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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己婆母三年前离世也不曾抱上自己的孙子,徐楹一直很自责,操办婆母丧事也就格外用心。丧事办完,徐楹自己也病了,时好时坏,这一次甚是凶险。延宁伯府的人过来看了几次,就一直没有音信。显然他们都认为自己再没有什么价值,徐楹暗自摇了摇头。自从嫁到王府,婆母对自己悉心教导,徐楹早不再是以前那纯真的伯府小姐。
徐槿看着床上笑得真诚的姐姐。因为长期生病,徐楹更加纤瘦,几可见骨,一双琥珀色眼睛在消瘦苍白的面颊上显得特别突出,格外惹人怜爱。“姐姐,这是什么话?槐弟就要娶亲了,祖母和娘亲这一阵子忙,才没过来的。只有妹妹常过来讨嫌呢!姐姐来尝尝妹妹亲手熬的燕窝粥。”
说话间,徐槿已经将徐楹扶了起来,垫了个垫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还带着温热燕窝粥,一口一口地给徐楹喂了下去。
喂完燕窝粥,徐槿给徐楹擦了擦嘴,自己又擦了擦手,怎么看都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妹妹。徐楹笑了笑,抬起枯瘦的手给徐槿理了理头发,“阿槿还是那般心善,连菩萨都比不上!”
徐槿将头埋在徐楹的肩窝里,看不清神色,“姐姐还是那般爱笑阿槿!姐姐不把丫鬟遣下去好好陪妹妹说说话,妹妹可是不依的。”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你们先下去,这里有三娘子陪着就行了。”对这个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隔两日来看自己的妹妹,徐楹也是特别关心而纵容的。
侍立在一边的丫鬟应声退下,空荡房间只剩下姐妹二人。徐槿也慢慢从徐楹的肩上爬了起来。
“姐姐知道吗?三个月前御医说姐姐活不过三个月了,可是如今已经三个月了。”徐槿的声音很轻,彷如呢喃。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声音还是传到了徐楹的耳朵里。徐楹惊诧得睁大眼睛。妹妹徐槿的语气不见往日的关怀,只剩薄凉。
徐槿好似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继续说道,“云晟说,只要姐姐去了,就立刻到徐家提亲,娶我做继妃。”
“为了能让姐姐顺顺利利过完孝期,妹妹可是每隔两日就过来给姐姐送补品。绿绮的哥哥还真是个妙人,这般的主意都想的到。姐姐不知道吧,虽然妹妹每次送来的补品都是上好的,却总是与姐姐的药有冲突,所以姐姐这些年才越发不好了。”
徐槿的话语虽不连贯,徐楹也还是能听出,造成自己现在这般情况的正是面前的好妹妹。徐槿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恨着自己。
“阿槿,姐姐一向待你不薄,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妹妹。为何你这般恨我?”
“徐楹!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你和你出生草莽的贱民母亲一样令人生厌!你短命的母亲抢了我娘原配嫡妻的位置,直到现在我娘一个清贵世家的嫡女还要向你那草莽娘亲的牌位行妾礼!而你呢?我的好姐姐,明知道云晟跟我情投意合,你竟然让王妃先去提亲了!”
徐楹看着有些癫狂的妹妹,好好的大家闺秀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你跟你那短命的娘亲还真是同命呢,都一样的命短!”徐槿冷笑地看着徐楹,或者是这些年真的忍到了极致,徐槿将这些年自己和自己娘亲的布局一一道来。
徐楹也没想到所有算计竟然开始得那么早。从自己的娘亲苏氏清婉第一次见到还是翰林董家记名嫡女的董氏,一切就拉开了序幕。
当年将门延宁伯徐家偏偏出了个芝兰玉树的世子爷徐霖,引得京城贵女纷纷心动。外祖董家的表妹更是经常借故来访。谁知徐霖外出一场竟然对武林御剑山庄的嫡长女苏氏生情,非卿不娶,还许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徐楹听着徐槿颠三倒四地言语,本就神采不多的双眼慢慢闭上,有悔、有恨、有不解。
徐槿见徐楹双目紧闭,双手探了探徐楹的鼻息,惊恐地抽回手。咬了咬牙,徐槿看徐楹已是不行了,惊恐大叫,“姐姐!姐姐!”
