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沅乖顺地点点头。
第二日出发时,清沅在马车里比了比自己的衣袖,觉得有些大,稍稍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寸,露出两截洁白的皓腕来,到底木川还是个男孩子,衣服袖子要长些。
顾蘩秋只往这里侧眼看了一下,又立刻继续一言不发地看书。
清雪坐在清沅身边小心翼翼地吃着糕点,时不时谨慎地偷偷打量一眼顾蘩秋。
清沅捡起她掉落在裙子上的糕饼屑,轻轻拍拍她的头,在她耳边说:“不要怕。”
顾蘩秋还是听见了,有些无奈,他这些年,听见夸奖自己容仪的好话不知凡几,竟不知自己是长得如此可怕。
他们一路沿着长城南下,到保德的时候,清沅终于还是提了出来。
“世……二爷,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可以自己走了,这两天多谢您的照拂。”
清雪的病还没好透,她想留在这里休整一下,再派人去大同探探消息,若徐盛还没死没伤,就快些来保德与她们汇合。
顾蘩秋正用木川递上来的帕子擦着手,淡淡地说:“你们几个妇孺,在这里,恐怕不便。”
长城脚边,是临近关外的地方,多数有蒙古人出没,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保德更不比大同,没有那许多驻军。
“无碍的。”清沅说着,“如今我这样打扮也方便些,去镇上雇车马,也不是不行……”
顾蘩秋看着她两条细细的胳膊在宽大的衣袖里扬了扬,难道她还觉得自己的打扮十分过关吗?
他轻叹一声,“你不是要去太原府寻亲么?虽说如今大同那里已平定下来,不过是由附近的卫所派兵接管起来的,常县令大概是出了事,在朝廷委派新官员到任之前,百姓们想随意出入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他很容易能猜到她的想法。
“若是我派人过去打个招呼,自然也可以立刻将你那些仆从领出来,不过你反正与我同路,何必又要白费这些周张。”
清沅自然也不好意思麻烦他这么做。
“那……我们自行上路……”她斟酌着开口。
“木川,派人去镇里再寻马车来,轻便灵巧些的即可。”他不顾她说什么,对木川吩咐道。
“说起来,我们定北侯府……与府上也算有些交情的。”
可是……那也是他妻子还在世的时候啊。清沅却只敢在肚子里说。
阮清沅觉得自己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况且她自己留在保德,或是自行上路,都不算太安全。
“那就,多谢二爷了。”
顾蘩秋便转头进了内室,清沅只好退出来。
好在从保德开始,清沅和清雪就不用和顾蘩秋挤在一辆马车里了,两姐妹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顾彦对顾蘩秋禀报:晋王,反了。
顾蘩秋依旧手执着书卷,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的表情,“继续赶路。”
天晟二十八年八月四日,晋王陆惋以讨伐皇帝身边佞监李良进为名,起兵造反,杀山西巡抚、山西按察副使等数人,囚禁太原知府等数人,革天晟年号,自命左右丞相,各部尚书,集众号称十万,发檄各地,指斥朝廷。
终于还是开始了。
阮清沅明显感到这两天来有百姓在往陕西边境赶,许多车队与他们擦身而过,却只有他们步履稳健,从容不迫。
她微微一叹,真不知这个顾蘩秋在想什么。
一旦发生战乱,百姓恐怕是最容易发生恐慌的,如今这些都还是有能力往外逃的百姓,恐怕太原府大批的流民还在后头。
而晋王的人马,大概也不会坐以待毙,很快的,几个关口,和几个大县,守备便是以往一倍的兵力。
到处都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压抑气氛。
(。)
第一百零九章 投宿()
一行人一直走到绥德,天渐渐下起雨来了,顾蘩秋还是眉眼不动,吩咐继续赶路。
绥德往石楼去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走着渐渐荒凉,雨却越下越大。
夏天的雨本来就是来得快去得快,谁知这次却来势大,丝毫不见停歇,黄昏时天已经暗沉地看不清路了。
顾彦在外面隔着雨声对顾蘩秋请示:“二爷,这路走不成了,下处驿馆还有好一段路,我看咱们只能在路边农庄借宿了……如今就算我们走得,这畜生也吃不消啊……”
“就听你的吧。”顾蘩秋脸色不太好看,渐渐觉得喉咙口发痒。
终于在路上寻了一处农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附近卫所当差,如今已被调去清剿游民,媳妇也抱着孩子回娘家了,正好空出地方来可以接待顾蘩秋一行人。
庄子虽小,却胜在收拾的干净,木川给了老两口一锭官银,便叫他们拾掇几个小菜,烧些热水来。
清沅也领着清雪进来,她们的马车自然没有顾蘩秋的好,被雨浸透了车壁,身上衣服也有些潮湿,显得有几分狼狈。
顾蘩秋示意她们下去换衣服。
顾彦稍微擦了擦头发就过来,就对顾蘩秋说,“二爷,若明日这雨还不停,要不要……先递个信给樊先生?”
