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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伺候汤药。
杨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对田氏都有了一番好颜色,而目光里的不屑却是更明显的,田氏暗恨,便是得了个举人儿子又如何,她近日来吃够了杨氏的排头,知道自己这个小姑,阮熹中举前尚且看不上自家女儿,更不要说如今,在她眼里,怕是阮熹去尚公主也是应当的。
于是她当下就决定向老太太告辞,反正拖下去也没有结果,她也不愿再在阮府受人冷眼。
老太太心中遗憾,田氏和娉婷的品行她是看在眼里的,无奈这个大儿媳眼界太高,如此一来,只怕阮熹的婚事又得耽搁下来。近日她病后也没有这个心思操心了,便叫人封了三十两银子的仪程给田氏,由他们母子三人回豫中了。
杨氏如今步步生风,好几次向老太太透露,已有几家官太太来向她打听熹哥儿的亲事,她却拿乔都给推了,言道都是些势利的,早些看不见他们熹哥儿是个金镶玉,如今却都上赶着来烧热灶。
老太太无奈,只劝了她几句,眼看熹哥儿年岁也不小,别再耽搁下来,所谓量媒量媒,人家挑婿你挑妇,都是互相的,也不是非要那十全十美的。
杨氏却不以为然,话里话外十分笃定来年春闱阮熹自然会金榜题名,自然有更好的。
深闺妇人,大约都觉得中进士和中举人,便是眨眼间的事情,其实中举就好比从头开始,而非鱼跃龙门跃了一半,否则为何这么多士子到老都无法高中,南直隶一带,许多耕读世家,便是后辈考到举人便止,在当地博些脸面,免些赋税,做什么都好,总之家境殷实却也不必千万里往京城来挤破头挣功名了,举业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在这一点上,杨氏的头脑却不比那些田户人家清醒。
清沅知道,阮熹上辈子考了十几年都是举人,他天赋在那,已经是极限了,最后到外地做了个县丞,好等着补当地县令的缺。
因着阮熹的面子,清霜也提早解了禁足,她在杨氏的督导下不敢像往日一样放肆为难各妹妹,杨氏也同她说个清楚,如今她的头一桩事,不是去找那些妹妹的不快,而是博回老太太的宠爱。
清霜从小娇惯到大的,被杨氏唠叨烦了,便顶上一两句嘴:“便是老太太受了那起子小贱人挑唆又如何?我有个出仕的父亲,如今哥哥又是举人,母亲嫁妆丰厚又主中馈,便是到哪我又怕些什么!”
杨氏气她不开窍,大骂:“你个不开眼的,嘴里还敢不干不净,平日的修养都哪里去了!你父亲的官位在京城地界又能压得住谁,便是这街上走的,又有多少一二品大员!”杨氏冷笑,“你想靠你父兄压人,也行啊,随便给你找个低门楣的婆家,你往后自然能挺胸抬头做人,不若就嫁你杨表哥去吧!”
清霜吓住了,连拉着杨氏的袖子,“孩儿错了,母亲可别说气话,女儿是断不愿离开京城离开您的,那什么劳什子豫中地方,穷乡僻壤的……”
“好了!”杨氏打断她,“既如此你便好好去老太太面上认错,由得她骂你打你,脸皮厚一厚也就过去了,你要知道,老太太毕竟是有二品诰命在身的,别看她如今深入简出吃斋念佛的,从前有交情的那些夫人哪个不是京城有头脸的。”
杨氏叹气,“你父亲不比你祖父,母亲结交不到什么贵人,能帮你的还是只是厚置一份嫁妆,你若想嫁得如意,还是要靠你祖母。”
杨氏在嫁女儿的事情上头脑却又突然清醒起来。
清霜点点头,“明日女儿就去老太太跟前,说什么也要哄得老太太开怀,只是……”她顿一顿,露出愤恨的神色,“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么?女儿凭白就要吞下这哑巴亏……”
“好了,我自然会查清楚。你何必如此火急火燎的,要知道,便是找到始作俑者,此时发作出来又有何用?老太太的气已经撒在了你的身上,我们要抓的是人家把柄,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两罪并罚,才能一举报了你的仇。”
清霜终于完全被杨氏说服,“都听母亲的,只等清沅那小……”
