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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细颈的紫色空瓶,小瓶不大,细腻圆润,此刻静静地横在弗丽嘉的掌心,说不出地细致柔美。
然而菲尔德心中却大呼糟糕,他用来盛装药水的瓶子怎么到了弗丽嘉老师手里,难道是忘在实验室里了?
弗丽嘉没有错过菲尔德一闪而逝的慌乱,俏脸微冷,生气地开口道:“那好,你再告诉我,你用星霜花根配制的是什么药水?”
菲尔德坐起身,吞/吞/吐/吐地叫了声:“老师……”
弗丽嘉从在实验室里捡到瓶子那一刻起,就从瓶子里残留的药剂中闻到了星霜花根的独特气味儿,但她绝没想到这个私下用剧毒配制药水的人竟然是菲尔德。
她压下吃惊和不敢置信,蹙着秀眉开口道:“菲尔德,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星霜花根是剧毒吗?你竟然还敢用放在自己身上,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菲尔德不敢辩驳,他这明显是星霜花根的中毒情状,他怎么敢对着药剂师撒谎,只得如实交代:“我……我只用了一点点……”
弗丽嘉勃然大怒,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才压抑着怒火,斥道:“一点点?这是身为药剂师的人该说的话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成熟的孩子,想不到你让我如此失望。”
菲尔德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弗丽嘉老师向来温柔的眼中清明锐利,失望混杂着责备,让菲尔德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又是一白。
弗丽嘉余怒难平,将手上的瓶子扔在菲尔德的床上,沉声说道:“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在放假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都不要再去实验室了。”
菲尔德瞪大眼睛,就听弗丽嘉接着说道:“我会向魔法科提出申请,让你参加下学期开学初的校外实践课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是否真的适合当一名药剂师吧。”
吃惊的菲尔德听到这儿,心猛地一揪,他刚要开口,试图辩解,就见屋门猛地被推开,赛雷亚从外面闯了进来,口中嚷着:“菲尔德,我听说你晕倒了……”
他走进屋子,才看见弗丽嘉老师皱眉板着一张盛怒的脸,顿时停住了脚步。他身后蹑手蹑脚地跟着小个子格吉尔,格吉尔亡羊补牢地抓住赛雷亚的学院袍,小声道:“我说了让你等等……”
而跟在他身后的昆顿皱着眉,扯回格吉尔拉着赛雷亚衣服的手,仿佛他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弗丽嘉见人都进了来,便打算离开,床上仿佛被雷劈过的菲尔德,急忙说道:“老师,校外实践课一向是魔法科的课程,我是药剂学科的学生,即便去了也没人愿意和我组队的。”
他试图最后挣扎一下,挽回弗丽嘉老师如此绝然的处罚,然而,一旁站着的三人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了菲尔德这话,却有两人不明所以地举手掺和进来,异口同声地嚷道:“我愿意和菲尔德组队!”
弗丽嘉望了菲尔德一眼,有些疲惫地转过视线,轻飘飘地道了一句:“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菲尔德心中懊悔不已,他这两次偷偷地藏了一小部分解药,用这仅有的分量打算研究这苦的令人发指的药水的成分,但他试过各种各样的药材,摸索着组合各种药性不同的试剂,始终没有进展,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开始试验具有依赖性的有/□□材。
他原本没有这样急切,是打算等自己一步步强大起来后,再做别的打算,慢慢地找到解除□□的办法。
但是每次一想到多维特含泪望着自己,他的脑海中就会不停地重复一个声音‘要快一些,再快一些才行’,他会不由自主地思考制作解药的办法,也会觉得由于解药不完全而浑身发热脑袋发沉的症状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但他没想到会被发现,而且会惹得弗丽嘉老师发了如此大的脾气。现在想想,他只顾着自己,却辜负了弗丽嘉老师对他的信任和期望,他只把药剂学作为获得自由的途径和工具,从来没有考虑过对他有过莫大帮助和关心的弗丽嘉老师。
赛雷亚见菲尔德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萎了下去。立即转过身,开始送客,“好了,好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哪天再来看他吧。”
格吉尔犹不死心,歪着脖子伸着脑袋,急吼吼地说道:“菲尔德,我要跟你组队,你不要忘了我,我和你一队!”
