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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沅眉头一动,“减租?”
合欢点头,“的确是。”
这就有趣了,阮清沅这几日思来想去,想到一个非常有可能的情况。
林氏的嫁妆除非是她自己做过变动,而这种变动又极其难以启齿,比如把庄子抵押于人换了现银,这样的情况下,庄子自然就不能归属于她了。
只是这样的话,她必然陷入了银钱的危机,为何田庄会减租,不加租都是很少见了。
看来自己的想法有误,这事还要再打听。
去给江氏请安的时候,她倒还主动提出了这件事。
“林三夫人的事情我听说了,你预备怎么做就自己决定吧,毕竟是世子房里的事。”
迫不及待来敲打自己了。
阮清沅在心中苦笑。
“是,母亲,我定然会快些给林三夫人一个交代。”
江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阮清沅走后,江氏身边的婆子也忍不住道:
“的确是聪明。”
“能有多聪明。”江氏语带无意地道。
那婆子立刻不敢说话了。
阮清沅回去后,合欢就急匆匆地来报:“尹少爷从辽东回来了,带世子的口信回来。”
尹天胜一直带在顾蘩秋身边,这些年来也挺受倚仗的。
“尹护卫亲自回来的?”阮清沅问。
看来她预料的事差不多了。
尹天胜比起当年在山西初见时沉稳了很多,对阮清沅也很规矩。
“……少夫人,世子吩咐下来,恐怕要您早做准备了。”
顾梁果然是不行了。
阮清沅脸色凝重。
“世子还问您,这阵子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阮清沅想到里林家的这桩糟心事,摇摇头。
尹天胜出去后,进来倒茶的是合欢。
“忘忧呢?”阮清沅问。
合欢支吾说也不知道忘忧去哪里了。
阮清沅眼皮子一跳,心里有了一丝疑窦。
晚间时分,阮清沅便找来忘忧。
忘忧有些忐忑。
阮清沅十分严肃,“你和尹护卫也认识许多年了吧……”
忘忧立刻跪到地上。
阮清沅叹气,“你起来,我不是要责怪你们私相授受。如今侯爷身体不好,若一旦有些什么,咱们府里便要戴孝,再要谈你的亲事就不合时宜了。你们两个也是有些渊源的,当年在山西,是他误打误撞绑了你入府,闹出一些事端。”
忘忧脸红得滴血:“少夫人……”
“你听我说,你们两人若有意,我禀告了世子,让他出面和尹家说话自然也未不可。可是你想清楚了没有,他家是什么身份,而你,若你真觉得这不是问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当为你尽力一试。”
大诚号尹家的背景自然不凡,还有沈王做女婿,他们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挑个婢女做妻子。
忘忧这般聪明,她不会想不通这点的。
做妾吗?她自小心高气傲,断然是不愿意的。
忘忧白了脸,轻声道:“奴婢知道了。”
(。)
第二百二十一章 清楚()
“怎么样?”阮清沅翻着书页,边看书边头也不抬地问合欢。
合欢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已没再见面了,忘忧姐姐前两日常红着眼睛,不过也没太多别的举动。”
阮清沅叹口气,忘忧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不需要太过操心。
林三夫人又来了。
阮清沅笑着接待了她。
“少夫人,你看,这个事儿……”
林三夫人满面愁苦的,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清沅慢悠悠地喝茶问她:“您走这趟,林大人可知道。”
林三夫人喉头一哽,立刻说:“自、自然知道。”
阮清沅笑了,“林三夫人,我待您可以说是坦诚相对的,可你却不肯说实话,让我如何帮你?”
