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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昂,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菲尔德沉声问道。
银色小蛇扬着头,伸直上身迎着风轻嗅着空气中泥土的气息。它并不答话,从菲尔德的手背一路向上一直攀到他的肩头,向远处高高低低的崇山峻岭处眺望了许久才道:“走吧,我们离目的地还远着呢。一直向东北方向走,快要到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也不等菲尔德还有话想问,就变成戒指没了踪影。
西蒙冷淡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这么一个难看的戒指,你为什么非得待在手上不可?放在哪儿不都一样。”
暗自嘲笑了西蒙的小心眼儿一会,菲尔德才道:“当初不是有人对着这个戒指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这话我当然是更愿意对着你说。”西蒙紧紧搂着菲尔德的腰,又将多维特头上的帽子仔细盖住,避过一阵山风后,才幽幽道,“回到塞瓦尔后,你还欠我一个仪式。”
菲尔德没有回答,他内心深处似乎有道栅栏,将他呼之欲出的应答死死拦在了里面。眼前延伸的山路,是西蒙追来陪着他一起走过,而往后的日子里他难道不愿陪在龋龋独行的西蒙身边吗?
紧跟在盖尔队长身后,不远不近地坠在西蒙和菲尔德后面的肖和约克正坐在魔兽上并道而行。
“哦,真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是个两面派,居然背着菲尔德大人,偷偷给西蒙大人留了口信,我真是看走眼了。”肖淡淡地看着前方,冷冷道。
约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引起了一阵不适般,嫌恶地皱了眉。
肖歪头看他:“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是个滑头?怕是菲尔德大人以后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约克脸色渐渐憋得通红,闻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回击:“我再强也比不过你,有什么比挥剑背叛更厉害更阴险的呢?”
肖冷下脸来:“原来你还知道比不过我,但总把这些事挂在嘴边的人,真没意思。”
“你有意思!你有意思你总向我挑衅,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约克大声质问他。
两人前面,换了一身普通剑士装扮的盖尔终于忍无可忍,扭过身,低声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点,以为能逃过一劫吗?军部的惩戒队都等着你们回去呢。”
闻言,两人立即闭了嘴。
盖尔看着前面如胶似漆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眉间不禁显出一点忧虑来。
他们一行人孤身踏入纳塔利亚,这不比一般的平民越过国境线偷闯入他国。西蒙大人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在远离法兰托利亚的他国地盘上,绝不仅是安全受到威胁这么简单,如果纳塔利亚追究起来,任何理由都有点说不过去。
何况,纳塔利亚那位埃德加陛下,可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亲民。
这位身经百战的亲卫队长,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不禁在心里反复祈祷:
主神保佑,万事顺利才好。
第278章 传承的记忆()
夜幕降临; 纳塔利亚首都基茨,森严冷清的王宫里。
国王埃德加在结束了一天繁忙的政务后; 此刻正信步朝着卧室走去。
他一头茂密的银发下; 剑眉星目里满是不怒自威的严厉,顺着高挺的鼻梁而下,薄厚适中的嘴唇虽然弯起,却全然没有笑意。
一路走过; 王宫两侧的侍从全都恭顺地低下了头。国王身后并无侍从; 全王宫的人都知道,这位高贵的国王向来都喜欢独自一人。
他继位之后; 周围的所有人和事都发生了变化; 只有卧房仍旧是他还是皇子时的那间。所以这条通往卧室的路; 他早已走了无数遍,但今天心情却有点莫名的雀跃。
推开卧室的门; 埃德加目不斜视地横跨整个卧室; 走到大床边; 将身上厚重的衣服脱下; 只穿着宽松的衬衫在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魔法药水仰头喝下。
他华丽的银发转瞬见就从银色必成了黯淡无光的灰色; 然而埃德加却丝毫不在意; 略带急切地推开了墙角的暗门。
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暗色调柔光让他忍不住抖落脸上的面具,挂上真正的笑意。
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卧房,房间里除了一张四脚木床外,只有一个突兀又华丽的梳妆台装点着过分单调的房间,此刻在这张梳妆台前; 坐着一个长发的女子。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埃德加见她的微垂视线落在桌子上唯一放着的物品上。那是一盏极为精致的晶石灯,整个灯身都是用透明的晶石融合雕刻而成的,紫红色的灯罩薄如蝉翼,上面居然还绣着颜色各异的大朵鲜花,灯罩下端垂着一圈珍珠流苏,虽然这灯并不亮,但单单只看外形,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了。
坐在桌前的女子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深绿色的眸子如同一口干涸了多年的枯井全无光彩。
埃德加仿佛已经习惯了那女子如同雕像一般坐在那里的样子,进门之后他先是习惯性地将房间内的萤石灯调亮,而后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敞开的衬衫将他胸口的位置露了出来,一道无法遮掩的疤痕深深横贯他的胸口。许久埃德加开口道:
“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
女子面无表情,仿佛一具木偶般一动不动。
埃德加笑了笑,露出一点温柔的表情道:“要我抱你上床吗?”
