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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瑞塔不愿承认,但是诺顿大人对父亲,是真心的。
瑞塔看着对面的人陷入了沉思,低头垂手,仿佛睡着了一般,他浓密修长的睫毛轻轻落下来,好像驻足枝头偶尔停歇的素蝶一般。
“你的父亲……他什么地方惹诺顿大人生了气?他有什么罪过吗?为什么落到了这步田地。”菲尔德喃喃道。
瑞塔叹息一声,没有开口。
“哦,不,这个问题是我自言自语的,你不必回答我。”菲尔德忙道。
他重新坐着身子,显得很严肃,闭上眼睛,似乎在理顺思路,而后拉长了声音,而且声音很低道:“但我还是想要知道,对于你父亲的病,诺顿大人的态度,他看起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既然给你父亲喝了会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水,现在又想让我治好你父亲,这不是很矛盾吗?他的想法和目的到底是怎样的呢?”
菲尔德看着瑞塔,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虽然不至于临阵脱逃,但是你们的行为,真是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尽我所能治疗威弗列德先生,只要没有人阻止我的话。”
瑞塔立即保证,只是话却说的有些含混:“你放心,只管一心一意治疗父亲的病,不会有人阻止的。”
菲尔德便在这样的保证中,开始了不停地试验与配制药剂。
威弗列德先生的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十分乐观的。
这简直比弗丽嘉老师给他布置过的所有作业与任务都要复杂,却也挑起了菲尔德的好胜心,使得他抛开了之前的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心情,第一次出自本心地,在药材、量杯、火焰与试剂之间干劲十足。
菲尔德一钻进药剂室,就是好几天。
期间,瑞塔来看过他几次,没聊两句就因为担心威弗列德先生又匆匆走了。偶尔伊莱城主也会派侍女送来可口的点心和水果,菲尔德也无心品尝美味,都是胡乱塞进嘴里,就又忙着思考必要的药材与药剂的配方。
因为一直埋首案头,苦心钻研,所以菲尔德并不知道,城主府内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而紧绷,无论是士兵还是仆人,来来往往,都是一脸的严肃。
而城主府外,整个波尔蒂那的边境线,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
第145章 望尘追迹()
法兰托利亚东部丛林潘托
古老的森林里,万物在肥沃的土地上受到了长久的滋润,整个丛林中一派欣欣向荣。即便是晚上,依旧能听见四下里,一声赛过一生的鸟叫和虫鸣。
巨大的法拉利德树,是潘托森林独有的植物,茂密的枝干犹如一柄大伞,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能够储存充足的水分,即使在恶劣环境中,其寿命仍可达几千年左右。
此刻树下站着一个人,他身材高大,仰头望着参天的巨树,似是陷入回忆般,有些出神。
这树,和勒比斯丛林里那株魔树萝藦藤有些相似,让他不禁想起那夜漫天席地的星光虫,以及那人让人心动不已的狡黠笑脸。
过了许久,他身后走来一个人。
来人在离他还有三步的距离站定,见他正在出神,便有些犹豫是否要开口。
“什么事?”那人回过神来,淡淡收回视线。
年轻男人一头栗色头发,手中还拿着一只多米,闻言立即道:“盖尔刚才传来消息,他们刚刚解决掉一个佣兵团,从那些佣兵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他一停顿,自然是重要的信息,对面的男人于是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在月光下,仍旧不可忽视的威严面孔。
他的脸越发的棱角分明,青色的双眼沉静而又犀利,只是周身的气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寂。
这人,正是西蒙。
他面色微动,注视着威尔,道:“说吧。”
“那些佣兵接到的悬赏果然都是来自同一位雇主,他们的目标只有菲尔德一人,至于多维特少爷,似乎是可有可无,并没有特别的要求。最新截获的这支佣兵团得到的消息时,菲尔德似乎在康普勒镇出现过。”年轻军官威尔,将目前所获得信息一五一十地说给西蒙。
西蒙阴着脸沉思,威尔便道:“目前看来,他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看他这个方向竟然是往波尔蒂那去的,为什么要去边境,难道被人要挟了吗?”
