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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个胡人的儿子,在这里得瑟什么?”雷万春愤愤不平地将酒樽拍在地上,顿时酒水溢出。
“你又是什么东西?”安庆光很忌讳“胡人”这两个字眼,气急败坏道:“哪里来的两个恶汉,这地方是你们这种破卒子能来的么?”
“你说什么?”雷万春声如洪钟,拍案而起,恶狠狠瞪着安庆光道:“狗…胡种,你胆敢再说一次?”
雷万春一声暴喝响彻云霄,颇有张益德在当阳吓退百万曹军的气势,不仅安庆光为之一颤,连身旁许多人都被忽然吓到,顿时纷纷将目光齐齐集聚到这边来。
顾元溪大汗,怎么一瞬间变得要喊打喊杀的。他连忙扯住雷万春,阻止他要动手道:“老雷,冷静下来。这里是太乙猎场,不要冲动。咱们要以德服人――”
他其实也很想把安庆光这草包二世祖当场揍个不孕不育,但也是想想而已。倘若今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小子臭打一顿,那么不用那自己动手,皇帝与朝廷为了安抚安禄山肯定会对自己这些小人物下手。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安庆光再废物也是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的儿子。若是偷偷暗打他一番,只有没证据,谁也不没辙。但若如今大庭广众之下率性动手,结果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南霁云此时也反应过来,双手一抓,将雷万春死死拉住。
诚然他也看不惯安庆光这些人,不过他属于外表粗犷,内心细腻那号人,并非像雷万春一样是纯粹的莽汉。此时他也想到了事情引发的后果,故而出手相阻。
安庆光见这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心知摄于乃父安禄山的权势,不由得更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不过安庆光也知道如今自己的父亲有所图谋,他绝对不能在这关头惹事,那样会对安禄山的谋划造成不利的影响。这也是他之前面对顾元溪时,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的缘故,此时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卑贱的破卒子”后,扬长而去。
雷万春双手攒紧,若非被南霁云孔武有力的双手紧紧抓住的话,他早就冲上去痛打一番了。
看着安庆光宣威耀武远去的背影,雷万春终于颓然放下手,脸上一青一白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天下那么多老百姓辛辛苦苦一辈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而为什么像安庆光这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把所有人的尊严都践踏在脚地?”
他抓住顾元溪的肩膀,痛苦地垂下头道:“老顾,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公平?”顾元溪脸上溢出一丝苦笑。这世界上有真正的公平么?他摇摇头,无奈道:“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世界上哪来真正的公平呢?”
“倘若这安庆光是自己奋斗而来的,那谁都无话可说――”雷万春切齿怒眼道:“可是他爹安禄山那个混账只会苟且钻营,以求富贵。他的儿子一个个年未弱冠就衣红衣紫,与那些寒窗苦读几十载而不可得的贫苦士子相比,何其讽刺!”
顾元溪见雷万春有点偏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所言。这就好比世界上的花,有的开得绚烂夺目,而有的却瘦小枯黄。玫瑰被称为‘花中皇后’,受人追捧。而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话,夹杂在岩石缝中或是贫瘠的土壤中顽强生长。而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属于贫瘠土壤中顽强生长的那类人。”
顾元溪一改平日的嘻嘻哈哈,反而一脸沉重,语重心长的说道:“面对上天的不公平待遇,我们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要带着一颗满怀壮志不甘落后的心去改变现状。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永远不要去乞求公平!天道不公,我等自为之――”
第一百零六章 侍女楚灵芸()
清晨,顾府的树梢上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雨后的庭院湿湿的,花坛草圃上都挂满了露珠。
顾元溪虽然昨夜与南霁云、雷万春等人喝了一个晚上,但毕竟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想要喝醉其实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今日早早就起了床,走到院子里舒展身体。
只不过即便是低度数的发酵酒,喝多了难免还是有点头晕晕的,顾元溪走到门外长廊上,差点一个不稳就趔趄下去。
“这酒量当真越来越差了。”顾元溪苦笑,在上一世大学里,他的酒量是整个宿舍最好的。如今来到这个时代,反而有点喝不开了。
“对了,四小姐呢?”顾元溪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连忙拉住内院一个家丁问道:“四小姐回来了没有?”
