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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把朝上的事说了一通,才道:“只是我却不知道,你不是受了伤?如何全须全尾出现在那二人面前的,卢家还说你放了牛去踩人?”
卫鹤鸣摆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别问了。”
贺岚摇头:“小气。”
卫鹤鸣同他嬉笑,上前去抢他手里的点心:“你嫌我小气,还有脸吃我家的点心?你给我放下。”
两人抢来夺去,点心碎了一地,贺岚看着可惜,摊手道:“看,你来抢个什么劲,还不如让我吃了,这下谁都没得吃了。”最后又下了个定语:“果然小气。”
这话说完,两个人又闹起来了,这时却听础润在外间通报了一声:“少爷,王爷来了。”
房里两人俱是一愣,刚停了动作,就见础润掀了帘子,楚凤歌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见二人凑得极近,脸上又带着笑,桌上地上一片狼藉,眼里立刻闪过一道锋芒:“看来我来的时候不对。”
卫鹤鸣笑道:“胡说,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来不得?”又令础润把屋里收拾妥当了。
贺岚跟楚凤歌见了礼,若有所悟,没坐一会便告辞了。
房间里就剩了这两个人,卫鹤鸣便笑着调侃:“你一来,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
楚凤歌冷笑一声:“不过也是怕占了我文瑞王的边,臭了名声罢了。”
卫鹤鸣见他有些偏激,心道还是年纪小,摇摇头:“贺岚不是那样的人,多与他亲近,获益良多。”
他心里想的简单,左右楚凤歌将来是要篡位的,多跟贺岚亲近,说不准还多个助力呢。
卫鹤鸣心道,他这谋士当得也算是尽职了,前世给他出谋划策,这一世连小时候都给他惦记着。
却不想楚凤歌毫不领情:“你待他倒是好得很。”
卫鹤鸣只当是小孩子的固执,笑着继续劝他道:“这天下有些人是狼心狗肺,只可以利用的,可也有些人却讲究‘情义’二次,你若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你好……”
话没说完呢,就听楚凤歌将手中瓷杯重重放下,神色阴沉:“你这般看重他,倒是说说,他是有情有义那个,我是不是就是狼心狗肺的那个?”
卫鹤鸣一愣。
楚凤歌就一步一步逼近他,两手抓住了他的双臂,原本就很精致的脸凑近了更有冲击力,阴冷的目光在他脸上缱绻:“怎么?你不是喜欢他?卫鹤鸣,你是不是看谁都要比我好上三分?”
卫鹤鸣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什么,属于少年的嘴唇泛着水光,一下就捕捉了楚凤歌的目光。
他的双眸渐渐幽深,缓缓俯下头来。
“鹤鸣……”贺岚一掀帘,就看到楚凤歌辖制着卫鹤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皱了皱眉,道:“这次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楚凤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卫鹤鸣还站在原地有些恍神,贺岚拿着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贺岚,你怎么回来了?”
贺岚道:“我扇子落在你这了,出了门才想到……倒是你,这是得罪小王爷了?”
卫鹤鸣一脸茫然,只觉得他气生的好没道理:“鬼才知道他怎么了。”
第十五章 大恩()
第十五章大恩
先生多了一个小尾巴。
是顾家年仅十五岁的小儿子。
这孩子年纪不大,这两年却经常随着兄长前来,每每都凑在先生面前,忙前忙后,殷勤备至。
先生竟也渐渐默许了他这样亲近。
楚凤歌见了,心头便无名火起。
当年这人的眼里便只有楚沉一个,如今进了瑞文王府,他却同那顾氏小儿越发亲近。
见了他,却只会笑着行礼,口称殿下。
他是带着隐晦翻腾的怒气去问的,可得到的答案却一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无名火。
先生笑着说:“我不知自己还有几年可活,有个衣钵传人,也算有个香火吧。”
++++++++++++++++++++++++前世·今生+++++++++++++++++++++
“卫小公子,殿下一早就出去了。”王府的小厮低着头回话。
卫鹤鸣大马金刀的坐在瑞文王府正堂,人倒是不大,却真有那么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势:“无妨,我在这里等等。”
小厮在一旁赔笑:“殿下也没说何时回来,不好教您空等。”
卫鹤鸣喝了口茶,将杯盏一放:“那我便等到他回来为止。”
几个小厮没了言语,左右看看,谁也不肯吱声。
卫鹤鸣对这王府是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前世他在这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一草一木都格外眼熟,甚至还能说出这时的王府和之后的有哪些变动来。
到是础润第一次来,颇有些紧张,连头也不敢抬。
卫鹤鸣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依然没见到楚凤歌的影子,小厮又来劝:“您看,说不准殿下被什么事绊住脚了,要不您先回府,等殿下回来了,再派人去知会您一声?”
