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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自己搬出黄公馆的事黄峤定然是知道的。知闲约摸着他现在说这话是给赵宛若听的,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应道:“跟宛若一起玩的久了些,这就回去。”
却不曾想黄峤却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那正好,我也要回公馆的,带你一道回去。”
知闲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暗暗的捏了赵宛若一把,赵宛若会意,笑着乜了黄峤一眼,道:“黄少爷,你若是把知闲带走了,我可是不敢一个人回家的。”
黄峤爽快一笑:“我自然不能怠慢了赵小姐,今晚就委屈妹妹跟我一同走回去了,丁子,你开车将赵小姐送回赵公馆,仔细着点,赵小姐若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可要了你的命。”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利落,赵宛若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了知闲一眼,上了车往赵公馆去了。
赵宛若一走,黄峤就开口讥讽道:“你这几天过的很是滋润啊。”
他平素都是温润端方,虽是没有公子雅致,倒也算得上是个绅士,这会却是说了这么一句饱含敌意的话出来,知闲更是纳闷了。
“爸现在被关押在淞沪护军司令部,你找一找门路将他保释出来吧。”黄峤的声音很低沉,露出了些许倦意。
他从不开口求人的人,这几天却是跑遍了上海滩大大小小有头有脸的人物,怎奈商人市侩,别说是民不与官斗了,谁又会拿着自己去督军卢庚面前冒险求情?这一个个人精似的人物,没有谁是拎不清轻重的。
黄峤自然也知道,心中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这一趟趟的跑下来,也算是尝尽冷暖了。
所以,早上看到报纸的时候,与其说是讶异,不如说惊喜更多一些。
那照片上的人,不正是晏知闲么?
黄金发对待付萍和晏知闲这对母女什么样,他这个当儿子的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的,所以看到她仍旧光彩照人的在街上,而自己的爸爸却在暗无天日的狱中受苦的时候,心中又怒又恨,这才出口讥讽。
想起自己开口留住她的缘由,黄峤才克制住了性子直接的跟知闲开门见山了。
“护军司令部?是因为三鑫公司的事情么?”
知闲心中“咯噔”一声,洋烟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的。
一听黄金发被关进了司令部,黄峤又让自己想办法,她自然也是想到了瞿世峥。黄金发在上海黑帮是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没有要命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敢动他?
黄峤摇了摇头,道:“是因为付姨。”
黄峤也没有隐瞒她的意思,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是付萍在百乐门唱歌破了嗓子,有个年轻人在台下喝了声倒彩,不曾想黄金发因着陈二的事情,这日正巧在给付萍站场子,当即让人按住那年轻人,扇了他两巴掌。
这也算是摸了老虎屁股,这年轻人瞧着其貌不扬的,竟然是浙江督军卢庚的儿子卢金旭。第二天晚上卢金旭就坐着军卡,带着两个排的人在百乐门门口把黄金发和陪在他身边的几个鸿帮头目都抓到了淞沪护军司令部去。
黄峤这些天想尽办法也才见了黄金发一面,他本就瘦,在里头吃喝又不及时,三天来只喝了一碗玉米糊,真把个黄峤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知闲想起自己答应徐绍祯的条件,倏地出了一身冷汗。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道:“你放心,我这就去。”
黄峤看着她渐渐远离灯光的身影,心中也不知怎么就松了一口气。
日出又日落,眨眼一天的时光又过去了。
苏州河南岸边的租界华灯方初上就已经是熙熙攘攘的热闹了。
水门汀大楼一楼最大的舞厅内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燕尾服礼服的男子,或胖或瘦,无一例外的是曲着的手臂上都有着了晚礼服的佳人在旁。
古铜镂空的雕花灯明亮的光照在大理石地砖上,映出这座远东宴厅的奢华。
平素热闹的地方此刻更是繁华,门口清一色的站了一排黑衣黑裤的汉子,来宾都是拿着请柬入场的,但明显的是,这其中随便找出一个人来,单看那张脸,上海滩就没有几个人是叫不出名字的。
第二日整个上海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在报道这一场商政黑三界的盛会。
冈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冲对面的徐绍祯道:“徐桑,现在宏门尽收囊中了,为我们早日实现伟大的计划干杯。”
徐绍祯举起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轻轻的跟他碰了一下,却是连喝都没有喝一口。
他在这边坐的久了,慢慢的人也多了起来,前来跟他祝酒的人也多了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是谦和斯文的微笑,不论是对政界要人还是对商界名流,都是一样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
“绍祯啊,你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啊!”
