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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真是冤枉,韩夫人知道女儿天真单纯,所以不敢把带叶依兰来的真实目的告诉韩秀晴,以至于韩秀晴虽然知道这个外乡表妹要入宫,也只以为她是偶然被宣和帝看中而已,这种娘家无人扶持的新进低位妃嫔,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必放在眼里。韩夫人叫女儿来杀一杀薛云晗的气焰,韩秀晴就自作主张把叶依兰也带了来。
这个表妹看着胆小怕事,背地里却竟然敢勾引皇帝,韩秀晴心里厌恶叶依兰的程度已经能赶上厌恶薛云晗了,正好一起恶心下这两个小贱人。
傅晴柔进来的时候恰好在门口和韩秀晴错身而过,薛云晗松一口气,总算来了个可以正常说话的人,而且傅晴柔大气爽朗,气质从容,叫人一见便容易卸下心防,跟着轻松起来。
“刚刚那位姑娘想必也是来探病的,你看着面色挺不错,怎么她出去的时候还一脸郁郁。”傅晴柔把玩着一柄四五寸长的象牙小匕首,笑盈盈地说道。
薛云晗知道她虽然直爽,但心思缜密,不会看不懂韩秀晴那么明显的脸色,便直接说道,“就是见我没有想象中的不好,才不高兴呢。”
傅晴柔眉毛一挑,她对薛云晗印象不错,听她肯如实以告,更顺眼了些:“我在京里见到的姑娘们说一句话总是要绕三五个弯才肯罢休,没想到你说话这么痛快。”
“对痛快人方说痛快话。”薛云晗报之会心一笑,“你这把象牙匕首好别致,刀柄嵌了绿松石,刀身又小,撇开刀鞘就跟头簪似的。”
“可不是,”傅晴柔极喜欢这把新得的小匕首,“四皇子那天和我比了一场不服气,后来又约我比试,这是他输给我的。”
薛云晗嗅到些不一样的味道,却没有说破。
***
薛云晗自忖昏迷可能真的是离魂,身子原是无碍的,饶是如此,也被林氏强制着在屋里休息了几天。
头两天和宣和帝来的那天下午一样,抱着各种目的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然而此后清河殿毫无动静,宣和帝也再未派人给薛云晗送过东西,甚至再也没过问过一句,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个人一般,而另一边,却接连赏赐了叶依兰两回,虽然都是小物件,也足够众人明白其中含义。
薛云晗被拘在房里并不知情,到了三天后出门透气的时候,发现众人看她的眼光和之前很不相同,前两天或好奇或巴结的人,看到她都是一股透着热络的笑意,今天看到她虽然也在笑,却明显有些幸灾乐祸,有些甚至明晃晃地露着嘲讽。
薛云晗心如明镜似的,浑不放在心上,只管扶着南碧的手在行宫东边的烟霞湖岸边散步。
清和围场地势平坦开阔,风从湖面掠过来,迎面一股寒意。
“姑娘,奴婢回屋去给您拿件披风吧?”
南碧小跑着回去拿披风,薛云晗一个人沿着湖边信步走走,看到前面在湖边拖船的人,头有些大,连忙默默往后退。
第50章 (捉虫)()
有时候愚蠢的人比聪明的人更让人觉得可怕,因为后者有通过对局势利弊的分析来说服的余地,前者却往往因为对后果缺乏预计而无所畏惧,行事更肆无忌惮。
韩秀晴就是这样的人,且身份高,性子不好,所以当薛云晗孤身走在湖边,看到前面的韩秀晴和几个家仆时,果断地选择了默默地、快速地后退,只是韩晴柔头脑差,眼神却好得很。
“你干嘛看到我就溜走?”韩晴柔看到薛云晗可疑地往后退,不快地道:“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说得薛云晗无语,而且什么叫“又”?薛云晗顿下脚步,皮笑肉不笑:“韩小姐多虑了,这不是看到你要划船嘛,不想打扰你雅兴。”
韩秀晴听着这话有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说罢指挥仆人将套住小篷船的缆绳解开,看样子兴致很高,是要划船游湖,薛云晗暗松一口气,就要继续默默退开。
脚步刚一动,那边韩秀晴眼珠一转,说道:“不如薛三姑娘和我一道划船?左右我一个人也无趣。”
烟霞湖周边是连绵的小山坡,上面大片的金黄的秋草间杂橘红色的不知名的树木,湖水映着万里长空成了碧蓝之色,大朵棉花似的白云不时飘过,近岸的水里芦花如雪,几叶小舟系在岸边随湖水轻轻摆荡,这种萧瑟中透着疏阔和自然的美完全不同于京里园林那种匠气的雕琢,如果对象不是韩秀晴,薛云晗真的很愿意一游。
“不了,我还有事。”