林三夫人脸上通红,只好说:“不瞒您说,这事儿……的确是我们自个儿的主意,如今林家管庶务主中馈的是我,日子怎么过,旁人又如何知道其中的艰难。”
说罢抬起衣袖去揩眼角。
言下之意,林老大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也不管事。
“林三夫人,”阮清沅和颜悦色的,“我也体谅您的难处,想来林老大人品性如此高洁,自然不会为阿堵物烦扰,林三老爷又卧床多年,您确实难做了。”
林三夫人感慨:“您能体谅就好……”
“不过,”阮清沅话头一转。“如果不是遇上什么事儿要急需用钱,恐怕您也不会冒着被林老大人责骂的风险跑这一趟吧……”
林三夫人只叹气,一想到那个打伤人的孽子,还等着银钱周转,心里就一阵凄苦。
“林公子潇洒少年,年轻气盛,不过在青楼为争个粉头就和人动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原来她都知道,林三夫人微微吃惊。
“事有轻重缓急,林家毕竟是林姐姐的娘家。如今世子不在京中。若他在此,定然也会体谅您这番拳拳爱子之心的。”
说罢唤来忘忧,忘忧奉上二百两的银票。
林三夫人望了一眼银票上的印戳,眉头微微拧紧。
二百两?不过就是南河庄一年的出息吧?一个庄子和两间铺子的价值可比这个高多了。
她有些语带不满:“少夫人。我想。您是不是搞错了……”
阮清沅微笑。这二百两银子足够解决她的燃眉之急了,不过这个林三夫人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胃口大。
一看到钱,就收起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阮清沅挥挥手。忘忧立刻退回来,“看来林三夫人是看不上这区区二百两银子了。”
林三夫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少夫人这是说什么呢,千万别跟我开玩笑了,咱们婉言的嫁妆……”
阮清沅冷笑。
“林姐姐的嫁妆,您还要来问我吗?”
林三夫人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公子恐怕这不是第一回了吧,几年前他和安巍伯家的庶子起了争执,一时不察打死了人家身边的长随,寻常仆役的性命自然可以轻易揭过,可这个小厮的姐姐却是安巍伯身边得宠的小妾,人家伯府不肯轻易放过此事,说这小厮已脱籍,是良民,打死良民在本朝是什么罪,林三夫人,不用我跟你说罢?”
林三夫人脸色煞白。
“后来呢,这桩事竟还是囫囵过去了,林公子连去衙门走个过场都没有。让我猜猜,一定是林家姐姐出面斡旋的吧?”
恐怕林氏也并不敢去苦求顾蘩秋,定北侯府和江氏是绝不会出手救这么一个渣滓的。
“安巍伯府是出了名的落魄世家,这里头要花多少钱您不会不知道吧?怎么,您是以为林姐姐出这个钱心安理得,还是假装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林三夫人心里又愧又羞,可是想想那些银钱又硬了起来,“少夫人,这您就扯远了,这钱是婉言当时在世的时候花的,她又不是把庄子抵出去了,这是两回事,您可别扯了混做一团。”
意思是,林婉言出了钱,窟窿哪怕由江氏或顾蘩秋补齐了都好,不关他们林家的事,反正不能硬把庄子和铺子抵算作当日那笔钱。
阮清沅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了,“没弄清楚事情的,恐怕是您,您知道当日林姐姐是去托了谁才帮林公子免了灾?”
林三夫人哪里在乎这个,她当时只顾着哭天抢地了。
“是江家二夫人。”阮清沅道。
林婉言是个闺秀典范,定北侯府不帮忙,以江氏这个人来说,牵线让她找江家的人帮忙是最有可能的。
果然让她顺藤摸瓜打听到了赖氏。
赖氏是出了名的能敛财,也有本事,二房里常年花销竟一点不比平阳公主差。
“林姐姐和江二夫人合作生意,林姐姐是把庄子和铺子给江二夫人做了股本,恐怕她后来要用这么大一笔银钱,这庄子自然算折给了江二夫人,虽然未曾改契,恐怕她也是再没有想过要拿回来的。”
所以这笔钱,兜兜转转相当于当年林婉言是问赖氏借的,一个庄子两个铺子,抵给赖氏还算是人家看在亲戚面上了。
后来林婉言去世,赖氏也没有找人改了文书,毕竟林氏尸骨未寒,她也不想背上强占人家财产的污名。
自然,这事江氏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阮清漓猜的没错,这定北侯夫人江氏果真是诱导着林三夫人来对付阮清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