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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鱼不愿意再施舍自己本就不多的慈悲。
都被狼心狗肺之人糟蹋,不如烂在心里,做个彻头彻尾的魔神。
重生一世归来,他不敢轻易再相信友情,更加不敢再轻易相信爱情。
陈娇很好,安安也不错。
但那帮投怀送抱,为他暖床吹箫的仙子们,曾经何尝不是极尽温柔?到头来就她们捅的刀子最狠。
相反,他更喜欢白奉天这样的人。
大家都是做生意,谈不上友情,扯不上亲戚,你给我多少好处,我就让你占多大便宜。各取所需,两不相欠,挺好。
能在唐诗身上种下邪气的人,肯定是个修道者。
前世的黄小鱼,从来没接触过修道者。
浑浑噩噩混到毕业,浑浑噩噩进了个考古工作队,浑浑噩噩下了一座奇怪的古墓,稀里糊涂有了一具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棺材,更是莫名其妙从棺材里学会了《归虚尸气》。
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
黄小鱼寻了处深山老林,闭关而坐,五十年便飞升仙界。几乎和凡尘俗世,没有太多的交集。
地球上虽然灵气匮乏,但一定有修道者。
前些日子黄小鱼得到那鼎丹炉的时候,便已经确定。
一个拥有神通的修道者比常人强大多少,黄小鱼最清楚。
所以在他还没有突破淬体境界的时候,他一百个不愿意惹上这种人。
“喂喂喂……小鱼?”唐诗在他面前晃着手:“想什么呢?发呆半天。”
黄小鱼:“没什么,辅导员您找我有事?”
唐诗:“最近看了本言情小说,里面有很多话特能触动人。听听?”
黄小鱼沉默。
唐诗笑了笑,道:“书里有这么一句话:我们都太年轻,以至于不知道以后的时光,竟然会这么长。长的足以让我忘记你,足够让我重新喜欢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你一样。”
“你多大?二十岁?我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你。年少,总会无知。这个年龄的爱情,大抵不过就是如此。一个年少,一个无知。岁月荏苒,十年二十年再相逢,或者笑着道一句当初好可惜。或者高头大马,看另一个人蜷缩在街角。黄小鱼,我觉得,你是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至少,我希望你这样。”
“是不是觉得老师这话挺自私的?谁让你是我的学生呢?老师很少关注别人,不相干的人,三年五载的交集,过去后就如同两条线,越来越远,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一次,关注又能如何?人活一世,淡泊一点,简单一点,快乐就多一点。但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勤学刻苦,自力更生。家境贫寒,却从来没有主动申请过助学金。单凭这一点,就比那些明明家境富裕,还想尽各种办法坑几千块,然后酒肉欢歌的人强太多了。”
“所以,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今天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给你几句忠告:黄小鱼啊,成熟是个很痛的词,它不一定会得到,但肯定会失去很多。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堕落沉沦,自暴自弃,过不去这个坎,便是没志气,都不配人可怜。”
“黄小鱼啊,喜欢一个人,你不能除了喜欢,一无所有,没有哪个姑娘,会爱你的一无所有。若是碰到,一定要娶了她,那是上天恩赐的最好的礼物。”
“黄小鱼啊,你未必错过了最好的人,所以,你要站起来,不能等到遇到最好的人时,才悲哀的发现,最好的自己,早就已经没了。让过去过去吧,让未来到来。爱对了是爱情,可也总不能爱错了就是一生。人生那么长,你未来的媳妇指不定在哪个路口等着你,等的望眼欲穿呢。”
黄小鱼闭上眼睛,很沉很沉呼吸。
他面无表情,可一双拳头,却紧紧的握在一起。
唐诗的这些话听在他耳中,与安心那天一样,在他这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一样的好笑,一样的幼稚。
但这个婉约典雅,人如其名,一身古典气息的老师,对着他这个压根就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袒胸露乳……不对,却推心置腹。
身为人师,尽职尽责。
身为朋友,苦口婆心。
更何况,人家还不是朋友。
唐诗是个好人,她不清楚,不经意间正在用自己的品德,来把黄小鱼架在道德架上炙烤。
唐诗问:“小鱼,好受些了么?”
