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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菲尔德除了受惊似的轻颤了一下,却仍旧是呆呆的,睁大眼睛恍然未动。
西门见此,不得不迈步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眼神越加深沉,直到他将菲尔德抱起,那比想象中还要瘦弱的身体,让西蒙心中一痛,他将菲尔德轻轻放到柔软宽大的躺椅上,又将桌子搬到了菲尔德的面前,才扯过一把椅子,在菲尔德对面坐了下来。
将精美的托盘推到菲尔德的面前,西蒙轻声道:“吃些东西吧。”
菲尔德微微仰着头视线仍旧落在西蒙的脸上,他动了动嘴唇,轻轻的用牙齿咬住下唇,最后,垂下头动作缓慢的拿起盘中的点心,一言不发地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明明是香甜浓郁的点心,可菲尔德却全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脑中一片混乱,唯有机械性地嚼着食物。他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点心,便轻轻的放下叉子,小声的道了谢,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这沉默,也没有维持太久。菲尔德低着头,内心焦灼着正在思考要如何开口的时候,突兀地,视线可及的桌面处,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微弯的尖端闪着迫人的寒光。正是菲尔德,在露台上准备用来刺杀国王的那件凶器。
菲尔德死死地盯住静置在桌子上的短刃,他张了张嘴,脑袋瞬间空白一片,锋利的刀刃反光的厉害,晃得他有些眩晕,然而,西蒙却没有停下动作,他将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不多时就掏出来一个只有小拇指那般长短的小瓶子。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随后,又抬手伸进上衣的口袋,从那里面掏出一封有些发皱的信,将这三件东西一字排开,摆在菲尔德的面前,之后便目光沉沉地看着菲尔德。
这三件东西对于菲尔德来说,并不陌生。
一件是他入学之初,便贴身挂在胸口的坠饰。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透明小瓶,可那瓶子里面的却是漂亮的金色头发。当初他找了许久都没有结果,最后只以为遗落在那个角落,也就不了了之。
一件是他交给赛雷亚的信,信是写给卢卡斯的。为了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给多维特留下最后一条后路。
还有一件,就是证明他图谋不轨,意欲刺杀国王的凶器。
菲尔德的手,在桌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大腿。他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急速地冷却,冻结了,激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一般,窒息得厉害,他张着嘴,几次想要开口,可颤抖着嘴唇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三样东西,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不愿诉说的秘密,他小心翼翼极力隐藏,如今却毫无余地的暴露在西蒙面前,这个他最怕让其知道真相的人。
菲尔德眼神发直,只听西蒙磁性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道:“菲尔德,这些,你真的不愿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即便一如既往地,仍旧没有起伏,却并不严厉,几乎可以算得上温和,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菲尔德循声抬起头,正对上西蒙低垂的视线,他的目光并没有往日那般锐利,棱角分明的脸,凝重中竟然透着一股落寞。
他伸出手指,按住那小瓶的顶端轻轻一挑,就将其握在手中。手指反复地摩挲着瓶身,开口道:“这个,是在我们初遇的那天晚上,从你身上滑落到我的口袋里的。”
他见菲尔德睁大眼睛,便耐心解释道:“校庆的那天晚上,遭遇到袭击之际,你被推入到我的怀中,大概是那时,瓶子滑落到了我的外衣口袋里。”
他说着视线又落在发皱的信上。菲尔德不禁也看向那土黄色的信封。这样颜色的信封并不常见,何况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伊格纳茨魔法学院,这种在市面上买不到的信封,是学院内部使用的东西。之所以会出现这儿,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菲尔德只能向图书管理员罗娜要了一个信封应急。
信上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语。
尊敬的卢卡斯侯爵:
呈如您所见,这个叫多维特的孩子,大概是您的子嗣。
这是他写给卢卡斯的信,菲尔德伸出手,将信封翻了过来,果然,背面封口的火漆已经被人割开,信已经被打开过了。
菲尔德心尖一颤,不动声色地问道:“信上的内容,你已经看过了吗?”
西蒙眼神微黯,视线落在菲尔德用力握着信纸而泛白的骨节上,回道:“是添加类的隐形药水吧,我……用了我的血。”
那一刹那间,菲尔德脸色一变,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他把唇闭得紧紧得,仿佛要抑制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是了,西蒙与卢卡斯是堂兄弟,同样是瑟兰迪尔王室的人,西蒙的血也会起作用,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当初他没有想到多维特的真实模样会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众人眼前,他花了不少心思在那封信上,根本没有想到多维特会暴露的这样早。
那是他写给卢卡斯的信。他知道,博伟尔费尽心思得来的多维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不得不为多维特做好打算,即便勉强,他也不得不拜托赛雷亚几人,连夜将多维特送走。那封信,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交到卢卡斯手中的。
而如今,这封信却经由西蒙手中,摆到了他的面前。最重要的是,西蒙已经看过了信上的内容。
这种用药水将字迹隐形的方法并不稀奇,只不过为了拥有更好的保密性,这种药水会混合一种添加物作为解密信上字迹的关键。这份添加物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性质相近,便会产生效果。
而菲尔德用的,是多维特的血。
大约是菲尔德脸色实在苍白的可怕,西蒙终于忍不住倾身过去,大掌拉起菲尔德紧紧扣在桌沿的手,合在他的掌心。
菲尔德下意识地后缩,西蒙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挣动后退。
西蒙心中五味杂陈,他望着眼前的菲尔德,首先感受到的是心痛。
他的菲尔德,经历了多少苦楚和伤痛,小心翼翼又默不作声地生活着,而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是由他造成的。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紧牙根,沉声对菲尔德道:“菲尔德……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105章 西蒙的决断()
这比往日还要低沉的声音,犹如沉重的巨锤,咚的一声敲在菲尔德的心上,震荡的余波将他的内心惊扰的更加纷乱。
西蒙落在他的身上的目光,仿佛透过他筑起的坚硬外壳,看穿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慌乱。他的手掌又大又暖,紧紧包裹住菲尔德双手的手坚实有力。
没有什么比这无声的慰藉与温暖,更能掳获人心的了,何况是一颗原本已经放弃了彼此的感情,暗自强撑的心。
爱,总是在最痛的时候,开始复苏;总是在最深的时候,落下帷幕。
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此时此刻,菲尔德再不想去隐瞒和欺骗西蒙了。
事已至此,多维特在他并不清楚的情况下暴露得彻彻底底。如今他所有的安排和努力,都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将事情和盘托出,即便最后他与西蒙的牵绊和感情都破裂了,起码,在这段无妄感情的最后,没有敷衍和谎言。
思绪凌乱,好似一张纠结的大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
在一阵隐隐作痛后,菲尔德终于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任西蒙握着他的手,他神情放缓,半阖眼帘,淡然问道:“西蒙,即便我告诉你,这匕首是我藏在你送的空间戒指里,带进王宫,准备用它来刺伤杰森陛下的。在知道了这样的事实后,你仍旧要保护我吗?”
西蒙不动声色道:“不管你的意图如何,最后刺伤陛下的人毕竟不是你。况且,我……我知道的,假使你真的……这样做,也不会是没有原因的。”他语调很慢,不知是在安慰菲尔德还是在说服自己。
是的,菲尔德暗叹,原因总是有的,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抹杀掉他威胁国王性命的行为。
他默默地把手从西蒙的手掌中抽离出来,顿失的温暖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冷静地开口道:
“我这样说,你也许不能相信。可有关这具身体的一切,我是一无所知的。”
“睁开眼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不知道这身体是谁,多大年纪,父母是谁,住在哪里,还有没有亲人,这些我统统都不清楚。除了被困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