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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菲尔德闭上眼,轻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老师。”
“我的确是打算刺杀陛下,只不过紧要关头有人先我一步。多维特也真真切切是瑟兰迪尔的血脉,这其中的缘由我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原本我是打算让朋友们把孩子送走,如果遭遇危险,再送到卢卡斯侯爵那里。”
弗丽嘉止住眼泪,“卢卡斯?为什么要送到他那里?”她疑惑问道。
淡笑从菲尔德的脸上消失,他从弗丽嘉怀中退开,轻声回道:“因为卢卡斯才是多维特真正的父亲。”
弗丽嘉瞪大眼睛,立即否定道:“不可能,莫琳跟我抱怨了好几次,说多维特要是她的祖孙就好了。如果卢卡斯是孩子的父亲,又为什么不承认,你不懂的王室血脉的重要性,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要隐瞒的。”
菲尔德抿着嘴唇,“大约是因为他自己也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吧。”
弗丽嘉完全被菲尔德绕蒙,她理了半天头绪,也不得其解,最后只问道:“既然你如此肯定,那么又为什么到了西蒙的府邸,多维特是西蒙儿子这件事已经渐渐传开了……”
俩人的谈话,情绪大起大落,到此刻菲尔德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眼神清澈,目光柔和地望着某处,回道:“那是因为我和西蒙做了一个约定。”
“我答应他加入军部的魔法师团,帮助他炼制药剂,开发炼金制品。而他则劝说国王,认下多维特。”
他不敢去看弗丽嘉的表情,急急解释道:“我知道这样做很草率,可是,老师……我没有再好的选择了。”
第111章 吃醋()
沉默再次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菲尔德不知道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局面,究竟是好是坏,连他自己都无法预知。
他心中忐忑,怕再次惹弗丽嘉生气,可这时候再说什么似乎都有些苍白和无力。
“菲尔德,”这时弗丽嘉却突然开口,“对于法兰托利亚王室,你大概还什么也不知道。”
她松开菲尔德的手,目光飘远,惆怅地叹着气,“西蒙的母亲,也就是伊贝莎·莫尔顿,是我的好朋友。”
菲尔德扭头看她,突换的话题让他一时诧异。
“她虽然贵为王后,可与杰森陛下并不是你情我愿的婚姻,在西蒙刚刚五岁的时候,得了重病去世了。”
“而西蒙,就如同众人所见的那样,遗传了他母亲的一头红发,这在一向注重血统的瑟兰迪尔王室中而言,绝不是一个对他有所帮助的特征。”
她说着神色哀伤,眼眶略微湿润,“西蒙虽然是帝国第一皇子,可杰森对他并不亲厚,从小便在非议中长大,他十五岁就投身军部,皇子的身份对他没有一点点的帮助,反而是在更多的阻碍和压力下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所以相对于皇子的称呼,那些真心追随他的人,更多地是称呼他为将军或者长官。”
菲尔德头一次听到西蒙这些辛密的过往,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原来那个冷硬与沉着,好似无坚不摧的西蒙,也有这样艰辛的过去。
弗丽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手串,继续道:“西蒙十九岁那年,被派往阿尔堤海附近的边境驻扎营地。冬天的阿尔堤海周边气候异常寒冷,使得原本就艰苦的边境守卫更加严酷。可就在那年冬天,波尔帝那再次毫无预兆地大举侵犯而来。”
“无声无息似乎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不管过了多少年仍旧未变,袭击毫无先兆,来势凶猛,当时边境的防卫队根本是措手不及。不得已只能求助阿尔堤海的驻扎卫队。而西蒙刚好是当时驻地两百名士兵的副指挥。”
“袭击与防卫几乎是一场永远没有公平可言的残酷较量,即便如此,西蒙他们还是拼尽全力护着当地的百姓安全撤退。对峙持续了两天,就在波尔帝那莫名撤退的同时,国王紧急调派的援兵也赶到,很快就把敌人赶出了法兰托利亚的国土。”
事情讲述到这儿,似乎是西蒙众多辉煌战役中不值一提的小小一件。
弗丽嘉娓娓道来,菲尔德便默默地听着,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值得弗丽嘉老师要细细对他讲述一遍。但能听到西蒙当年的事情,这样的机会大概并不会多。
弗丽嘉接着说道:“可是,杰森心中记恨波尔帝那已久,赶走敌人的侵犯并不能解他长久以来聚集在心头的怨恨,支援的部队在到达国境线后,便要按照国王的命令继续追击波尔帝那的军队。”
“当时边境的小城遭受重创,损失严重,冬季原本就是个难熬的季节,加之家园被毁,几乎焚烧殆尽。如果西蒙他们就此离开,那么留下的这些居民被救与不救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等到他们归来后,这里也和生灵涂炭没有什么两样了。”
“那是西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反抗杰森,他拿出了拼命的架势,毅然扣下物资和军事补给,分给了当地的居民,并且带着他自己的军队,帮助当地人重新修建了临时的居住场所。”
时隔多年,弗丽嘉提起这事似乎仍旧欣慰,脸上终于露出笑意,目光中带着少有的赞许。
可菲尔德却有些紧张,忙问道:“那后来呢,西蒙受到处罚了?是什么样的处罚?”
