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佬,不懂什么叫做高雅情趣。这就像真正喜欢艺术的人不会轻易听两遍重复的音乐,而普通人则喜欢天天泡ktv单曲循环一样,雅俗不同。
红衣公子听得顾元溪这么一说,也是摇摇头,心里那一丝微弱的欣赏直接烟消云散了。那白衣公子则是冷笑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田舍奴就是田舍奴。”
卫清儿也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随即消失不见,她轻声笑道:“公子莫非这么喜欢清儿的曲子还有李太白的词不成?”
“自然。”顾元溪点点头,他眼睛扫视一圈,半晌才朗声道:“曲依旧是那首词曲,词也依旧是‘忆秦娥’。不过我想让清儿姑娘唱的……并非是刚才李太白那首。”
“哦?莫非还有别首‘忆秦娥’不成?”卫清儿听了蹙眉,心里疑惑道:“这首词律是李太白当着我面所开创,天下绝无仅有,莫非还有别人作出不成?”
“我想让卫姑娘所唱的‘忆秦娥’,是我自己作的。”顾元溪挺胸笑道,他声音虽不大,但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静!绝对的静!满堂阒寂无声,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狂!这个人绝对的狂。”
《忆秦娥》是李白所作的词。李白何人也?当今诗坛无与伦比的巨匠。其文采声名连号称“天下文宗”的王维也无法撄其锋芒。这个人居然敢当场叫板李太白的词。狂!太狂了。这个人不是愚蠢无知就是不自量力。
一时间,有的人给顾元溪扣上“狂生”、“无知”、“愚蠢”、“不自量力”、“蚍蜉撼树”等字眼。有的人心里直接就把顾元溪当做某种人来看待了。哪种人?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傻逼或者神经病。
顾元溪好无所谓的站在那里,对众人的嘲笑等声音置若罔闻。
卫清儿久经风场,纵是见识过万般人物,也没见过这么狂的。她心里有些恼怒,有些不屑,有些嘲讽,也有些说不出的期待。她依旧不露声色的点头道:“如此,请公子上台来指教。”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卫清儿哪有请男人上台的先例?当下都是露出嫉恨且羡慕的表情。然而他们都抱着戏谑的心思。这个人就算得到卫清儿这样的特殊礼遇又如何?上台做不了好词不是更加丢人?于是都释怀下来,安静的等着他的笑话。
“三郎,你疯了么?”裴四几个跟死了亲人一般捂着额头痛苦地说道:“完了,这次丢大发了。我怎么有这样一个朋友啊——丢人啊!”
顾元溪一阵无语,心道:“老子都没嫌你们丢人,你们倒嫌老子了。”他偷偷踹了裴四一脚,从后从容地踏步上台去。
“这人长得好生俊美。”卫清儿这才看清顾元溪的面容,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激荡:“可惜太不自量力了。不过刚才只有他能看出词中深意,或许他真是有那才华——不可能,天下哪里有人诗词可以胜过李太白呢。何况是同一首词律,哎~希望他别太丢人。”
顾元溪也是第一次近眼看到这个名誉长安的绝代佳人,一颗心也是不停跳动。
“公子,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请公子执笔~”卫清儿见他呆呆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生起一股得意与羞涩。
“好。”顾元溪这才发现自己这副猪哥样唐突了佳人,心里苦笑道:“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顾元溪也不迟疑,当下铺开纸张,挥毫洒洒书写开来。
那卫清儿看到前几个人就“咦”了一声,惊讶不已。
顾元溪微微一笑,他用的是柳公权的楷书。柳公权在书法上的成就跟地位毋庸置疑。他与颜真卿齐名,后世有";颜筋柳骨";的称誉。他上追魏、晋,下及初唐诸家笔法,又受到颜真卿的影响,在晋人劲媚和颜书雍容雄浑之间,创造了自己的柳派。他的笔法劲练,笔画均匀硬瘦;棱角外露;富于变化。总体上内敛外拓;中宫收紧;四肢开展;于严谨中见疏朗开阔的风姿。
卫清儿是妙玉楼花魁,而青楼女子是中国古代最有文化的女子群体。这个群体的文化比之贵族女子只高不低,所以以卫清儿的艺术涵养自然能看出顾元溪这书法的水平之高。何况柳公权的书法在唐朝当时极负盛名;民间更有“柳字一字值千金”的说法。虽然此时柳公权还尚未出世,但他的书法甚是符合唐朝艺术审美,所以引起惊叹也不足为奇。
卫清儿先是被这书法所惊艳到,待她细看纸中的词字后,樱桃小嘴直接张成o字型,竟然浑身颤抖,眼泪倏然落下。
第十一章 楼阴缺()
顾元溪写罢,嘴角荡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清儿姑娘能否能用刚才弹奏的乐曲唱一首呢?”
