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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祈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我昏迷的时候,卫南白有说什么吗?”
“属下在跟丢月出云后,立刻折返丽正殿,恰好看见卫翁主带着神医容启晟过来。他们已经察觉皇后赏赐给您的补药里头下了慢性毒,而且……”
肖祈神色微沉,“继续说。”
“卫翁主还吩咐沈公公,此事不能告知您,照样让您喝补药,但要把药换掉。让沈公公与她一起暗中彻查此事。”
“噢?”肖祈像是来了兴致,“沈大海答应了?”
青萝踌躇半晌,最后忐忑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速去找白芷。”
“是。”
肖祈慢慢喝完茶,饶有趣味地盯着纸窗外那若隐若现的黑影。
先是斋月楼主示警,让他警惕杜云竹。再是卫南白带神医来诊治,最后发觉皇后给他下毒。而且,按照刚刚他昏迷间梦见的那些片段所说,他的大皇兄会在北戎一战中殉国,而他为了保护杜衡会毅然请战……
这一世朝中绝无杜衡,但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来看,这个困扰他多日的梦到底是真还是假,很快便会……
肖祈凤眼微眯,流露出点点危险的光,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水落石出了。
~※~※~※~
卫南白站在院里头,慢慢踱着步子。秦默拿了一件外衣过来,“主子,夜凉,您先穿上吧。”
接过衣服披上,卫南白轻叹:“秦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主子,您言重了。”
“秦默,我吩咐你的事情……”卫南白拉着外衣的手紧了紧:“你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您吩咐,便开始行动。”
“太好了。”卫南白松了口气,余光落在秦默的身上:“秦默,我知道你对很多事情很困惑,包括我为何仓促的决定离开。”
“主子有主子的考虑,秦默明白。”
“秦默啊,这男扮女装一事瞒得住一时,却是瞒不住一世。宫里此时暗流涌动,若等到大婚之日,离开必将更举步维艰,与其让别人戳破或让肖祈察觉,不如用计提前抽身,方能有一线生机。”
秦默当下便在卫南白面前跪下,沉声道:“主子,只要秦默还在,便誓死追随,护您平安。”
“起来吧。”卫南白伸手扶起他,面沉如水:“这事我再斟酌几日,慕容那头可有信来?”
“姑苏公子托人呈来一个木盒,说是在一个刺客身上发现的。属下本想今夜告知主子,但……”秦默说着,便把木盒从袖口拿出。
卫南白打开木盒,从里头拿出一朵风干的彼岸花。骨节微紧,卫南白脸色一变。
半晌后,他定了定神,把花放进盒里递给秦默:“此物还有谁见过?”
“回主子,除了姑苏公子,宫里只有主子与属下。”
“我知道了,此事不可再提,那盒子与花立刻销毁。”
“是,主子。”
“你先下去吧。”
等秦默走后,卫南白背手而立,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三尺明月。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茕茕独影拉成孤寂悲伤的样子。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永远相识相知却不能相恋。在此生无法触及的彼岸,卸下所有记忆,化为黄泉。(注16)
肖祈,你看,这多像是前世的你与我。
第13章 【一一】()
《赐婚第十三章》
蛋挞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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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海徘徊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他走到丽正殿,轻轻推开门,想看看肖祈现在好转一些没有。可他刚一进去,就看见肖祈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床上,不由一惊:“殿下,您醒了?”
“沈大海?”肖祈像是刚醒没多久,揉了揉额角,闻声便看向他那头。
“真是太好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沈大海见他醒了,禁不住满心欢喜,双手合十连连祷告,之后便快步走到肖祈身边:“殿下,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肖祈摇头,眼神困惑地看着他:“沈大海,我这是怎么了?”
沈大海愣了愣,尔后回道:“殿下染了风寒,太医说约莫是因为受凉。您刚刚更是因为高热不退,晕了过去,可把奴才吓得够呛。”
“这样吗?”肖祈活动了一下腿脚:“怪不得总觉得自个儿身子乏,这头还有点晕。”
沈大海连忙凑过去:“殿下,您现下头还疼么?”
