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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轻的年纪,已经是如此身份了。
杨氏不由感概着,这样显赫的娘家,又嫁了同样显赫的夫家,定北侯夫人也算是上辈子有福气的。便是她身边两位年纪足够做她母亲的夫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稍有轻视。
江氏耐心地听着杨氏介绍贺氏和两个小辈,点头夸着:“模样都很好。”
说了没几句话,四人就退到一旁,因为定北侯夫人有更重要的客要见。
来人是徐国公府二房老爷的正头夫人,赖氏。这样的场合,平阳公主自然不想出席,而江氏娘家却不能无人前来。
江氏起身,一个身材略臃,梳着圆髻的妇人走进来,立刻快步走上来拉住江氏的手说:“姑妈快坐下,哪有您起身的道理,您这几日也是累得很。”
赖氏年纪和江氏差不多大,叫起姑妈来却一点都不含糊。平阳公主和赖氏都是江氏正经的侄媳,却因平阳公主身份所在,对夫家长辈皆是降一辈称呼,连见了江老太太都不用行礼,更不用说对江氏开口叫姑妈了。
“我倒无妨,嫂嫂和太后都派了人手过来操办,也累不着什么。”江氏说。
赖氏似乎与她十分亲近,挽了她的手说:“下头人再怎么也不比姑妈您辛苦,这府里外多少事都等着您做主。今日侄媳特地带了一支老山参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你也有心了。”
两人说着话,原先凑在江氏身边的夫人立刻给赖氏让位,赖氏也不推脱。
杨氏看着这个赖氏,心里就是一阵不舒坦,那时候她们频繁去徐国公府,便是这位国公府的二夫人也见不上一面,她不由觉得是赖氏拿乔,也当自己是个公主了不成。
一时间赖氏和江氏身边围绕着几个身份显贵的夫人,因着世子夫人的丧事,众人都不敢说笑,只轮番上前安慰江氏,有的便感慨一下世子夫人生前人品贵重,为人热忱种种。
丫头迎杨氏四人去抱厦,此刻这里也的确没人有空再注意到她们。
阮清汝已经在抱厦里坐了片刻,见到杨氏立刻迎了上去,给杨氏、贺氏两位伯娘婶娘行过礼,眼锋扫过清沅时,却与寻常不太一样。
自己做了什么事吗?阮清沅有些不解。
抱厦里还坐着好几家的夫人,杨氏和贺氏去与她们一一打招呼。阮清沅在外头听几位夫人闲聊时就已喝了好几杯茶,这会儿便由丫头领着去更衣。
定北侯府地方大,规矩也大,磨蹭了半盏茶功夫才回来。
前头已经准备入殓盖棺,此时江氏院中比之刚才已少了许多人。清沅发现杨氏几人都围在一个夫人身边,似在说着什么。
“这是……?”她拉住一个添茶水的小丫头询问。
那小丫头口齿很伶俐:“那位是宋大学士的夫人,宋夫人是京中女红好手,连太后都夸过的,这会儿得了空,小姐们都指望着宋夫人指点一二呢。”
阮清沅蹙蹙眉。
宋夫人却透过人群看见了她,说着:“那个长得这么妥当的丫头是谁家的?瞧着真真是得体。”
清沅只能过去给她行礼。
杨氏看了清沅一眼,只说:“这便是我三叔家的闺女,如今养在我二弟妹膝下。”
宋夫人点点头,“贵府二夫人也是相当勤谨的一个人,竟是养在她身边的,想必错不了。”
杨氏尴尬地笑笑。
宋夫人打量着清沅一双雪白细腻的手,十指尖尖如春笋。
她的眼光十分之好,“这丫头一双手长得灵巧,想必活计做得也不错。”
阮清沅此时直想把手藏到身后去。
杨氏心中不满,这宋夫人怎么突然就对沅丫头起了兴趣,她只说着:“沅姐儿,宋夫人愿意指点你,还不快些,愣着做什么。”转头又对宋夫人说:“小丫头拙劣本事,怕是上不得台面。”
宋夫人笑笑,目光似乎颇为期待,“哪个的功夫不是从拙劣技艺开始的。”
旁边几位夫人小姐也把眼光投到清沅身上来。
这位宋夫人,到底是不是当日在法华寺,与平阳公主同行的那个?