“徐家小子果真是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
徐绍祯脸上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点骄傲溢满的神情,他那一直偏于平静的眼神终于在看到一个人以后亮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绝世明珠()
他笑着跟几个来客寒暄一番便将他们留给了冈村,然后快步走到了门口去。
知闲穿了一件火红色的礼服,白皙的肩整个的露在外面,秀美的脸庞只嘴唇上了点口红,干净的只有耳上戴了对珍珠耳饰。
她就好似一颗倾城的绝世明珠一般惹眼。
厅内有外国琴师在弹奏着欢快的舞曲,男男女女,或端着酒杯来来往往,或搂腰搭肩翩翩起舞。
徐绍祯往门口来,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低低一笑:“晏小姐,来跳一支舞如何?”
知闲惦记着他的交换条件,便将手递给了他。
两个人的舞都跳的极好,加之一个是今晚的东家,英俊儒雅,一个秀丽无俦,看着是赏心悦目。
“徐少爷还是把文件还给我吧,这样非人所难岂不是太小人了么?”知闲原本答应他就是为了取回文件,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闲情逸致来陪他跳舞?
那天她还袖扣,徐绍祯却是无赖的拿着文件要求她来今晚的宴会。知闲不想跟他有牵扯,却也是无奈的应下了。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世的徐绍祯似乎跟以前是不同的,依着他上一世的性子,必然不会承认文件在自己手里,而且背后还得给卿白使什么绊子。
知闲话说的太过随意,这口气让徐绍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意味,看来这文件现在还或是不还,自己在她哪儿都铁定是个小人了。
徐绍祯恶作剧般用力攥了一下被他握在手里的纤手,贴在她耳边道:“嘘,不要分心,看你方才这么一会子工夫,都给我皮鞋踩了多少个印子上去了?”
非但不给她文件,反而还取笑起自己的跳舞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晚的宴会可是特地做给你看的。这算是百乐门那天我给你的交代。”
知闲瞪了他一眼,乖乖的配合着音乐跳了几步,瞅准了时机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脸上挂着无辜的笑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舞跳的不好,扰了您的兴致。”
徐绍祯自然是知道她是刻意而为,哪儿能就这么遂了她的意,揽着她腰的力道大了些:“跳的不好,就该多练一练。陈二死了。”
知闲心里一冷,她面上的一怔却还是被人看到了眼里。
两个人的舞步一慢下来,旁边便有人过来了。
当头的青年头发梳的十分明亮,一看便知是打了许多发蜡的,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叫了声“绍祯”。
徐绍祯这才停下舞步,知闲立马就往外抽手,他却是笑着扭头看了她一眼:“别闹。”
知闲这回算是见识了他的无赖,无奈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若是翻脸,又显得太是小气,她看到刚进来的两个人时,一下子就顾盼神飞了。
“衍之救我。”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到了,厅里的众人都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是一个英毅的男子,正是瞿世峥。
徐绍祯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以后伸出手去:“瞿少帅,久仰。”
瞿世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向了知闲。
知闲趁机走到了他身边去,仰头笑道:“我的舞跳得不好,徐少爷却是不肯放人,还好你来了。”
看着她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徐绍祯眉间一凛,他身旁的青年打了个圆场,笑道:“只怕瞿少帅来了你也不得解脱,女伴的舞跳得不好,可不是还有瞿少帅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