四小姐就是顾元清,昨晚被李倓带去篝火宴会里跳舞,到最后顾元溪都没找到这两人的下落。
如今醒过神来,细思极恐。李倓与顾元清如今都是年轻气盛容易擦枪走火的年纪。要是昨晚孤男寡女,情难自禁之下,生米煮成熟饭
顾元溪浑身一震,急忙厉色问道:“四小姐在哪?”
那家丁被顾元溪凌厉的态度所吓到,连忙回答道:“四小姐今日早早就去诗社帮衬了,听说忙着准备接下来的赛诗大会——”
“哦?是嘛?”顾元溪长长舒了一口气,瞬间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那吓得面如土色的家丁的肩膀,嘿嘿笑道:“咦,你的脸色怎么一青一白的。我说你们年轻人,晚上要节制点,脸色差成这样。”
那家丁大汗道:“三公子,我都五十多岁了——”
“五十岁多岁?”顾元溪竖起大拇指道:“了不起,老当益壮,虎虎生威啊——不过男人,还是得节制嘛!”
他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也不管那家丁多么哭笑不得,哈哈大笑走出庭院,来到正堂给目前陆氏问安。
“娘,早上好。”顾元溪大大咧咧走进正堂,却见陆氏正在喝茶,见到顾元溪进来后,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丝欣慰之情。
顾元溪是他几个儿女里最难管教的一个,向来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om如今浪子回头,改头换面,居然还混到一个九品的官位,这如何不让当娘的欣喜?
陆氏眉开眼笑道:“好—好—三郎你醒来了,来,跟娘坐一起喝下几口茶。”
“娘,空腹喝茶不好的。”顾元溪摇摇头,早上起来不吃东西就喝茶,实在是一种作死的行为。
“怎么,还没用餐么?”陆氏眉头大皱道:“不行,娘这就让人去帮你准备下早食。”
“不用了,娘——”顾元溪不慌不忙拉住陆氏,笑眯眯道:“我等下要去食香楼帮忙,到时在那里随便吃下就是了。”
“嗯。”陆氏脸色凝重的点点,旋即语重心长道:“你二哥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也可以去酒肆帮忙了。你现在既然踏入官场,最好还是不要跟这些庖厨之事扯上关系。以免让人说你不务正业。”
顾元溪苦笑。孔夫子一句“君子远庖厨”,让天下男人几百年来都望而生畏,生怕碰上庖具就沾上晦气是的。他对这种说法,自然笑而不语。
“娘说的是,孩儿明白了。”顾元溪在陆氏面前不敢胡言,只能恭恭敬敬回答。
“嗯。”陆氏对这个儿子的性格态度的转变很是满意,微微一笑道:“我听说你被朝廷任命为太子左春坊主事与太乐府鼓吹署乐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履职?”
“呃——”顾元溪挠挠头,心道差点就忘记这件事,汗颜无地道:“这两个职位都属于京官,在京人员担任京官的,朝廷给的期限是半个月内报到履职。孩儿看还有十多天时间,也不必急于一时。”
所谓“知子莫若母”,陆氏哪里看不出顾元溪心里那些小把戏,无奈地嗔怪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懒散拖沓,须知怠惰因循乃是成人大忌。若是你爹爹还有你兄长们也跟你一样偎慵堕懒的话,我们顾家能有今日吗?”
顾元溪大为汗颜,他暗暗捏了一把汗,干笑道:“母亲说的是,孩儿明白了。”
陆氏看到顾元溪的一副极为勉强的态度,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敷衍,无奈地叹了叹气。
就在两人沉默无言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侍女的宣呼道:“三公子,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顾元溪纳闷道:“这么早,是谁来找我?是裴四那群人么?”
顾元溪一头雾水,裴四那几个狐朋狗友,就算是过来叫叫他逛…窑…子,也从来没这么早啊。至于南霁云、雷万春等人现在都躺在他家的偏院酣睡哩。
就在顾元溪一脸茫然时,那侍女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