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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一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冷漠的线条一丝变化都没有,只是低垂着眼睛,淡淡应了句:“是,王爷。”
话音刚落,恰好外头有侍女进来给月云生送刚煎好的药,“见过王爷、凝寒公子,药已经煎好,还请凝寒公子趁热用药。”
月云生看着侍女浅然一笑,“谢谢。”便伸手接过瓷碗,他捧着碗的十指骨节分明,白皙纤长,看上去竟比那洁白无暇的白瓷碗壁还要亮上几分,一时间竟让人挪不开眼。低垂的眉目间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超然,洗尽铅华般耐人寻味。只是这样坐着,似是惊艳了时光,顿时让他四周景致都一刹那间黯然失色。
侍女见着他这一笑,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站在那儿,红唇微张,傻愣愣的。
月云生举碗一饮而尽,喝完药后把碗搁在一旁的桌上,却发现侍女还维持刚刚的动作没动,木木地看着自己,不由诧异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被他的话提醒,这才如梦初醒,侍女慌张地朝他们告了声罪,立刻迅速地收了碗,在月云生面前落荒而逃。
月云生见了,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动。”
“嗯?”月云生闻言一愣,真的坐着不动。
只见那带着薄茧的指尖,慢慢轻抚过他的唇角,动作轻柔中竟带着无限温柔缱绻。
“王……爷?”
月云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呆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瞪着一双黑眸,眼带无奈地看着他。
“刚你唇边染了些许药汁,现在好了。”北沐宸笑着,伸手顺势揉了揉月云生触感甚好的黑发,眉目间写满了宠溺,仿佛只消一眼就能融化坚冰,震撼苍宇,“倒是你,怎么又这般生分了?不是说不要喊我王爷了吗?怎么又忘记了……”
月云生本想辩解,却忽然浑身一颤,顿觉一道冰冷犀利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宛若芒刺在背。剑眉微蹙,月云生微微侧身,堪堪躲开北沐宸的手,方才这动作实在太过暧昧,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但相比起这个……他的余光扫过身后的乙一,即便那半截冰冷的面具盖去乙一大半的面容,可那紧绷的下巴线条却泄露主人此刻不快的心情。而且,那裸露在外的一双黑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像是要把人吞噬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月云生深呼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只是这样被他静静看着,就觉得深陷虚空,快要无法呼吸一般。难道说……月云生心中一惊,眸中闪过一丝微讶。
“罢了,不逗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北沐宸笑了笑,目光温柔的看着月云生温然道:“我看你这伤势虽然好了许多,但人为何还这样的单薄了?这几日也进了不少补品,看来还是得让太医再瞅瞅,不然要日后随我出门见了人,别人还不知要如何编排我们恭亲王府呢!堂堂一个恭亲王府,竟如此苛待贵客,把好好一个人儿养成这般削瘦无骨。”
“重光兄,你……”
“啪叽。”
突兀地响声忽然在他们耳边炸响,忽然打破了月云生与北沐宸两人之间愈发暧昧的气氛。
“乙一?”北沐宸见状,不悦地低斥:“怎么了?”