“好多了。”肖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浑身无力,酸疼得很。”
沈大海闻言,肃然道:“殿下别怕,奴才现在立刻去找容神医过来瞧瞧。”
“等等。”肖祈喊住已经转身准备出去的沈大海:“容神医?谁?”
沈大海低声回禀:“是卫翁主从卫国带来的神医容启晟,今晚多亏他才救了殿下啊!而卫翁主也因为担心殿下,亲自照顾了您一个晚上!”
肖祈疑惑地看着一脸感慨的沈大海:“沈大海,你不是说我只是偶感风寒吗?那什么容启晟,怎么又成了救命恩人?”
“……”
沈大海哽住,为何感觉今晚的殿下特别犀利?他顿了顿,正准备力挽狂澜。却看见肖祈目光从他这边移开了,朝门口望去,眉心随之紧皱。
沈大海顺着肖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卫南白正带着秦默走了进来。
肖祈与卫南白的视线对上,似在空中角力,竟半晌无言。后来这略显僵持的局面才被沈大海及时响起的请安声打破……
“奴才给卫翁主请安。”
“属下参见九殿下。”
“卫南白见过九殿下。”
“都起来吧。”肖祈不耐烦地摆手。
“谢殿下。”
等众人都站定,肖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大海:“我因风寒而高热不退的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沈大海的余光掠过旁边的卫南白:“回殿下,因为奴才情急之下找了多位太医过来……”
“所以,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本殿下因为一个风寒,把太医院搞得人仰马翻?”肖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大海:“我都说了多少次,小病小痛别老这么大惊小怪,你等着,明儿一准儿又被说是在哗众取宠。”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这次是奴才失策了。”沈大海说着便朝肖祈跪下:“请殿下责罚奴才。”
见状,一直没说话的卫南白开口:“殿下,沈公公也是关心则乱,请殿下万勿责怪公公。”
“这次就算了,到此为止不要到处乱说,懂么?下次别那么小题大做。”肖祈盯着卫南白看,话却是对跪在地上的沈大海说的:“沈大海,你起来去膳房把母后赏的补品拿一盅来。唔,还是两盅吧,最近身子看起来有点虚,多补补就好了。”
沈大海闻言一惊,下意识看向依旧平静无波的卫南白:“殿下?”
“怎么了?”肖祈沉下脸,冷着声音道:“还不快去。”
“两盅补品不好拿,请殿下允许秦默跟着公公,一起去拿过来。”卫南白不动声色地说道。
“去吧,去吧。”肖祈摆手,“拿个补品还啰里啰嗦半天。”
“是,殿下。”
沈大海与秦默离开前,朝卫南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卫南白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等他们走后,偌大的丽正殿只剩下卫南白与肖祈两人。
“殿下,您早就猜到了,对么?”卫南白微微垂眉,轻声问道。
肖祈听了,用手托着下巴侧身躺在床上,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卫南白,削薄的唇角微勾,却不言语。而令他惊讶的是,卫南白并没有寻常女子的那般羞涩做作,见他不说话瞅着自己也泰然自若,慢慢踱步至殿里那株盛放的大红色扶桑花前。
“繁叹芳菲四时厌,不知开落有春风。(注17)”卫南白像在赏花,目光凝在眼前的满树繁花上,似有颇多感慨:“这扶桑若是开在那湖光山色之中,定是一番别样的绚烂多姿。”
肖祈闻言眉心微动,但依旧一言不发。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注18)”卫南白似无所觉:“若能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注19)此生也是妙哉。”
“卫翁主,有话不妨直说。”肖祈终于淡淡开口,素来嬉闹之色顿如烟消云散。
“九殿下,你早已察觉汤药有毒。”卫南白只看花,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