卫清儿长吁了一口气,抚摸着案上的宣纸美目中竟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慨叹开口道:“公子这首‘忆秦娥’比之李太白,却也毫不逊色。”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众人一开始只道顾元溪上场是一场大笑话,没想到卫清儿居然如此赞美。当下众人,惊愕有之,更多的是嫉妒与不信。
“清儿姑娘,请。”顾元溪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拱手礼。
“恩。”卫清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琵琶弹奏出刚才的曲子,吟声唱道: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
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
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同样的曲子,同样凄婉动人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不过没有丝毫因为重复所带来的审美疲劳。同样的乐趣,不同的曲词,却有着类似的意境。
这首词是南宋著名词人范成大所作的《忆秦娥·楼阴缺》。楼房阴缺处,栏杆的影子静静地躺在东厢房前,空中皓月一轮。月儿照东厢,满天露冷风清,杏花洁白如雪。隔着烟雾,听催促时光的漏壶下,铜龙滴水,声如哽咽。厢房里帷幕昏暗,灯儿结了花。灯儿结了花,闺中少妇只做了一会儿春梦,便游遍了辽阔的江南。
这首词将春闺少妇的怀远愁思描写得淋漓尽致。一曲词罢,满座寂静无声。在座的公子文人文化素养都是不低,听罢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们仔细品味后,便得出这首词的水平丝毫不在李白那首词之下的结论。同样的词,居然能跟当世大文豪——被称为“谪仙人”的李白比肩,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
“没想到这登徒子竟然有如此才华~”那白衣公子听了也是愕然惊叹,虽然十分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欺负”她的登徒子确实有一把刷子。【 】
红衣公子则是双手攒紧,嘴里喃喃念着“片时春梦,江南天阔。”一句。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叹息道:“上阕言室外之景,月斜花影,境极幽俏。下阕言室内之人,灯昏欹枕,梦更迷茫,善用空灵之笔,不言愁而愁随梦远矣。好个顾公子。”
卫清儿的心里也是惊起一丝波澜,唱罢后摇头叹息道:“这世上有两曲‘忆秦娥’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首词完全能与李白那首不相伯仲,变相的承认顾元溪这首“忆秦娥”的水平。
不过这时候的词一般是作为乐坊的曲词而出现。这些曲词多流行于市井间,只是由于唐玄宗的雅好这类乐律法曲,所以渐跻于士大夫的歌筵舞席上,作为娱宾遣兴之资。但也仅仅作为娱宾遣兴之资而已。《旧唐书》上记载:“自开元以来,歌者杂用胡夷里巷之曲。”这时候曲词虽然已经开始流行,但在文士才子们眼里,曲词丝毫登不上大雅之堂。唐诗才是这时代的主流。
所以,满座众人震惊之后,其实也很快释然。若是在宋朝吟作出一首好的长短词,那短时间内就能名满天下了。但对唐朝人来说,无非是民间又多个擅长作词的伶人罢了。所以一开始满堂宾客确实被这首好词的意境所感染,也惊叹于有人的曲词能跟李太白不相伯仲。但震惊之后,除了那些雅好音律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也没真正放在心上。毕竟唐人虽然喜欢音乐曲词,但也只是用来娱乐而已。长短词这个时候还是旁门小道,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才华的标尺。
“不过是旁门小道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果然,片刻之后就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众人一眼望去,赫然是那郭液郭公子。
卫清儿听罢,眼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不过很快就收敛不见。她挤出笑容:“莫非郭公子看不上曲词不成?”
郭液一怔,事实上他作为世家大族子弟,这种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