绝美的女子终于眨了眨眼睛,她缓缓地从凳子上起身,脱掉披在身上的外袍,缓缓朝着大床走了过来。
丝质的吊带睡裙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动人又性感的曲线,然而她表情僵硬,又好似不会说话般,没有一点动静地侧身躺在床上。
她的脸朝外,只留给目光火热的男人一个决然的背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男人的脸。
然而埃德加却并不在意,面带笑意地在她身后缓缓躺了下来。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半晌后,埃德加伸手将被子盖在了她蜷缩的身上,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女子的腰间。
女子的脸被银灰色的长发挡住,似是没有知觉般无动于衷。
许久后,埃德加开口道:
“那孩子已经来到了纳塔利亚的土地上了,朵拉,你想见他吗?”
被称作朵拉的女子闻言,浑身一颤,但埃德加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没有睡意的房间内,如同被世界所遗弃的死寂角落里,两个同样孤寂的灵魂,依然绝望得无声无息。
只有桌子上那盏精致的晶石灯,在幽暗的角落里独自哀鸣。
……
在世人的印象中,纳塔利亚的首都基茨是个美丽又独具风情的城市。
这个据说是大陆上建成的最早的城市,是一座孕育和积淀了无数古老文化的城市。依山而建的基茨,城内拥有着数不清的精致建筑。马尔萨斯一族的城堡俯瞰着密集繁华的街道和宽阔奢华的广场,而威严圣洁的神庙则接受着无数信众的顶礼膜拜。
为了不引人注目,菲尔德一行人都脱去了宽松的法师袍,穿起了纳塔利亚特有的服饰。单薄简洁的披肩没有兜帽不说,居然只有半身,勉强盖住了肩膀的同时,连前襟都短的只到胸口,倒是华丽的宝石搭扣硕大得分外扎眼。
擦着渐黑的天色入城的菲尔德一行人,走在夜晚的街市上,紧张的情绪才稍稍放松,就听盖尔低声开口建议道:
“大人,基茨毕竟是纳塔利亚的首都,我们如果只是经过这里的话,不如就连夜出城吧。”
西蒙垂眸看了看趴在自己肩头一脸恹恹的多维特,又对上菲尔德看过来的眼睛,有些询问的意思。
“诺昂说,出了基茨,在往东北走大概十几公里就到秘境之地了。”菲尔德道。
最近这几日,诺昂也不知突然开了什么窍,大概是太过无聊,竟然于意识海中将乔乔唤醒,困顿不已的乔乔并不愿意理他,只用已经完全变得暗哑又老道的声音同自己简单地交流了两次。
于是诺昂倒是遂了西蒙的心意,再也不幻化成戒指套在自己手上了。而是进入到了自己的意识海里,乐得和乔乔玩起了捉迷藏。
它神隐一般东窜西跳时还不忘嘱咐菲尔德:“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的人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放心吧。”
将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西蒙,西蒙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找个靠近出城位置的旅店,我们休息一晚吧,多维特似乎有点不舒服,不能连夜赶路了了。”
他们的坐骑太过显眼而不能进城,在距离基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