弗丽嘉摇了摇头,“他公然违抗国王命令,即便有再多理由,受罚也是再所难免。”
“可是,他只身回来后,不但没有受罚,杰森反倒是升了他的官职。”
听到这,菲尔德才舒了口气。
然而弗丽嘉却道:“只是,原本就不亲近的父子,在这之后就越来越疏远了。”
“以后无论西蒙打过多少次胜仗,立过多少次战功,除了应有的嘉奖,似乎都没有再在杰森心里留下过痕迹。”
菲尔德忍着心中酸楚,抱过弗丽嘉的肩膀,他不愿看到老师在回忆中黯然神伤。只得安慰道:“老师,您别难过。”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竟然是话题主角西蒙推门走了进来。
这不是关键,重点是他臂弯里托着的多维特正撇着嘴角,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哽咽。
西蒙面无表情地走近,他先是在菲尔德与弗丽嘉抱作一团的情景动作上巡视一番,随后才站在菲尔德身边,不等说话,多维特便犹如演练过一般,配合地伸出小手,冲着爸爸求抱抱。
菲尔德只得站起身接过多维特,头痛道:“他又哭闹了?”
西蒙动作轻柔地把多维特放进菲尔德怀里,这才注意到菲尔德眼睛通红,甚至眼角的睫毛还带着湿意,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看了勋爵夫人一眼,立即又关切地转回视线,问道:“你哭过了?”
菲尔德有些尴尬地笑笑,一旁的弗丽嘉却没错过西蒙不满的视线,她心中暗骂,你个无情无义的小子,当初不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吗?有了心上人就了不起了!
她随即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悦道:“怎么?还怕我欺负他不成?他是我的学生,自然要听我的,就是现在我要带他走,也是理所应当,你根本就没有立场横加阻拦。”
菲尔德被弗丽嘉突然间的小脾气弄得一愣,不知这台词是怎么跳到这个剧本的。
就听西蒙沉声道:“弗丽嘉阿姨,您误会了,既然他们两人现在由我来照顾,我自然会尽心竭力,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心中松了口气,菲尔德正想出面圆场,就听西蒙平静地又补了一句,“反倒是我更加担心,您可千万不要说我欺负了他才好。”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便鬼使神差地搭上了菲尔德的腰际。
菲尔德脸色一僵,立即错开半步,避开西蒙的魔掌,又捕捉痕迹地狠踩了他一脚,才面带得体笑容地对弗丽嘉道:“老师,我们说了这么多话,您也累了。现在正是早餐时间,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餐?”
他担心弗丽嘉拒绝,就这样甩袖离去。还把怀里的多维特向前推了推,以此想要吸引弗丽嘉的注意力。
菲尔德面上笑的灿烂,只不过脚下可是更用力了。
西蒙,瞧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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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管家伍德手臂搭着餐巾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今早的用餐,多了一位贵客,艾登勋爵夫人身份尊贵,抛开是缺指可数的高级药剂师不谈,仅仅是公爵之女的地位,也是无人敢小看的。
但是,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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