黄小鱼很不好受,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失恋的小事,而是因为别的,他不好意思看唐诗的眼睛,望着窗外,淡淡道:“谢谢。”
唐诗笑了笑:“那可要有点诚意。”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示意黄小鱼拆开。
里面厚厚一沓钱,三千块。
唐诗:“听陈克友说,你失恋那天,花光了所有的钱请他们喝酒。别误会,老师这不是可怜你。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小学。让我帮忙找个人补课。一个星期两节,一节课两百。这是预付款,可别跟我说,你连小学课程都搞不定。”
黄小鱼盯着那个信封,重新闭上了眼睛。
唐诗:“你怎了?快收起来。”
黄小鱼伸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朝着信封摸去。
唐诗掩嘴轻笑:“毒蛇猛兽啊?男子汉大丈夫的,不拘小节,几千块钱,收就收了!”
不是毒蛇猛兽。
但这信封的分量,远远不是唐诗所能理解的。
收下,便是要面对那个藏在暗中的修道者。在黄小鱼没有突破淬体境界之前,对上修道者,那就是玩命。
他终究还是把信封抓在了手中。
黄小鱼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也没了之前的煎熬,眼神坚定,内心竟然有一种快感,难道,做坏人,真的就那么难吗?
他说:“钱我收了,课我不上。”
唐诗一愣:“耍赖?”
黄小鱼:“有没有银针?”
唐诗:“要那干什么?”
黄小鱼:“救你的命。”
本章完
第33章 骗子()
唐诗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小鱼,你在开玩笑?”
黄小鱼:“没有。”
唐诗:“老师知道你这次受到的打击很大,听说你和那个孟瑶,好几年的感情,当初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进入更好的学校……”
黄小鱼打断她的话:“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他回忆着前世有关于唐诗发疯的传闻。
唐诗:“没有。”
黄小鱼:“有没有觉得某些时候,自己很暴躁,想要咬人?”
唐诗:“没有。”
黄小鱼:“有没有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满眼血丝?感觉有人跟着?”
唐诗:“小鱼,你别吓唬我。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回头带你去看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唐诗的电话响起来。
对面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诗诗,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唐诗脸色一变:“妈,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唐诗的母亲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爸……你爸刚才在午睡……醒了之后……醒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满眼血丝……”
唐诗:“昨天他夜班,连台手术,忙活了一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
唐诗的母亲:“不不……不是的……他很暴躁,说梦到一个人要他偿命,然后跟变了个人一样,到处咬人。”
唐诗:“啊?现在呢?现在我爸怎么样了?”
唐诗的母亲:“现在好点了。不过他钻进床底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说有人跟着他。你快点回来吧,我觉着他肯定是中邪了。”
唐诗挂了电话,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黄小鱼。
做奇怪的梦,醒来满眼血丝,暴躁,咬人,觉得有人跟着。
所有的症状,全都与黄小鱼说的符合。
她一把拉住黄小鱼的胳膊,起身就走:“跟我回家。”
唐诗的家不算近,车程二十多分钟。
虽然比不上别墅,但也绝对算得上高档。
小区名叫玉玺上品,二十多栋高层,里面只有两个户型。一种是两百四十平,一种是一百六十平。一梯一户,市中心繁华地段。
九栋,1501。
黄小鱼和唐诗赶到的时候,唐诗的母亲宋月娥正攥着一道黄符,跪在玄关前菩萨像下念经。
唐诗焦急问:“妈,我爸呢?”
宋月娥吓的一激灵,回头看是唐诗,指着主卧道:“还在床底下。”
唐诗冲进卧室。
床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蜷缩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