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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不吃她这套,“三姐姐是舍不得死的。”
别人不敢说,清雯她却能笃定的,前世她为了和清霜、杨氏对抗,拼了命要去给姐夫做妾,这样豁得出去的女子,是不可能寻死的。
清雯抬起头,看着清沅柔和明媚的脸,明明好像前不久才是一团孩子气,如今却完全不是了。
她喃喃说:“想不到,最知道我的人是你……”
杨氏和清霜不待见自己,想长期地折磨她,却害怕自己寻死,把屋里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连镜子都不留下一块,她想笑,这对母女还是这么愚蠢,她怎么会死呢?她一定会先见到她们死,自己才舍得死。
“三姐姐,我当然知道你,”清沅正色,“还知道你做了多少事,才换来今日的遭遇。”
“你说什么?!”清雯拔高了嗓音,却显得有些不顺气儿,猛地咳嗽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清雯的丫头红笺走进来。“对不住了,沅姑娘,这茶只有温温的了……”
清沅看了她一眼,说:“没事,”又对忘忧说:“你出去守着,别叫人进来。”
忘忧应了,顺道拉走了在原地踟蹰的红笺。
“这个红笺,就是你当日拿来算计我的吧?”清沅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指的是清霜误呈老太爷诗文集一事。
清雯惨淡一笑,“知道瞒不过你,你何时看出来的?”
“早就看出来了,三姐姐此事破绽很多。”清沅看了她一眼,“三姐姐觉得,牵扯的人越广,转的弯子越多,就能不留痕迹,让人查不到你身上去吗?”
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清雯等着她继续。
“用自己人固然招人嫌疑,不用自己人却如在刀尖行走,事事难为,处处提防,三姐姐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的智谋吧,一步步处心积虑安排下去……”
“我又如何不知这些!”清雯打断她,“你看看这里,我在杨氏的监视下活着,我有什么资格,去培养自己的人……”
“如此就要去做那两头挑的扁担?”清沅也打断她:“去引得别人争斗,自己坐收渔利?!”
清雯凄然垂目,“我又有什么办法!”
“其实……三姐姐也是要试探我吧。”清沅说:“我先送你一册《松雪斋集》,三姐姐便认为我在向你示好,可是你却拿不清我的斤两,于是你便向二姐姐透了底,然后二姐姐拿酥油鲍螺做文章来警告我,我的反应你大概很失望吧?”
“所以后来又有了老太爷冥诞时候的事,二姐姐是对我早起了戒心了,成不成总归是我和她各损一边,她若压过了我把我抖出来,反正你也不损失什么,而若我能如你所愿和她闹起争执,并占了上风,你就能放心地来和我合作,是不是?”
清雯苦笑,**不离十,“毕竟是我天真,你又如何是她们的……”对手二字还未说出来。
“三姐姐错了,”清沅深深地看着她,“三姐姐说自己无人可用,可真是如此?你即便不信我,也可以先将此事搁一搁,非得急切地看看我的本事才愿意出手,一而再再而三地设局试探,你对人人都是如此,又要别人如何信你忠你?”
清雯心里一震,莫非,她真的也是有意对付杨氏和清霜的?自己错过了一个好盟友么……
第四十九章 后果()
数据扑到可怕,真的是作者菌写的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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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个阮清沅真的也是有意对付杨氏和清霜的?
可是清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确凿的理由站得住脚,她自己和嫡母嫡姐是积怨已深,日后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可阮清沅呢,与杨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平日里小心谨慎的。
难道,她其实是杨氏派来试探自己的……
清雯大怒,“是你!是你去向她们说的对不对!现在还来这里假惺惺……”
“三姐姐又错了!”清沅冷笑,“首先,我不可能是大伯娘的人,因为如今你已经完完全全被她捏在手里了,我过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其次,三姐姐对自己太自信了,我说了你做的事漏洞百出,我这边是俞妈妈早就来交代的,而大伯娘,也不是傻的,她早就知道是你在背地里动的手脚!”
