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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也是能分人的?南叶一时无语,继而理直气壮:“你借我两个徒弟使唤,不然一辈子不开口让你出府。”
白全林气得眉头一抖,正要说话,芦芽却道:“南叶,你不用劳烦白总管,世子已给你配了专人抬箱子,你要用时,直接去跟角门上的婆子讲一声,她们自会去传。”
“用个箱子,还得去找角门上的婆子?这得多麻烦?依我看,还是借我的徒弟方便。”白全林气归气,但更怕南叶真一辈子不许他出夔国府,因而忙拦芦芽道。
但芦芽却冲他一笑,道:“这是世子的安排,我可没法改。”
她这笑容,竟疏远而客气,白全林看得一愣,开始琢磨,他这是说错话了么?
芦芽让候在旁边的两个婆子,把银箱子给南叶抬到住处去,自己则拉着她进了小灶间,道:“世子今儿赏了你这么件好东西,你还不赶紧做个好菜谢谢他?”
“是你自己想要吃好菜罢?”南叶大笑,却也当真系起围裙,带了攀膊,走到案板前,开始忙活。
芦芽坐到桌子旁,毫不客气地道:“先给我来几个菜
,吃饱了再给世子捎去。”
果然是自己想吃,南叶乐不可支。
芦芽笑道:“上次世子赏你的菜刀,还有早先赏的调料,可有地方搁了,就是你的泡菜坛子,都能摆进去。”
南叶好笑道:“你当调料不会越用越少么?哪还有剩的搁银箱子。”
芦芽道:“用完了?要不我帮你再讨一匣子?”
南叶连忙摇头:“平白无故地讨调料,算怎么回事,再说世子已经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还要什么调料,也显得太不懂事了。”
这倒也是,芦芽笑道:“那你就争取再次立功,好让世子赏调料吧。”
立功那是必须的,不过调料嘛,倒并非必须的,南叶想了想,对芦芽道:“深冬手艺不错,又肯下苦功,我想让她重回西厨房,不知有没有可行性?”
芦芽皱了皱眉头,道:“这事儿难办,虽说只要你去求世子,世子一准儿会答应,而西厨房也不敢不照办,但厨房自有厨房的规矩,别说是世子,就是当家的大夫人,也不敢轻易插手的,遭人非议呢。”
“那这事儿,就没有办法了?”南叶是真心觉得深冬可惜,也是真心想要个帮手。
芦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你何必这样迂腐,非要调她回厨房,就让她顶着洗衣工的名,继续在西厨房帮忙不行么?”
“这样不好罢……管事们会同意?”南叶有些疑虑。
芦芽笑道:“你斗菜把她拉来
了,给皇上准备宴席,也把她给拉来了,还有什么不好的?连名目都是现成的,就说你一个人要给三位主子做饭,实在是忙不过来,要她搭把手,管事们若是不同意,叫他们自己跟主子们说去。”
这这这,也太嚣张了罢?南叶想了想,央芦芽道:“姐姐,你方便的时候,帮我跟世子提一声,反正只是借她过来帮忙,并非正式调动,算不得世子插手西厨房的事情。”有了世子保驾护航,管事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冲着她来了。
“那得看你这顿饭,能不能让我满意了。”芦芽冲她挑了挑眉毛。
这人!南叶笑了起来,手起刀落,将一只肥嫩的鸡斩成八块,独留出鸡脯,滚油炮透,再去油加一杯清酱,半斤甜酒,大火煨熟,立时起锅。
留出的那块鸡脯肉,则是去皮切成薄片,拿豆粉、麻油、秋油拌匀,再调入纤粉,拌进蛋清,稍稍腌制一会儿后,加她自己特调的辣酱,黄瓜片、生姜和葱花末,大火旺炒起锅。
她把这两道菜端上桌,对芦芽道:“一个斩八块,一个炒鸡片,你先吃着,我再给你炒两个青菜。”
芦芽闻见香味,已是连话都顾不上说,自己拿了碗筷,直接吃了起来。
这副标准的吃货模样,绝对抵过千万句赞语,南叶看得笑了起来,忙又炒了一个茄子,一个小白菜,再做了个三鲜汤,给她端了去。芦芽吃得热火朝天,又
拉她作陪,待得吃完,舒心地呼出一口气,方才搁了筷子,感叹道:“这么好的手艺,等去了宫里,就没法吃到了,真是可惜。”什么?去宫里?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宫里了?这是什么情况?南叶大吃一惊:“我去宫里做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世子的心()
芦芽一愣:“你不知道这事儿?”