威尔看着比平静的西蒙还要着急,苦恼道:“我们要赶快找到菲尔德才行,一旦真的出了国境,我们就没办法再继续追踪了。”
威尔即便担忧,但也知道见了面,情况说不定也不会马上好转,将军要追回爱人和孩子,势必非要大大地费一番苦心不可。
西蒙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担忧,也感受不到他的心声一般。他转头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坐在一处,围着篝火的士兵,开口道:“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威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马上回道:“之前被我们重创的那股势力,似乎蛰伏起来了,最近都没什么动作。”
他沉吟一下道:“我倒觉得它并不是在黑市上雇佣兵团,追捕菲尔德的主谋。至于是不是他们重新带回了禁咒巫法,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件事总是让人觉得蹊跷,就连国王陛下都忧心忡忡,命令彻查此事,想来一时半会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西蒙沉声道:“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威尔又是一愣,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您说的是当年法兰托利亚和波尔蒂那边境之战的事?您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关心了?”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借着营地上篝火红彤彤的光亮道:“当年那场战争,法兰托利亚几乎全军覆没,我也只是从当时勉强护着陛下回来的士兵处得了一些只言片语。”
他见西蒙目视远方,火光在他眼中忽明忽暗,深邃的双眼中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暗光。
这位大人,帝国的第一皇子,法兰托利亚战功赫赫的将军,总有着让人敬佩的气魄和毫不动摇的意志。
他至今记得,菲尔德和多维特在晚宴失踪后的第二天,西蒙在整个皇宫的惊慌和陛下的盛怒中,向杰森陛下请求卸任将军的职位,并且离开都城。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西蒙!你把自己身上的职责和重任都丢到一旁不管了吗?”杰森陛下怒火中烧,显然已经有些焦头烂额。
西蒙面无表情,眼神坚定:“如果连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的话,那些加在我身上的重任和职责,我也未必能够如愿做到。”
杰森脸色涨红,他愤怒地拿起手边的茶杯,猛地向西蒙掷去。
精致的茶杯在西蒙脚边碎裂开来,锋利地碎片擦着西蒙靴子飞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是不是我也要收回你皇子的头衔,你作为王室一员的身份?”杰森气急败坏道。
西蒙俯身,双膝着地,对着坐在上位的杰森行了一礼,郑重道:“如果那是您的希望的话。”
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那是一个简单又庄重的平民礼。
威尔当时太过惊讶,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屈膝也跟着行了一个平民礼,然后才急忙追着西蒙离开。
而西蒙就只带了他的亲卫队离开了都城塞瓦尔。
大约是威尔走神的时间太长,许久没有动静,引得西蒙侧目看过来。
威尔急忙正色,汇报道:“当年边境之战,确实因着伊格那茨大魔导师的加入而力挽狂澜。后来战争即将告终,据说那天,是杰森陛下和伊格那茨大师难得一次的相约外出。陛下只带了很少的护卫,当然阿瑟子爵作为亲卫队长和陛下的挚友,也身在其中。其实,军中的士兵一直都不肯相信是阿瑟子爵出卖了陛下,只是后来陛下震怒,德雷弗里克一族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众人也都不再提及此事。”
“关于那场暗杀呢?”西蒙问道。
威尔皱眉,似乎是有些困惑:“除了陛下大约没人能够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了,只是当时好像是遇到了大批士兵和魔法师的包围。阿瑟子爵似乎是受了伤,随后就不知去向,后来伊格那茨大师拼劲全力拖住敌军,才得以掩护陛下逃走。”
“等到援军赶到时,只剩下焦黑的战场和伊格那茨大师残破不堪的尸体。在他仅剩的一只断臂中,护着一封血迹斑斑的书信,就是这封信给阿瑟子爵定上了叛国的罪名。”
威尔不禁一叹,那样血雨腥风的历史,沉重得令他也忍不住唏嘘:“虽然后来并没有找到阿瑟子爵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