有,但也可说基本齐全。诸位先来喝杯乳酪,慢慢细看便是,小老儿保证三位能感受到本行宾至如归的气氛。”
顾元溪见这周掌柜说了一大堆道道,不由得想起后世那些推销人员,便微微笑道:“掌柜这里有什么好的马,能否为我等介绍一番?”
“那是自然。”周掌柜笑逐颜开,点头道:“马质将马的用途分为三种。所谓‘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这戎马便是战马,田马便是打猎用的马匹。这驽马不说也罢。三位贵客皆是一声贵气,想来是需要田马,好趁着时节到郊外打猎的吧?”
“不错。”顾元清点点头,娇笑道:“掌柜说的是,我们要的正是打猎用的田马。”
“这田马自然是要来打猎用的。那戎马则分为战马与驮马几种,用途也是分得极细。”周掌柜热情洋溢地搓着手笑道:“其实在我大唐民间中,这戎马与田马分得倒也不是很细。毕竟这田马虽较之戎马驯服,但我大唐风气极为尚武,所以在民间,除了一些文弱的士人与贵家子弟以外,即便是功臣勋贵子弟郊外打猎,大多也用的是戎马,即战马。”
顾元溪听得津津有味道:“这马方面,请掌柜为我多多讲解罢。”
周掌柜尚未开口,一旁的李倓却插嘴吭声道:“这马按性别年龄分为儿马、骒、驹、骥、与骟。儿马便是公马,骒马是母马,驹为小马,骥是老马。而骟自然就是指被阉割后,丧失生育能力的马了。”
顾元清听到最后,脸色一红,随即嫣然一笑道:“若按照颜色,又有骠、骝、骃、骅、骊、騧、骐、骓、骢、駹、骍、龙等各种颜色之分。”
她盈盈笑道:“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