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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烟走上前了几步,眉头都蹙到了一起,“六少爷已经没事儿了,世子您快回去歇着吧,外面风大!”
“不碍事儿。”世子挥了挥手,“我定要亲眼见见六弟安好才能放心。”
说罢便示意抬软轿的人继续往前走,而吉烟皱着眉头,目送世子离去。
芸生看着世子的背影,直叹可惜。他本来已经十九了,在古代,就该等来年及冠便成婚生子了,只是自出身便带了一身病,从小就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即便一出生就受封世子,也没有贵族小姐愿意嫁给一个不知还能活多久的男子,而有愿意嫁过来的,多是想攀附侯府门第的,侯府自然又看不上。而世子本身也不愿娶亲,说是不愿耽误女子的年华嫁给他这样的病秧子,所以他的婚事侯府也渐渐不再考虑。原本世子袭爵,不得无后,但整个侯府都知道,世子怕是活不到袭爵那个时候,就算活到了那时候,他体弱无后,爵位自然也会是府里三少爷的,如今还挂着世子的名号,不过是主上垂怜他罢了。
倒是吉烟。。。。。。芸生第一次见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吉烟如此失态。
回了自己住的屋子,芸生确实精疲力竭,便和衣躺下歇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便想着赶紧去夫人屋子里当差,没想到一开门,吉烟便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各自端着精致的盒子。
“妹妹你这是上哪儿去呢?”吉烟一把拉了芸生的手往屋子里走去,“快来看看,这些都是老太君给你的赏赐。”语毕那些丫鬟婆子便鱼贯而入,将十几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桌上。“这些都是好东西呢,平日里老太君都不舍得给我的,她老人家说了,就当是连着上两会的功劳一起算了,待会儿还有些绫罗绸缎,跟着就送来了呢。”
芸生看着桌上的东西,不消打开,便知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吉烟见她样子,捂嘴笑道:“看傻了吧你,这些都是你该得的,不然还不知道六少爷这回有多危险呢。好了我还有差事呢,这些东西你好好收着,够你一辈子用了。老太君也说了,天色晚了不用急着去谢恩。”
芸生送走了吉烟,刚摸着桌上的东西想打开看看,屋子外面便又来了一堆人,打头的便是青葙,她身后也是跟着一堆捧着东西的丫鬟婆子。芸生见她脸色不好,便连忙上前行礼,“青葙姐姐怎么亲自来了?”
青葙看了她一眼,脸色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我哪里担得起你一声姐姐。”她指了一下身后的东西,“喏,这些都是夫人赏你的,好好收着吧。”
“奴婢这就去谢恩。”
“可别!”青葙冷笑了一声,“世子和四少爷都在夫人处用饭呢,你过去没的碍人眼。”
芸生莫名受了青葙一阵冷嘲热讽,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她了,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和她起冲突,“是,多谢青葙姐姐提醒。”
青葙也没答话,扭头便走了出去,正好与急匆匆赶来的一个丫鬟迎面撞上。“夕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夕月见了青葙,正准备行礼,青葙一把扶住了她,“可是四少爷吩咐你来的?”夕月是四少爷身边的丫头,青葙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心情不是滋味。
“四少爷说芸生姑娘救六少爷有功,赏了姑娘这个呢。”
“夫人和老太君已经给了那样多的赏赐了,她两辈子都用不完,四少爷何必多此一举呢。”青葙再仔细看了看那个盒子,其精致程度就已经是平日里难得一见了,“让我看看四少爷赏了什么东西,怕也是平日里赏给小丫头们的小玩意儿。”
“是呢。”夕月笑着说道,“也就是一个小镯子,我觉着。。。。。”夕月没再说下去,因为她看见青葙脸色突变,直愣愣地瞪着那盒子里的镯子不说话。那镯子粗粗看来,只是一只赤金点翠的,但夕月不识货青葙可是识货的,这是去年皇上赏下来,侯爷给了夫人,夫人可宝贝了,都不舍得拿出来带,因为那上面镶的翠看着普通,却是西域进贡的,好几十年才出来一点,今年年初四少爷在夫人那里磨了好久才讨了去,竟没想到。。。。。。
“不过是只普通的镯子罢了。”青葙做漫不经心的样子,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你赶紧送过去吧。”
夕月笑着应了一声,在走到青葙身后便立即换了副神色,本带笑的眉眼浮上了不屑,冷冷笑了一声,“那眼睛都快比兔子红了。”
芸生还没来得及将屋子里两拨赏赐收好,又迎来了夕月,不过这次却只有她一个人。“不知这位姐姐是?”