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一听,暗叫不好,叫御医的叫御医,通知各处主子的通知各处主子。
两个时辰后,宫里的老御医宣布王妃已薨。
第15章 客来()
徐楹见就连孙海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心里忽然有了点小小的成就感,“我也是有要求的,其一,不得跟任何人说这个铺子跟我有关;其二,分的的纯利,孙先生若是不能盈利那就一个铜子儿都没有;其三,孙先生不能做有损民生的生意。”
孙海低头思索片刻,“娘子所说我都能做到,只是娘子打算做哪一门生意?”
徐楹前世毕竟是管过王府的,见识多少有点,“先从杂货铺子开始吧。先生之前做过游商,应该有不少夏国北胡那边的货源。刘叔家的镖局主要跑南边一带,南边的货源也不成问题。对吧,刘叔?”
刘明志一愣,怎么还有他的事?“送镖的时候镖师多少都会带些私货,我让他们全部都卖到你家铺子。”
刘嬷嬷在一边笑道,“我说娘子怎么要你刘叔也一起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徐楹羞涩一笑,“倒是不必如此。刘叔虽是威远镖局二当家,做主的毕竟是大当家。刘叔可以回去跟大当家商议一下,统一收购镖师手里的私货,或者送镖的时候顺便进一些在京城畅销的货。若是成了,阿楹私底下送刘叔一成干股。”
刘明志哪肯收徐楹的钱,连忙推迟不受。
徐楹早料到这种情况,前世如果不是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都不在了,哪里有绿绮和她哥哥的事。“刘叔对阿楹好,阿楹都知道。只是别人也能跟刘叔一样吗?再者,镖局那么多人,辛辛苦苦一趟镖收入也不高,万一丢了性命,那镖师剩下的孤儿寡母又怎么过活?刘叔拿了那个份分红,自己用不了也可以补贴那些家里难过的镖师。”
孙海在一边听得双目精亮,很多以前模模糊糊的想法此时都逐渐清晰,“听了徐娘子这些话,某觉得这几年都白混了!某今夜就依徐娘子的意思,整理一份计划出来一起探讨探讨。”
徐楹一直怀疑此孙海就是前世董家那个商业天才孙海,此时更甚,只是为了今后,还得再仔细看看。“先生行商多年,哪里是阿楹这种闺阁女子可比的!阿楹这只是纸上谈兵,具体如何还得看先生的。”
孙海拱了拱手道,“刚来时某还真怕徐娘子不过是开个小店玩玩罢了,此时某倒是有一种佛家所言的顿悟之感。某多谢徐娘子的机会!某定会打理好娘子的铺子!”
徐楹看了看刘明志,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铺子,而是我们的!”
孙海眼睛亮的能当夜明珠了。就连稳重的刘明志都很意动,他不关心多少钱,只是想想镖局那些孤儿寡母能有保障,能不心动吗?几人又开始讨论起铺子该开到什么地方、里面添些什么货物、甚至连铺子叫什么名字都有提到。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刘嬷嬷三人看看眼睛闪闪发光的三人,再看看快要洗掉的火堆。紫竹拼命给刘嬷嬷挤眼睛。刘嬷嬷看了眼那热气见见消失的兔子,重重道,“你们一边去,兔子都要凉了!”
几人这才想起那三只被他们遗忘的兔子。徐楹此时对烤兔子也不那么反感。刘嬷嬷接过烤兔子的活,看着徐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家小娘子爱上赚钱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几人就这篝火吃了热热的兔子,只有刘嬷嬷三人的心思全部都在烤兔子身上。另外三人怕是吃的是肉还是菜都没感觉到。
傍晚,孙海匆匆别过回家。徐楹几人踏着夕阳策马而归。
次日一早,早到刘嬷嬷刚刚吃过朝食,孙海就拿着一叠厚厚的纸找到别庄,叩响大门。(紫竹后来跟人闲聊的时候知道,孙先生那是天不亮就等在外面了。)刘嬷嬷没好气地打开门,天知道她家哪位昨晚就没好好睡过。
刘嬷嬷带着孙海去了徐楹的书房,一路上都没个好脸色给孙海。可孙海这会儿只有他的宏伟计划,哪里顾得了其他。刘嬷嬷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时,他还好心让刘嬷嬷小心些,洒出来烫着手就不好了。
刘嬷嬷觉得她好久都没疼的肝开始疼了。她放的茶盏里茶水可是一点波纹都没有,平稳极了。
徐楹也没注意到刘嬷嬷的异常,心思早被孙海献宝拿来的策划书给拽住了。如果说以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确定以及肯定,此孙海就是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