韩秀晴是兴宁侯嫡女,有个魏国公府这样的强势外家,宫里还有卫贤妃罩着,自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霸道,她本来是一时兴起,看到薛云晗拒绝,反而觉得非做不可,笑眯眯地往前几步,亲自挽住薛云晗的胳膊,向两个丫头递个眼色,几人便将薛云晗拖拽上了小舟。
薛云晗没有喊人,因为喊人来也拿不住什么把柄和证据,本来论势就比不过韩秀晴,如果也不占理,喊人来就是自取其辱,她最近已经是风头上的人物,如果再传出去两个侯府姑娘掐起来的闲言,名声就更不雅了。
反正韩秀晴最多口出恶言,也不至于真做出什么来,她当耳旁风听一听也就是了。
“薛三姑娘,”韩秀晴上舟坐下,笑嘻嘻地开口:“我应该叫你薛三娘娘才对,这样才不辜负你处心积虑,舍生忘死地勾引皇上。”
薛云晗知道外面传言甚多,亲耳听到韩秀晴这么说,心里仍然觉得不舒服:“韩姑娘,慎言。”
韩秀一脸不以为然,嘴里却说道:“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慎言,你已经当不成娘娘了。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心以为要飞上枝头了吧?可惜皇上压根儿看不上你,哈哈哈!”
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身体都落过水,终究心有余悸,薛云晗上了船就抱膝坐下,不看周围的水面,听韩秀晴嘴里越说越不像话,索性不再理她。
“啧,瞧瞧你那样子。”韩秀晴看薛云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出言相讥:“这就是你的手段吗,装可怜?扮柔弱?”
“我娘说的对,你果真不是个心地纯良的。”
“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痴心妄想。”
……
也不知道韩秀晴的出身,哪里听来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不过不管韩秀晴说话多难听,薛云晗都充耳不闻,不给任何回应,果然没多会儿,韩秀晴就觉得一个人自言自语很没意思,连声吩咐划船的婆子往岸边靠。
小舟靠了岸,丫头和婆子先扶着韩秀晴下了船,然后再自个儿上了岸,薛云晗也不指望会有人来扶她,准备站起来自个儿上去,没想到一起身却觉得一阵晕眩。
韩秀晴的丫头和婆子下去时舟在反力的作用下向离岸边的方向动了两尺左右,这会儿几人都下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小舟里,薛云晗看着那两尺的距离似乎遥不可及,不敢起身。
薛云晗平时在湖边散步并没有出现过异常,这会儿心里却毫无来由地生出了强烈的不安和紧张,大概上辈子是落水而亡,这辈子的身体也是落过水的,终究有些心底深处有些阴影。
开先摇橹的婆子连忙弯腰准备将小舟的缆绳拉过去,韩秀晴一脚踢到那婆子胳膊上,道:“她这人一向矫情,你们都不许帮她。”
说完一扬下巴,竟然率着几个仆人离去了。
扶着韩秀晴的大丫头有些犹豫:“不管薛三姑娘真的没关系吗?”
韩秀晴随意说道:“小舟就在岸边,船桨也在船上,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大白天的,她不知道喊人呐。”
那丫头也就闭嘴了。
薛云晗心中恐惧,这时候甚至原意开口求韩秀晴,可是她嘴唇紧紧抿住,牙齿轻轻打颤,眼睁睁韩秀晴一行的背影越来越远,小舟却随着水流往芦苇荡去,她心中一片冰凉,湖边虽然时有人来,行宫也有人巡逻,但是飘进芦苇里谁又看得到呢?
“姑娘,姑娘,你还在吗?”
薛云晗听到是南碧的声音,应该是回去拿了披风回来了,她心里又燃起希望,努力张开嘴巴,然而却没能发任何声音。
南碧喊了几声,没有听到自家小姐回应,心想可能是已经离开了,便往其他地方去寻。
天上的日头越来越大,身子却慢是寒意,薛云晗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在手掌里,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盛,脑子逐渐混沌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那双手有着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