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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身在皇室,父皇对母后一往情深,恩爱甚笃,哪怕当时动荡年代,朝臣对父皇独宠母后颇有微词,父皇也未曾因为那所谓的江山和平衡朝堂而‘不得已’纳妃。
世人只知母后得父皇一生痴情,乃无尚荣耀,却不知早些年母后陪同父皇相互扶持有多艰难。
情深意重四个字并非口头上说出来的,而是要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和宣告。
叶湛当年对江忆薇也是情深意重,却抵不过心中怀疑和旁人的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而冷落自己的结发妻子,以至江忆薇最后难产而亡。
而他无法承受间接害死心上人的良心谴责,便将这一切的罪过全都怪责于刚出生的她。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慰,才能理所当然的将自己对江忆薇的伤害忘记,淡去。他甚至靠宠楼氏来忘记那段过去,忘记自己的罪孽。
这些年他宠楼氏宠到了天上去,旁人便以为那就是情深意重。可到头来呢?当那些美丽的皮相撕开后露出丑陋的本质,他依旧毫不犹豫的鄙弃厌恶。
一个男人,真是对一个女人情深似海,便会包容她的所有。
而叶湛,并不具备如此宽容之心。
现在,这个他从小宠如珠宝便是自己稍有责难便怒恨于心的女儿,在侯府有难的时候他一样毫不犹豫的将之抛弃与人为妾。如今叶轻眉死了,他又来心疼。
只可惜,叶轻眉已经死了,再多的悔悟也没用。
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只会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来伤心,才来难过,才来悔恨。
然而,他从未真正意识并正视自己的错。
若在从前,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样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真的懂什么是爱么?
楼氏有一句话说得对。
叶湛,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女人,不过就是他乏味生活的调剂品。他想爱就爱,想宠就宠。不想爱了就抛弃,不想宠了就任其自生自灭。
呵~
这样的宠爱,太过廉价。若当真了,那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的痛。
胸口熟悉的疼痛又在蔓延。
叶轻歌深吸一口气,“父亲。”
她这一开口,院子里的人才抬头看向她。
距离隔得有点远,她身上裹着阮烟罗的披风,半低着头,此时月色朦胧,倾洒而下,照见她侧脸线条柔和如玉,一抹唇色轻抿如樱。
便是粗粗一看轮廓,也颇为清丽绝俗,令人一见惊艳。
叶轻歌这三个字,在京城内可谓是众所周知。可见过她的人,却少之又少。此时咋一见到她这般清丽颜色,程佑和朱为正都不免有些惊叹。随即看见被玄瑾打晕的宋至贤,便想起这个广陵侯府的世子素来风流。这夜入女子香闺,对方又是如此绝色倾城的女子,能不生出歹心么?
这样一想,两人眼神都深了深。
容昭眯了眯眼,没说话。
长宁侯见到她,先是一怔,那张隐在夜色下的脸朦胧浮现,隐约与另一张容颜重合,让他有片刻的呆滞。而后触及她清凉若有所指的眼神,立即回神。
“你出来做什么?”
叶轻歌抿唇,看了眼地上的叶轻眉。
“刚才有贼人闯入潮汐阁,又听闻外面有官兵搜寻,我出来看看。”
长宁侯沉吟道:“没什么大事。夜了,你回去休息吧。”
叶轻歌哦了一声,带着画扇原路返回。她来。不过是要提醒叶湛,别在容昭的疾言厉色下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眼看她走远,长宁侯才走到容昭面前,拱手道:“穆襄侯方才教训得是,下官治家不严,致使府中内乱,外贼入侵,险些酿成大祸。幸得侯爷莅临,否则小女恐怕…”他略有感叹,“这几日来侯府连连诸事烦扰,皇上斥责,下官也惭愧,在府中静思己过,深觉无能,欲辞官归野,远离朝堂。只是如今下官无法进宫,正好侯爷今日在,便劳烦侯爷,将此奏折代为呈递圣上,下官感激不尽。”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奏折,恭敬的递给容昭,语气诚恳眼神真挚,倒是让一旁的程佑和朱为正看得一愣。
容昭挑了挑眉,想起之前叶轻歌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一伸手接过奏折。
“难得叶侯爷有自知之明。正好,本侯现在要进宫向皇上复命,顺便就将叶侯爷的请求上奏。”
长宁侯深深鞠躬。
……
回到房间后,画扇帮叶轻歌退下披风,问道:“小姐,万一刚才世子说出您的计划,那…”
“他不会。”
叶轻歌回答得十分笃定。
画扇一怔,“为什么?”