他身后的昆顿一听这话,二话不说重操旧业,提着格吉尔的领子轻车熟路地消失在门口。
赛雷亚关上门,这才回到屋子,“你真的要参加校外实践课吗?”,他犹不敢相信,菲尔德从来都不是积极参加学校活动的人,尤其是魔法科的课程,要他主动来申请参加简直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奇观。如果菲尔德能来,跟他一队的话,那校外实践课一定不那么难熬了。
菲尔德叹了口气,摆摆手,“以后再说吧。”就又重新躺回床上。
赛雷亚见他累了,也不打扰他,收拾了一下就又出门了。
过了许久,好像睡着了的菲尔德才又睁开眼,他双眼发直地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出神,又过了一会,才转开眼,一手伸进枕头下面,从那里摸出一本略微发黄的薄本。
本子上的字体隽秀瑰丽,即便有的地方潦草杂乱,也掩不住字的主人的潇洒随性。
这字的主人估摸着可能是伊格纳茨·列彭特,而这书大约是一本实验记录或者魔法随笔。
为什么如此不敢肯定?因为这本子上每一个字菲尔德都认得。但合在一起,菲尔德却是一句话也看不明白,他原本想要窥探的学术高峰和魔法奥秘都化为了泡影。
每次拿出来,只能一遍遍欣赏大师灵动的笔迹。
菲尔德再次叹了口气,又将本子合上塞进了枕头底下。
如今,摆在眼前的难题,是要如何化解弗丽嘉老师的怒气才好。
第46章 委()
即便菲尔德这晚睡得并不踏实,清晨依然如约而至,他起身洗漱时,对面床上半梦半醒的赛雷亚抱着被子,关切地问了句:“菲尔德,你好点了吗?”
菲尔德看他强撑着眼皮望着自己,温声道:“我好了,不用担心,你睡吧,我去上课了”。
赛雷亚上午没有课,听了菲尔德的话,又见菲尔德脸色如常,才放心地埋头大睡。
可当菲尔德急忙赶到教室的时候才知道,弗丽嘉老师今天请了假,第一节课改为了自由操作的实验课。而菲尔德被严令禁止进入实验室,他自然不敢再去惹弗丽嘉老师生气,便只得悻悻地出了教室。
他本想早早来跟弗丽嘉老师道歉,现在看来,老师似乎气得不轻,也并不想见到他。菲尔德挫败地走出教学楼,正在思考不能上课的自己要何去何从时,就听见有个温和优雅的中年男音传了过来:“菲尔德!”。
清晨的小路上,站在一个瘦高的男人,正微笑着望着菲尔德。
“艾登先生,”菲尔德惊喜地走了过去,“是您!”
艾登先生保持着微笑,看着菲尔德走近,柔声道:“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校园小径旁除了郁郁葱葱的灌木和藤蔓,偶尔会有几个小公园或者小亭子,大理石制成的石桌石凳磨损的有些厉害,即便如此,在气温略高的季节,坐在上面还是有一阵阵沁人的凉意。
菲尔德有些忐忑地坐在艾登先生对面,他拿不准艾登先生找他的目的,一想到有可能是因为弗丽嘉老师,便有些内疚羞愧。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甫一坐下,艾登勋爵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什么怎么样?”菲尔德有些转不过来弯儿,以为他会先谈及弗丽嘉老师。
“当然是跟西蒙谈的怎么样了”艾登勋爵说道,“那天我匆忙就走了,也没来得及问你,怎么样,西蒙怎么说?”。
“哦”原来是这件事,菲尔德松了口气,便如实跟艾登勋爵复述了一遍当日的情形,原本到时候研究出来的成果也需要勋爵来炼制。他不说,西蒙也会跟勋爵说的。
艾登勋爵听了,优雅斯文的脸上焕发出惊喜的神色来,“真的吗?果真能制作出那样的传声筒吗?”。
“这还要看将军找来的那位空间魔法师才行,我也不能确定。”菲尔德回道。
这时路旁走过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菲尔德等他们走过去才接着说道:“其实,像传声筒这样的东西也并不会太普及,毕竟它只是一对一的固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