“事情没查清楚前,休得妄言,”杨氏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只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杨氏很怀疑,阮清沅从小在苏州长大,就是她母亲崔氏也不知道阮老太爷此间旧事的,怎么可能用这来打击大房?除非是那魏氏授意……
第四十章 回府()
没过多少日子,天渐渐又冷了,而清霜听了杨氏的话,一日按着三餐去万寿堂服侍老太太,也不喊冤,只作一副愧疚悔恨的姿态来,杨氏虽没教得她心地赤纯,这面上功夫做起来却是很强的。
老太太端了几日,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没多久也就绷不住了,清霜一改往日的霸道,对着清雯清沅时不时笑意浅浅的,叫人好不自在。
清沅打量清雯的反应,她依旧是时时低垂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来,自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同往日一般不声不响的,只站在后头,不敢有一点僭越,但是只消细心些看,就能发现她身体绷直着,有一种不寻常的姿态。
杨氏坐在桌前看账本,身边王禄家的来报:那曲三家的又去临烟驻见二姑娘了。
杨氏蹙眉,吩咐下去,叫曲三家的来回话。
如今老太太那方气也消了,她是该敲打敲打,她知道是那曲三家的把诗文集交给清霜的,说是看见俞妈妈鬼鬼祟祟地藏东西,便自作主张把俞妈妈藏的这东西顺来了。
她平日是进不了房的,只那日给清沅送草药茶时看见这本册子在她手边,想必是重要的,她不识字,却认得那书本的边阑,也不知俞妈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顺出来的好。她在酥油鲍螺一事上觉得丢了脸面,正想着给大房邀功呢。
清霜见了果然很开心,还赏了她好几钱银子。
不过后来事发,清霜一直不得功夫收拾她,她觉得就是这个曲三家的害了自己,叫清沅和俞妈妈联手把自己绕进套里了。
曲三家的很冤枉,她解释说,那俞妈妈还偷偷揣了这东西去花园的,清霜哪里肯听,叫来好一顿臭骂。如今也不知要唤她去还有什么事,恐怕是不死心。
杨氏觉得脑袋疼,自己这个女儿是个没本事的,下头派去的人也是不中用,只一味贪功好大,她是早已不耐烦去管这个曲三家的了。不过杨氏不比清霜,她去唤曲三家的来也是要细细问话,最好叫她把这段时间清沅的一举一动,她屋里的一针一线都禀报仔细。
王禄家的刚出去,丫头便来禀报,说是惠姨娘觉得身上不大好,想叫大夫。
杨氏冷笑,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主子蹬鼻子上脸了,她当头把丫头臭骂一顿,直言:“叫她省省心别做那姿态,仗着肚子里的东西就甩脸子,吃喝补品哪一样少了她,还就她会生孩子了不是,有什么异常自然由府里老嬷嬷看着,惺惺作态,哪里就要叫大夫了!”
丫头悻悻然地退出去。
杨氏想起即将临盆的惠姨娘更是一阵烦躁,每每看着她那个提溜圆的肚子就来气,不过想着自己的熹哥儿如今中举,羽翼已成,心下也就宽慰了些。
入冬后天气冷得快,魏氏写了信催促阮熏回京,怕他在老家玩得乐不思蜀,耽误了功课。如今大房里头出了个举人,阮熏就不能不抓紧了,他既不如他大哥天赋高,还不愿意刻苦,这几年也不得他那个两榜进士的父亲教导,连个秀才都没中,魏氏想起来便焦虑。
清沅却觉得,阮熏这样自在闲人的态度却是难得的,乐天知命,只可惜他那个慧极而伤的大哥没了,教他硬生生承接了魏氏无尽的厚望。
运河结冰前阮熏从上虞出发,终于在年前顺利赶回府,大概上虞老家山青水美,水土养人,他眉目间洋溢着温和的喜悦,连杨氏在他面前吹嘘阮熹如何厉害如何高中举人,他也开开心心地向堂兄道谢,真诚不似做伪。
老太太看了也很高兴,觉得他瞧着胖了两分,衣裳也不再松垮垮的,她对阮熏没有对嫡长孙阮熹那样的期望,只愿他做个承欢膝下的孙儿。阮熏也一直是个颇会说话,把上虞老家的情况一一细细禀报,从宗祠的修葺,到族学里请了新先生,到堂房里大婶子添了大胖孙子,都事无巨细地告诉老太太,老人家爱听这些,老太太听得连连唏嘘,兴致盎然。
他还从老家带来了许多东西,分到每个人手里都有富余,平水珠茶、水磨年糕、豆酥糖……还有两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