“我是四少爷身边的夕月。”她打量了屋子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了大箱小箱的赏赐上,“姑娘今儿得了很多赏赐吧。”
一听是四少爷身边的人,芸生心里有一股隐隐地不安。夕月又继续说道:“不过四少爷说了,老太君和夫人一定是赏了许多,但他作为六少爷的哥哥,也是要有所表示的,这不,就派我送了这个来。”说完便将盒子塞到了芸生手里,芸生打开一看,见只是个普通镯子,这才松了口气,不想这一番表情变化都被夕月看在了眼里,还以为她是对四少爷送的东西感到失望呢。“妹妹你可别小瞧这镯子,这可是去年西域的贡品呢。不说这做工,就单说这翡翠,也是好几十年才出一点呢。”
芸生一惊,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不敢收的。”
夕月轻笑,“这对咱们四少爷来说,算不得什么,就是一片心意而已,老太君和夫人送的东西可也是珍贵地很呢。”
心意。。。。。。芸生被这两个字惊得一阵心发凉,“本来我就只做了分内的事,老太君和夫人赏了这么多东西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怎么还能收四少爷的东西呢,姐姐帮我送回去吧。”
“妹妹你再这样可就是不把四少爷放在眼里了。”夕月本有些生气,但想到芸生这也是安分的表现,便又放松了语气,“四少爷这是看得起你,你该感恩才是,别像前儿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听她提起碧云和红杏,芸生确实心有余悸,知道这侯府里主子掌握了所以生杀大权,是由不得她们按着自己想法来的,“那麻烦姐姐替我谢谢四少爷了。”
“哎哟妹妹你这是在逗乐呢!”夕月爽朗地笑道,“四少爷赏你东西你不亲自去谢恩这像什么话!”
79|第79章()
在款冬姑姑的惊呼声中,楼音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自己脖子,在指尖触摸到肌肤的那一刹那她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刺痛,放下手来,只见指尖上有零星的血迹。
她看不到自己脖子上是个什么景象,但款冬姑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细腻洁白的肌肤上有几道极浅的伤口,但伤口边缘早已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发黑的深紫色,且那些紫色还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像血液一般往完好的肌肤处攀爬。
“这、这是怎么回事!”款冬姑姑一边用袖子挡住别人的目光,一边看向太上皇,“怎么会这样!”
坐在楼音身侧的南阳侯迅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在楼音面前,让底下的人看不清上面的情景,“传太医!马上传太医!”
太上皇也慌了,在长福的搀扶下走到楼音身侧,蹙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众人的表情,楼音也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使力就一阵天旋地转,随之而来的是意识的逐渐模糊,视线与听力也渐渐消失。下面人头攒动,南阳侯和她的父皇在说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有一阵阵嗡嗡嗡的耳鸣声。
她集中了最后的意志力,看向台阶下,模模糊糊的人群中发生了一阵骚乱,那个白衣男子几乎与她同时失去了意识与力气,随之不省人事。
*
容太医几乎是拼了老命一路跑到了养心殿,还没来得及穿上一口气就听见太上皇的一阵呼和,连礼都不让他行就推到了床前。
“嘶!”饶是行医多年的容太医,见了这样的病容也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的目光从楼音的脸上巡视到她的肩膀,将每一处□□出来的肌肤都观察了一番,原本艳丽动人的面容已经黑紫一片,而脖子上的几道浅显的伤口已经扩张到了刀口那样深,翻出来的血肉又黑又紫,中间还化着乳白色的浓水。
他扯开自己的袍子匍匐与床前,掰开楼音的眼皮与嘴巴仔细看了看,思索半晌后又回头说道:“上皇,臣可否观看皇上的手臂以及腿部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