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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挺严的,这也多亏是边关战事要地,粮草补给必经要道,不然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进去。”从窗口看着前方城门的景象,绿依语气沉重的道。
“再怎么严,只要我们执意要进去,应该还是会放行的,只是进去容易,出来不易罢了。”穆锦萍说着便放下了帘子,“百姓碰到这种事还能想着逃命,可是将士们哪怕是死,却都得坚守岗位,此番瘟疫遏制便罢,如若不然,他们唯有葬身此地。”
绿依也颇是感慨。
意料之中,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官兵拦了下来。
“此处戒严,禁止进出,不管你们为何而来,赶紧离开吧!”
穆锦萍和绿依对视一眼,随即起身出了马车。
绿依上前对官兵抱了抱拳道,“官爷,我们此去是军营,为瘟疫一事而来,还请通融放行。”说着,便将两块碎银塞到官兵手里。
拿了银子,那官兵这才放缓了语气,“你们可得想好了,这阜城进了可就出不去了。”
“多谢官爷关心,不过我们心意已决,此番是非进不可的,还请务必通融通融。”穆锦萍也上前道。
官兵将几人打量一番,掂了掂手上的银子,二话不说便挥手放行。
两人又向官兵道了声谢,便钻回了马车,随即长驱直入。
关卡一打开,原本就不安分的百姓愈发躁动起来,官兵没法,只得武力控制,总算坚守岗位没有放出一人。
阜城军营()
阜城军营。
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因为瘟疫而倒下,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腐糜之气,阴霾罩顶,整个死气沉沉。而北狄时不时的发动攻击亦是叫整个军营苦不堪言,不少将士的状态都很颓靡,就算少有几个精神好的,也是眼圈浓黑,眸底血丝。
军议帐里,高煜单手撑着作战图,另一手抬起捏着鼻梁穴,一身银色铠甲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出几分疲惫。
“元帅,要不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韩将军见状,立即终止战略议事,转头看向高煜提议道。
“是啊,韩将军说的对,元帅已经连着数日不曾合过眼,趁着北狄消停,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元稹也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尽管都知道眼下的情势根本不容松懈分毫,可高煜是三军统帅,他要是垮了,那整个军队可就真的完了。
“报!”
众人相劝,你一句我一句,吵嚷得高煜脑仁儿疼,抬手刚要制止,账外就响起了士兵的通报。不禁心神一凛,还以为是北狄又发动攻击了。
“进来!”高煜蹙眉应道。
话音刚落,就见士兵领着一男两女走进账来,霍然正是穆锦萍三人。
“萍儿?!”看清来人,高煜浑然震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殿下,我来了。”穆锦萍直视着高煜布满血丝的眼,微微的勾着嘴角。
确定不是幻觉,高煜行动高煜反应,人就几步上前将穆锦萍拉进了怀里,可惊喜刚冲上脑门儿,就被现实惊出了一声冷汗。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边关,是战场,而且……”越说越心惊,高煜霍然瞪向无辜的绿依,“绿依,你可知罪?!”
“你别怪绿依姐。”不待绿依跪下认罪,穆锦萍就瞪了高煜一眼,“是我威胁她带我来的,就算绿依姐不答应,我也会自己寻来,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被她这么一说,高煜这才缓和了脸色,眼底却颇是无奈,“萍儿,这次你真的是太胡闹了,两军交战,凶险万分,本来就不是你个女儿家该来的地方,更何况,眼下瘟疫……”
“我正是为瘟疫来的。”穆锦萍打断高煜的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头凝视他疲惫憔悴的脸,“瘟疫病人都在哪里,殿下能否现在带我过去看看?”
其他人听到穆锦萍这话,表情都很微妙。
他们之中却是有少数几人是知道穆锦萍的,尤其韩将军最为刻骨铭心。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和其他将领一样,觉得穆锦萍太自负天真,瘟疫可不比其它,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女娃看了又能有什么用,用毒之人,可未必就懂医。
但是想到之前被放倒的事情,韩将军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高煜也不想把穆锦萍带去瘟疫隔离地,“这事再说吧,赶了那么久的路想必也累了,我还是先给你安排休息吧?”