“以为他是容昭。”
“…”
画扇不解,叶轻歌却没再解释。
“你下去休息吧,今夜不会有事了。”
“…是。”
脚步声离去。
叶轻歌走到梳妆镜前,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纸,狼毫笔沾了朱砂,轻轻一划。
广陵侯府,灭!
……
容昭以及大理寺卿程佑还有刑部尚书朱为正连夜进宫,将事情原委一一禀报,嘉和帝当即震怒的摔了茶杯。
程佑和朱为正伏跪在地。
“皇上息怒。”
容昭没动,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嘉和帝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好个宋元奇,竟敢欺君罔上。好,好得很。”
程佑和朱为正没敢说话,帝王盛怒,这时候谁撞上去就是个死。
“董朝恩。”
董朝恩立即躬身。
“老奴在。”
嘉和帝沉凝双目,“广陵侯宋元奇纵子行凶,又欲盖弥彰对其妻不仁,悖德丧善,着,废除其爵位,贬为庶人,查抄侯府,不得擅入。大理寺派人缉拿广陵侯宋元奇,一天之内查清事情原委,然后交由刑部定案。若罪证确凿,直接判决,不必再上奏。”
程佑和朱为正都是一震。
通常刑部审理的案件最后都要交由帝王做最后定夺,如今皇上竟给了刑部先斩后奏的权利,显然已经容不得广陵侯有任何机会翻身。这一番话,实际上就是个过场。任谁听了都明白,广陵侯府,完了。
“微臣,遵旨。”
……
待两人领旨离去后,嘉和帝才稍稍缓和了脸色,坐了下来。抬眼看见容昭还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小昭,还有事?”话落他又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今夜你抓了逃跑的宋至贤,乃是大功一件,有赏。”
容昭漫不经心道:“这是微臣职责所在,不敢讨赏。”
嘉和帝笑了,“无论如何,今晚多亏你了,不然那宋至贤逃走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一顿,眸光微闪,“朕也没想到宋至贤胆子那么大,竟敢私闯长宁侯府,还惊了叶大小姐。”
他摇摇头,“叶湛这些年当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放着长女不宠,非要宠个继室所出,还是个狭隘善妒的恶毒妇人所出的女儿。如今楼是和叶轻眉都死了,也算是她们的报应吧。只是叶湛…”
“皇上。”
容昭打断他,拱了拱手。
“叶侯爷深觉自己年老糊涂昏聩,致使府中内乱,进而惊动了皇上,让皇上忧心,甚为惭愧,是以拖微臣代为呈上辞官奏折,恳请皇上恩准。”
嘉和帝怔了怔,看着他递上来的奏折,眸光微深。
“嗯,朕知道了。”
他并未给予肯定的回复。
容昭也没多问,道:“叶侯爷所托之事微臣已经完成,便先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嘉和帝却唤住了他。
“小昭。”
容昭脚步微顿,转身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嘉和帝皱眉,指尖捏着那封奏折,道:“叶湛的请辞奏章,你有什么意见?”
容昭道:“皇上自有定夺,微臣不敢妄言。”
嘉和帝又笑了,“这里不是朝堂,又自有你和朕,用不着这么拘谨。往日进宫,你可不是这样的。”
“皇上与微臣商量的是公事,在哪儿都可以是朝堂。”
“…”
嘉和帝无奈的摇摇头,“行,朕说不过你。就当是朝政吧,现在,朕问你,对叶湛辞官有何看法?”
容昭慢慢抬头,中肯道:“这些年臣不在朝堂,许多事不清楚。但臣以为,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甚至容其内眷祸害到朝政,实属失职。推及既往,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臣以为,叶侯爷的确不适合再插手吏部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