事实上除了她,每一个人都是能忍的。
知道始作俑者,却都不动声色。
“不……不可能……”清雯不相信,她做的局,杨氏只可能猜到是清沅,算不到自己头上来的。
“你对俞妈妈了解多少?”清沅反问她,“你知道平日里她会见什么人,喝什么酒,喜爱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算计人的时候也要想想,这个人会不会超出你的控制。俞妈妈是不聪明,又不是府里人,所以你敢用,难道别人就不知道这个么,一些小计策,她便什么都会说的。”
是那二门上的陈婆子叫杨氏查到了,一五一十告了密。前因后果,聪明人一揣测,就不难看出来,况且是府里握着生杀大权的杨氏。
“你身边这个红笺,恐怕也是早晚的。”清沅惋惜地说。
等杨氏要亮出这张牌的时候,这个红笺,必定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拉出来,下场是早就注定了的。
清雯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另一个贴身丫头尺素无声无息不见了,杨氏却还愿意留着这个红笺。
她竟然,连自己的丫鬟都保不住了……
一室寂静,清雯打量着清沅,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从前那个小意温柔,在杨氏和老太太面前规规矩矩的小家碧玉,在记忆里渐渐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句句珠玑,敛不住凌人气势的大家姑娘。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自己呢,原来早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清雯突然笑起来,眼泪流着滚过面颊也不在意,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一种可怕的悲凉的表情,“你们好啊,你们都好,既是嫡女,又有手段,上有长辈呵护,下有忠仆效力,我呢,我有什么,我要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也错了吗?”
眼泪成串地落下来,“你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我姨娘么,要喝一顿药都要看她们的脸色,今儿不给,明儿拖着,我敢说什么吗?阮清霜时时拿捏我,让我跪着帮她染指甲,让我给她捶腿布菜,她的丫鬟都站着,我却要跪着!我还比不上一个下人啊,我忍了十几年……凭什么啊,我也是阮府的小姐,就因为不是嫡出,我就要过这样的日子,你知道什么!你说我不敢用人,说我处心积虑,我若是嫡女,我又何必……”
她已经泣不成声,抱着膝埋头闷声哭起来,乌黑的发顶有一个小小的漩儿。好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在角落团成一团。
到底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清沅想着,自己若在她这样的位置,恐怕也会这么想。
清沅叹了口气,耐心地娓娓道来:“我在苏州有一个四姐姐,也是庶出的,而且亲生姨娘早不在了。三姐姐觉得自己身份低贱,可是你知道么,她却是我们府里最得宠的,说起来她的姨娘还出生风尘,上不得台面。可是,平日里就连我们嫡出的都不敢和她别苗头,她想要什么,府里就是当日断了炊也要去给她寻来……她若有个不开心,就是我们的错,她就没有错的时候……”
清雯的哭声小了些。
“我母亲也不敢管她,时时由得她性子去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也从不晨昏定省,凡事只随心所欲罢了。”
是她命好罢了。清雯听着,在心里嘀咕。世间真有这样的庶女?她不禁有些看不起阮家三房里的作风,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是嫡庶分明的。
“三姐姐知道为什么吗?”清沅说:“说一千,道一万,只因为我父亲宠爱她罢了,便是母亲又能在父亲面前插什么嘴呢?非嫡非长,亲娘早逝,却占尽宠爱……”
清沅又笑了笑,“三姐姐大概觉得她命好吧,的确是,前世因今世果,我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三姐姐,其实你的计划是成功的,二姐姐毕竟受了罚不是么,可是她最后为什么相安无事呢?连说好的禁足都没有坐满就不了了之了。”
清雯猛地抬起头,终于有些明白了。
阮清霜不是因为嫡女的身份才免了惩罚,她倚仗的,不过是老太太的宠爱罢了。
只有占着一家之主的宠爱,你才可以真正地肆无忌惮。
所以老太太可以对清霜陷害清沅的事睁一只闭一只眼,可是别人却不可以污蔑她的宝贝孙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