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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阮清漪一听就要往里闯,被阮清漓伸出手一把拦住:“六妹妹。你是生过孩子还是怎么着?姨娘有什么事自然有人看着,你现在进去,是能当大夫呢还是当医婆?”
“你!”阮清漪咬牙瞪着她,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能急得在门口跺脚转悠。
崔氏由下人扶着惨白着脸出来,看了一眼她们姐妹三人,只说:“你们都回屋去吧。”
阮清沅端坐在椅子上低眉顺眼地喝茶,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捉摸不透。
阮清漪自然不肯走,结结巴巴地想托词。
倒还是阮清漓最爽利:“母亲,我们姐妹三人也都不小了。万姨娘有事我们怎么还能没心没肺地回去歇下。您就让我们等在这吧,要有个什么,也有人能和您一起拿主意。”
崔氏有气无力的,“随便你们吧。”随后她就招来了身边丫头低声说:“……去告诉老太太。麻烦老太太捡一支老参过来。”
那丫头瞧瞧天色。踌躇道:“这个时辰。老太太恐怕歇下了。”
崔氏也无法,“只能先去看看了。”
她心里觉得酸楚,这孩子出生。老太太也不曾派人过来看上一眼,到底不是亲生血脉,竟如此亏待。
而如今万姨娘眼看不好,只能央了老参吊命等大夫,她想到了那刚出生的孩子,别的哥儿都是哭声嘹亮的,而这一个怎么瞧都是中气不足的样子。
她轻叹一口气,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
阮清漪耳朵很尖地听到了崔氏传大夫和找老太太取参,知道是万姨娘不好,立刻哭着跪到在崔氏面前。
崔氏不耐烦她这样,只轻轻移开脚说:“你若要进去看,你就进去,别说我没提醒你,可别被吓到就是。”
阮清漪立刻爬起来进了内室,没片刻却白着脸出来了,用帕子捂着口鼻,显然是压抑着阵阵的恶心。
不用想也知道,光看一盆盆端出来的水就知道,万姨娘的确是……
“母亲,”阮清漪含着泪对崔氏道:“姨娘她……恐怕不行了,您……您能不能让她见弟弟一眼,她还没见过弟弟呢……”
崔氏还没说话,一边的阮清漓就冷笑道:“感情这是你一个人的弟弟了?六妹妹,你自己也知道里头是个什么场景,让咱们哥儿见了你觉得合适吗?”
更何况万姨娘早就一直昏迷了,哪里还有力气睁眼瞧瞧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可是……”阮清漪紧捏着手中的帕子,“姨娘、姨娘她就要……”
“好了!”崔氏喝止她:“我已经命人去传大夫了,定然会救下万姨娘的。”
适才去求的人参已经拿过来了,吊了参汤由人匆匆端进去,可是大夫的影子却还没瞧见。
崔氏也不由气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儿难不成连个大夫都请不来了不成!”
即便万姨娘身份低贱,到底也是他们房里的人,不能任由她去死吧。
姐妹三个也知道,崔氏的确仁至义尽了,若换了杨氏,或是别的什么主母,一个刚生了哥儿的妾室,死了才更好呢,都省得她费心处理了。
“夫人,姨娘睁眼了,要见您。”有婆子出来说话,那神色,分明是已经放弃了,万姨娘是在交代遗言了。
阮清漪立刻就要跟上,被她拦下来了,“六姑娘,您且等等吧。”
崔氏进去,看见万姨娘分明是嘴唇都失了生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
崔氏突然想到前阵子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万姨娘,一副和自己死不罢休,要为自己和女儿争长短的万姨娘,可是这会儿,这些影像都消失了。
崔氏心里五味杂陈的。
万姨娘已经再没有力气了,她只用一种充满绝望的眼神盯着崔氏道:“夫人,孩子……就拜托您了……”
崔氏知道她的意思,她在临死之前,不见女儿都要见她,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保证。