樊若江是顾蘩秋最倚重的幕僚,本来约定这两日就在石楼碰头的。
“无妨,他自己有分寸。”顾蘩秋说着。说完就低头咳嗽起来。
“您的药……等等就让木川煎一副吧。”顾彦为难地说,顾蘩秋的脸色实在不算好。
他身体一向弱,但凡天候有个变化,他就身上不好。
顾蘩秋挥挥手。顾彦叹口气,他家主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堆里大的,就算他自己不承认,这身娇肉贵也是事实,偏顾蘩秋不爱用那些丫头,身边总是他们这些男人,生活起居上难免有个不尽心的。
他心里一动。这同行路上。不是有两个女人嘛。
阮清沅换好衣服出来,只见木川正和那老妇人说着话,老妇人耳朵似乎不好,又操着一口晋地方言。木川正急得抓耳挠腮的。
“木川小哥。这是怎么了?”忘忧走过去问。
“哎。我想给二爷煎副药,想问她要个罐子……谁知她也听的不明不白的。”
适才与木川沟通的老爷子因为担心地里的庄稼,已披了蓑衣出去察看。此时屋里就这位耳背的老妇人。
“我同你一起去厨房找吧。”忘忧说着,“正好也给大伙煮锅姜汤去去寒。”
木川心里才算有点承认,这对主仆还总算开始上道了。
两人刚过去,顾彦就过来了,向清沅抱了抱拳,紧接着示意老妇人要用饭,那老妇人点点头,便下去热饭食了。
既然顾蘩秋要用饭了,清沅就想转身去看看正在烘衣服的婆子,清雪也在那里。
从大同带出来的两个婆子,一个被她留在了保德,伺机好回大同县里打听风声,另一个负责清雪饮食起居的刘妈妈,自然这些天跟着顾蘩秋他们,也负责打点些行李,做些为护卫们烧烧水的差事。
“阮姑娘……”
顾彦叫住她,神色有些犹豫。
“顾护卫有话不妨直说,”清沅笑笑,“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虽然她觉得顾蘩秋和他的手下们,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帮忙的地方。
顾彦挠挠头,“其实……我们这些都是粗人。二爷身子一向不好,自出了大同,也没怎么好吃好睡过,今日又碰上这大雨……瞧着脸色实在不成,因此,我想说……姑娘可擅厨事?”
清沅有些惊讶。
“我方才瞧见鸡棚里养了两只鸡,就不知……”
原来是想让她们动手炖碗鸡汤给顾世子补补身子。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宁愿来麻烦她,也不去麻烦那老妇人。阮清沅笑笑,这些人,也不知该说他们是没架子,还是太小心。
清沅跟着顾彦到鸡棚,顾彦说着:“花了好几十个铜板才说定的……不然他们还不肯呢,呵,原来还是只乌骨鸡!”
定北侯世子的贴身侍卫,此刻正兴致盎然地从鸡棚里拖出一只羽毛都湿了的乌骨鸡来。
那鸡警惕地伸着脖子,还扑扇了两下翅膀,十分怕人。清沅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顾彦呵呵笑着,把被扭着脖子的鸡递到阮清沅面前。
阮清沅尽量不想露出惊恐的神色来,可是,这是要让她自己动手杀鸡吗?
她依旧无意识地在后退。
顾彦明白过来,说着:“我给姑娘提去厨房吧。”
他脚上步子很快,有些焦急。顾彦毕竟是顾蘩秋的贴身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