南叶摇头:“不知道,姐姐你快告诉我!”
芦芽的脸上,马上现出后悔的表情,讲话也支吾起来:“这事儿……呃……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的,既然都没有传到你耳朵里来,想必多半是假消息了……”
假消息……无风不起浪呢,肯定是有什么缘由,才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南叶不肯相信她的话,不停追问,但芦芽却只是摇头,最后连饭都没吃饭就跑了。
南叶没法追她到正院去,想了想,重回灶前,开始给顾端做那道斩八块。
…
芦芽却是生怕南叶追上来问她,一路疾走到了衡清轩,扶在墙上大喘气,好巧不巧,顾端忽从此处经过,见她如此,自然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芦芽纠结半晌,终于还是问道:“世子,您没把南叶入宫的消息告诉她呀?”
顾端沉默半晌,方才出声,语气低沉:“宫中情势多变,险恶多端,即便只是去做御厨,也可用一入宫门深似海来形容,在御膳房干活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嫔妃们当枪来使,根本没法脱身,所以,我不愿她去。”
此话不假,那些宫妃们斗来斗去,无所不用其极,而最常用的法子,一是药,二是食,倘若哪个宫妃因为吃饭出了事儿,就算明知是另一位宫妃下的手,往往也拿御厨来顶罪了,没办法,
谁让他们是做饭的人呢。
但是,高风险往往也意味着高回报,只要能够从御膳房全身而退,出得宫门,便是高人一等,别说会直接恢复自由身,成为良民,就是一般的达官贵人,都会高看两眼,后半辈子绝对是荣华富贵不用愁。
而且,御厨的身份,不仅仅代表着巨大的利益,更是身为厨师最高的荣耀,这样的荣耀,足够他们自豪一辈子了。正因为如此,就没听说过哪个厨师,不愿意去当御厨的,芦芽感念南叶为她做过的菜,犹豫再三,还是大着胆子问顾端:“世子,您可问过南叶的意思?”
顾端再次沉默了,显然,这事儿他自己替南叶作主了,而且正在为此奔走,压根就没告诉过她,如果今儿不是芦芽说漏了嘴,可能南叶完全不会知道,自己还曾有过这样诱人的机遇。
芦芽见顾端如此反应,心中讶异不已,要知道,让南叶入宫,可是皇上的意思,顾端为了留下她,竟不惜抗旨,而且根本就没过问南叶自己的意思,可见他是真铁了心了。
顾端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这次语气愈发低沉了:“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我替她作主,如果她事后怨我,强留她也没什么意思,你且去把她叫来,我来问问她。”
芦芽点点头,朝外去了,却就在通往西跨院的角门处,遇见了南叶,原来南叶还是把她刚才吃的菜,照样做了一遍,又
格外添了一道清热解暑的荷叶粥,正想亲自给顾端送去。
看来南叶已经起疑,想要去探个究竟了,如此也好,不然对于她来说,太不公平了,芦芽上前,让她把食盒交给小丫鬟,自己则挽了她的胳膊,慢慢地走在后面。
南叶问她道:“姐姐怎么又折回来了?”
芦芽不答,却自顾自地道:“南叶,世子一向待你不薄,可谓是对你有知遇之恩,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得记着。”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说这样的话,这跟她入宫的消息有关么?难不成,是世子要将她送入宫中?南叶想着想着,心里一沉,勉强笑道:“姐姐说得是,世子的好,我心里记着呢。”
芦芽却在心里想,世子对你有多好,有多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只怕你并不知道。
两人心思各异,没有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衡清轩。
顾端坐在书房的角落里,前面被一书架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庞,但南叶总能感觉到,自从她进屋,他的目光就一直投射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她的心情,因此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顾端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讲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