“在我看来,殿下才是那个需要休息的人。”穆锦萍却是微蹙起眉头,也不搭理高煜了,转头就看到陡然收回视线的韩将军,眸色黠光一闪,似笑非笑道,“若是殿下不方便的话,那就麻烦韩将军带我过去也一样。”
被点到名的韩将军面部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萍儿你知道我是……”
“殿下。”穆锦萍打断高煜的话,却是环顾在场将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眼下局势令我方相当于腹背受敌,瘟疫肆行,北狄猖獗,殿下想必也在为如何改变现状而苦恼,既然我有把握,你何不放手让我一试,横竖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穆姑娘,你的本事韩某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那边有太医看着,你就算要过去也不急于一时。”韩将军见女娃固执,高煜根本劝阻不住,便委婉的也加入了劝说行列,“元帅说的对,车马劳顿难免疲乏,姑娘还是先休息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过去也一样。”
高煜忙赞同的点头,“韩将军所言极是。”
穆锦萍脸色一沉,“殿下你别忘了,眼下的阜城可是准进不准出,我人既然站在这里了,便和大家绑在了一起,摆在我们面前的不过两条路,要嘛治好瘟疫离开,要嘛等死。”尽管高煜憔悴疲惫的面色叫人心疼,可还是抑制不住的生气,“殿下既然执意不肯让我过去,我不强求,只可笑我此番自作多情!”说完也不看高煜的表情,转身就走。
“萍儿!”高煜下意识的去拉人,却被穆锦萍躲开了。
“军营不是小女子该呆的地方,阜城虽然出不去了,不过地方空旷也并非没有我穆锦萍的容身之地。”话音未落,穆锦萍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军议帐。
高煜反应了一瞬,才追了出去。
“你……”一把抓住穆锦萍单薄的肩膀,高煜简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穆锦萍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殿下不想步韩将军的后尘,就放手!”
高煜当然不可能放手,反而用力一拽,就把人圈进了怀里,看着一脸倔强的穆锦萍,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脾气可真是……算了,我带你去便是。”
穆锦萍面无表情,“我现在不想去了,放开。”当然,也就色厉内荏,根本没狠下心真把高煜放倒。
“你还是把我放倒吧。”高煜就是吃定她不会才有恃无恐,不由她挣扎,拉着人就径自朝隔离区走去。
穆锦萍那口气一直堵着,却是在看到那些饱受瘟疫折磨的将士时,瞬间就被震撼散了。
偌大的一个帐子,被分隔成几个区域,分别是病发期,严重区,不治区。地中央熏着艾草,还有太医们忙碌的身影。
除了病发期的人几人成堆的挤在角落,其它两个区都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不治区更甚,他们才站不到一会儿,就陆续抬出两具即将火化的尸体,整个场面非一个乌烟瘴气足以形容。空壳壳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更是听得人心脏都禁不住抽紧,特别的硕ぁ�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五个了。”目送着被抬去焚尸坑的士兵尸体,高煜语气很是沉痛。
穆锦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每天都会死很多人么?”
“少的时候十几个,多的时候几十个。”高煜点点头,浑身肃容不改,眼底的红血丝却显露出几许极力隐藏的颓靡来。他自有随军,没有哪一次的仗,是这般的艰难无奈。
账内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两人。
沈太医是最先发现两人的,看到穆锦萍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诧异,随即便迎了上去,“十四殿下,穆姑娘。”
“沈太医,眼下情况怎么样了,可有想出应对之策?”问话的却是穆锦萍。
沈太医下意识望了高煜一眼,见他没反应,这才道,“瘟疫发病源头查不出来,目前还没能想出根治之法,能做的,也仅是尽量遏制病态的发展罢了。”
穆锦萍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高煜,“殿下,你现在状态不好,身体正是亏虚的时候,不适合呆在这里,趁着北狄息兵,还是回去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