乙一竟突然惶恐地跪倒:“请王爷恕罪。”
月云生望过去,只见方才乙一旁边的红木椅扶手竟硬生生被他捏碎了,粉末落了一地。惊诧的目光掠过乙一低垂的头,月云生沉暗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淡淡的暖色,还不等北沐宸开口责罚,他竟抢先道:“重光兄,想必乙一也不过是一时不小心,念他初来乍到,便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回吧。”
北沐宸看看跪在地上的乙一,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月云生,思虑半晌之后还是作罢:“罢了,那就看在你面子上,我且饶他一回。”
“乙一,还不向恭亲王谢恩?”月云生淡淡开口道。
乙一从善如流:“谢王爷。”
“你且好好休息,晚些我让太医来请脉,我再来看你。”
月云生轻声应了句,北沐宸的脸色才好了些许。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北沐宸总感觉自己做了件不太对的事情,临走之前还忍不住看了乙一好几眼,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暗道是自己多心了。
第5章 。25更新(2)()
《赐婚》卷二「金戈铁马」
●总第五十八章●
蛋挞君作品
北沐宸这才离开,乙一就看见月云生疲惫地闭上眼睛,靠着后头的软榻,双眉紧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那张原本已经十分消瘦的脸,更是因为重病过后而小了整整一圈儿。有些失血的苍白,让他的颧骨更显突出。许是这段时间休息不好,他的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遍布。乙一仅仅就这样静静看着,心已经仿佛被万千针扎般疼痛,一时间不由心生怜惜万分。恨不得立刻上前,不管不顾拥眼前这人入怀,可是念及还在四周的其他几个暗卫,他只能硬生生克制住自己内心涌动的情绪。
“乙一。”原本假寐的人忽然开口。
“嗯?”没想到月云生会率先开口,乙一诧异地看向他。
月云生没有睁眼,姿态闲懒,声音虽然很轻却隐含着满满的警告意味:“既然你来了我这里,就该有此处的规矩,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肆意妄为,明白么?”
乙一听了,似乎有点颓丧,蔫蔫的,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阖目养神的人没听见该有的回答,便忽然挑高了尾音,颇具威压地发出一个疑问音:“嗯?”
不甘不愿地低吼一句:“是,凝、寒、公、子。”后头四个字被乙一念得格外咬牙切齿,寒气四射。
月云生却恍若没有察觉,淡淡地‘嗯’了一声,可方才他仍旧深锁的眉宇却早已舒展,唇边勾起一记愉悦的弧度。
乙一看着此刻一脸慵懒的月云生,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满腔的担心,还有那时时刻刻如影随形的苦闷纠结,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这人就地正法。
不过……
他低头重重松了口气。
面具下紧绷的线条顿时柔和了不少,原本散不开的阴翳也褪去了不少。
只要知道他还在自己可以看见的地方,安然无恙地活着,那便足够了。
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难以察觉的缝隙,月云生静静看着乙一,专注而认真。显然,乙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头,并没有发现他在看他。
没想到,他竟能够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龙潭虎穴,明知危机四伏,他仍是来了。
开始,他并不敢确定。可是,就算容貌改了,就像他那样了解自己一般……他也了解他。
不过一念之间,月云生心中便闪过数种复杂的情感。
他可以骗过苍驹,骗过梓炎,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他。
或许,换句话说,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却唯独不忍心骗他。因为知道他会因此受伤,因此担心,所以他不敢、不愿,也不能。
月云生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曾经千算万算,最怕他来,但自己心底却又那样希望他来,还真是矛盾万分啊!
罢了,真亦假来,假亦真,且走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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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公子本身的身体底子好,身上这伤势已经好多了,待下官再开点调理身子的药,用多几日,想必就能痊愈了。”太医仔细诊脉后,松了口气,笑着对月云生和北沐宸说道。
“有劳太医费心了。”北沐宸闻言,顿时笑逐颜开,尔后却有些迟疑:“但凝寒这失忆之症,可是有应对的法子?”
太医长叹一声,伸手摸了摸长长的白胡须:“这个下官也只能尽力而为,就像先前告诉王爷的一般,有些人能很快恢复记忆,但也有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太医不必过于介怀,此事只能尽人力,听天命。”月云生开口宽慰道,“我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凝寒已是感念天恩。”
失忆?
旁边的乙一忽然瞪大了双眼,等等,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月云生失忆了?
那岂不是……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月云生。
北沐宸捕捉到月云生语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失落,他虽强作不在意,但北沐宸深知他仍是无法全然释怀,想了想,他便把手轻轻搭在月云生的肩膀上,柔声安慰道:“凝寒,别担心。若是想不起来,就安心呆在恭亲王府。只要我还有一天在这里,天下之大,总有你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