崔氏道:“我自然,会把他当作我的亲生儿子看待,以后,我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万姨娘终于放心了,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她的儿子,可以像嫡子一样长大,而不是永远要顾忌着她这个身份卑微的亲娘。
崔氏于心不忍,对她道:“你要不要再见见漪姐儿……”
万姨娘的眼泪顺着鬓边留下来,“我没有脸见她……”
崔氏轻叹,万姨娘为儿子求了一个前程,那么女儿的前程,算是全权交给崔氏了。
“她不懂事……还请夫人多多担待……”
崔氏还没想好如何说,那边榻上的人气息就越来越弱,眼睛也终于闭上。旁边的婆子立刻上去掐人中,却再无反应。
“夫人,不成了……”她转过来,有些惶恐地对崔氏说。
崔氏叹口气,点点头,走出门,对姐妹三个摇摇头。
(。)
第二百章 蹊跷()
在阮清漪恸天的哭声中,阮镛带着疲惫的神色又过来了。
他沉着脸道:“去把六姑娘拉过来,像什么样子。”
身边立刻就有人去把阮清漪拉了过来。
“父亲……”阮清漪泪眼汪汪地盯着他。阮镛没工夫理她,只转头对丫头婆子说:“看好小少爷,别让受了惊吓。”
在这个时候,他关心的还是只有唯一的儿子。阮清漪觉得心里凉透了。
崔氏道:“老爷放心,哥儿早已经抱下去了……”
阮镛点头,轻叹一口气,“万氏……是为我们阮家香火立大功之人,葬地风光些吧……”
崔氏点点头。阮清漪却不甘心,还要张嘴说什么。
阮镛板起脸瞪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过是没了个姨娘,怎么,你要夫人和我都为她披麻戴孝不成?别忘了,你是阮府的小姐,是主子不是下人,难道想去为个妾室执灵位!”
阮清漪不敢再说话了。阮镛哼了一声,甩袖便要走,他知道这段时间是太放纵这个庶女了,让她没了分寸,他对崔氏反而放柔了语气:
“夫人,还要辛苦你操持了。”
崔氏点头,“这都是妾身该做的,老爷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啊。”
阮清漪却突然在他身后大叫道:“父亲!姨娘是被人害死的啊!父亲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阮镛转头,蹙眉又要说什么。门口却有人过来了。
原来是久久等不到岳父回去的楚遥,提溜着一个老大夫过来了。
“岳父岳母见谅,小婿本不该过来这里,只是恰好听说了门口起了一些争执,这位大夫说是岳母传的,却一直被守门的下人拦着……”
阮清漓朝他抛了个眼色,楚遥朝她扬扬嘴角,夫妻二人自有一分默契。
崔氏道:“张大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何到现在才过来?”
老大夫拱手施礼,开始解释前因后果,原来他是一直被拦在二门处进不来。正苦于无门之时。还是楚遥的小厮传了话。
张大夫也不是第一次来阮府出诊了,下人们如何会不认得?
崔氏一听心下就怒了,管钥匙和门房的都是杨氏手底下的人,这人命关天的时候。片刻工夫不能耽搁。杨氏竟然还要这么使绊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老爷,这……”
阮镛心里也有气,到底是好好一条人命。杨氏这样不把他们三房放在眼里,实在是太过分了。只是一想到她是自己的大嫂,上头还有老太太,阮镛又铁青着脸压下了怒气。
眼看着这事儿又要罢休,阮清漓忙给阮清沅递眼色,却见她从刚才起就一直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自己说:
“父亲,张大夫被下人们拦了恐怕也不是有意的,可是万姨娘适才……也太奇怪了,不如让老大夫看看?”
阮镛挑眉,“你是说……万姨娘的死因……”
阮清漓道:“父亲,女儿可不敢胡乱猜测,只是刚才哥儿都落地有一会儿了,姨娘喝了碗药后却又不成了,这实在是有些蹊跷了……”
阮清漪一听,也立刻道:“是啊是啊,父亲,您一定要为姨娘做主啊,一定是大伯娘……”
“六妹妹!”阮清漓喝止她,“话不要乱说。”
阮镛对张大夫道:“那就有劳大夫看看了。”转身又对丫头婆子说:“刚才姨娘喝的用的东西都去拿上来。”
一行人依言下去了。
崔氏走到刚坐下的阮镛身边道:“老爷今日太辛苦了,要不您还是……”
阮镛摆摆手,“先查清楚吧。”
张大夫从万姨娘喝剩下的药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