阮清沅攥了攥拳头,想推说自己身上没有绣品也不能够。她们这些世家小姐,到这年纪身上总有一些香囊帕子的带在身上,一来显示自己贤惠能干,二来一旦有夫人相中自己,也能从女红上有个考量。
她缓缓地掏出自己随身的香帕,递过去,说着:“请宋夫人指点。”
宋夫人对杨氏说着:“这姑娘紧张得很,是我长得很骇人吗?”说着拿帕子过来细细打量。
自法华寺那事过后,清沅随身的绣品便都换了花样,十分简单,这条帕子上只有一笼翠竹。
“这也太简单了些,沅姐儿,你便没有其他的了?”杨氏问她。
清沅摇摇头。
“无妨,”宋夫人出声,“绣艺不是看在花样繁复,绣牡丹的人这么多,倒不见得都是好的。阮姑娘这修竹倒颇有气韵。”
阮清霜在旁边黑了脸,在清沅进来前,宋夫人正在看她的绣品,也不过给出个“尚可”的评价,她正想使宋夫人开口多说几句,没想到这阮清沅又来抢自己风头!
要知道,宋夫人的评价,传出去,在整个京城的闺秀圈,都是十分有影响力的。
宋夫人笑看阮清沅,轻声问:“阮姑娘可是学过湘绣?”
清沅只觉得自己的背上在隐隐冒汗。
第八十一章 困境()
宋夫人轻轻地问出口,眼睛盯着阮清沅,让人无法逃避。
一直在旁边的阮清汝这时却插嘴说:“宋夫人说笑了,我这幺妹自小在姑苏长大,这针法走的也是苏绣路子,家里从来没请过什么湘绣师傅,怎么会懂这个。”
宋夫人并不想回应她。
阮清汝又继续对杨氏使眼色,“要说湘绣,倒是大伯娘似乎曾请过一个湘西的绣娘在府上,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她们以为宋夫人偏爱湘绣。
杨氏立刻道:“是啊,宋夫人,倒是我这个小女,对于女红一向有兴致,家里来来去去请了好些绣娘,倒是哪处的都学了些,学了个四不像,让各位夫人笑话了。”
“霜姐儿的海棠绣的真是漂亮,是大伯娘谦虚了……”清汝忙跟着说。
宋夫人终于把目光转到了阮清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是吗?”
阮清霜不好意思地回应:“不过是自己喜欢,杂七杂八绣些东西出来,昨日用这种针法,今日又用那种针法的,连母亲都时常说看不出我的路数,让夫人见笑了。”
清沅却松了口气,她第一次这么感谢阮清汝,不是和她站在同一边。
这个时候,定北侯夫人却在众婆子的簇拥下进来了。她眼睛有些红肿,大约是刚哭完过来歇歇。
按理说今日这样大的场面,江氏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是,不过她这柔若春水的样子,便不像杨氏这等日日操心的,更何况她一开口,有多少人愿意把这些事往自己身上揽。
因此江氏才能在后院里接待众夫人。
“这是在说些什么?”她在宋夫人身边坐下说。
宋夫人与江氏似乎很亲密,也不见旁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几个姑娘的绣品,闲来无事,我也拿来看看。夫人要不要也看看?”
江氏摆摆手,“我这眼睛今日疼的厉害,是怕这些细致活的,谁不知道京里头就你的眼睛最好。”
这话一语双关,阮清沅想着,这宋夫人的眼睛的确毒辣。
“夫人节哀,可仔细自己的身子,我们这就收起来了。”说罢把手里的帕子递给丫头,还给清沅。
“这倒不必,”没想到江氏却有些兴致,“我在闺中的时候,一班姐妹不是论诗词,就是比女红,今日这场面不适合谈诗论词的,不过我也好奇,这小一辈小姐们中哪个针线功夫最了不得。”
宋夫人说:“怕是这会子计较起来,不太妥当。”
江氏回:“也不妨事,婉言在的时候,针线也是很好的。”
林氏婉言,就是新故的世子夫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夫人包括杨氏都心头一动,明说已故儿媳女红好,还要比较在场诸小姐的绣工。
莫非,这定北侯夫人真有意着手挑新儿媳了?
江氏喝着茶,宋夫人说:“也难得几位秀外慧中的姑娘齐聚一堂,既如此,就请姑娘们随便绣个花样来瞧瞧,不知几位夫人觉得如何?”
几位夫人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