他只摇了摇头,轻笑:“你们别白费唇舌了,小爷今日等不到他,还真就不打算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后厅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过头去,正对上楚凤歌那双幽深的凤眼。
“此话当真?”
卫鹤鸣道:“当真。”
楚凤歌这才摆了摆手,令众人退下,神色有些无奈:“我还没想好该如何见你,你便打上门来了。”
卫鹤鸣有意挖苦他:“还能用什么见?用眼见就是了。王爷当日对着我不是耍的一手好威风?如今怎么怂了?”
这几日卢家下人殴打解元一案算是告一段落,卫鹤鸣那点皮肉伤早早就好了,却为了造成重伤的假象在家里多呆了一阵子,不想只有贺岚常来常往,楚凤歌却在那一日后再也没来过。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便有了卫鹤鸣直奔瑞文王府坐等王爷上钩的一幕。
楚凤歌也不曾恼他,神色淡淡的:“我以为你必不会再与我亲近了。”
他倒不解:“你怎么总这样想?”
楚凤歌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那日明明是我累你受伤,救你的却是旁人,”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嗤笑一声:“两相对比,可不就是贺岚有情有义,我却只能是给人添堵的那个?”
卫鹤鸣这才有些信了,只是也知道他这般想法是这些年形成的,一时半会也扭转不过来,只能劝慰了几句,信誓旦旦地表示兄弟义气万古长青,怎么会有这等想法。
却不想楚凤歌眉毛都不挑一下,神色淡淡:“你便是有想法,也最好只是想想,现在想疏远我,已然来不及了。”
卫鹤鸣忍不住挽袖子想揍他。
楚凤歌作势招架了两下,按着他手道:“你记着,我就是这般不讨人喜欢,但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容得下你的所有。”只要你是我的。
卫鹤鸣摇了摇头。
楚凤歌的脸一瞬间阴沉。
“我用不着你容我,”卫鹤鸣歪着头,冲他笑。“小爷容得下你。”他若当真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容让,那才真是笑话了。
对面的那张脸立时云销雨霁。
两个人闲话了一会,到了傍黄昏的时候,楚凤歌有意挽留:“不如你托人带个信回去,今晚在我这里安置了?”
卫鹤鸣挑眉:“如今不是连你一面都等不到的时候了?”
楚凤歌并不尴尬,神色分外温和:“下次换我等你便是。”
见他执意要走,楚凤歌便令人牵了马来,说是要送他一程。
这一送,便直接送过了半个长安城,送到了卫府门口。
达官显贵门口是不许过马的,两人也只骑到了街口,卫鹤鸣翻身下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背对着他挥手。
楚凤歌便注视着那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了街的尽头,隐在了暮色之中。
倏忽勾起个笑来。
这一世的变化太多,让他的**膨胀的太快。
他提前认识了他,拦了他去做伴读,他便进了国子监,与他日益亲近,与他同进同出,这明明是自己这个年纪时一直渴求着却得不到的。
可得到了,却又觉得远远不够了。
为什么同他亲近玩闹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救他于危难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跟他谈论的夸赞的对象不是自己?
仿佛希望他生命中每一个角色都是自己。
多可笑的想法。
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前世没有得到的东西,自己已经握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