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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觉得口腔里咸咸的,是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了,他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说:“爸,我看见他的腰带是警察制式的。”
墨向阳扭头一看,那个年轻人正尴尬地站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对,我是警察。今天我休息,刚好路过。”说着又忍不住惊奇地看看墨北,对墨向阳说:“您孩子反应可真快,虽然危险了点,不过要不是他分散小偷的注意力,我也不敢动手。”
墨向阳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人家道谢,又忙说了不少好话。
民警也终于接到报警赶到了,又是抓人又是录口供,又安排受伤的墨洁去医院。等到闹哄哄的都忙完了,已经是黄昏时分,墨向阳一家已是筋疲力尽。
祁敬中早就让其他人先回宾馆了,自己一直跟着忙前忙后,几个人草草填饱肚子,也回住处休息了。
墨向阳一家住的是两个双人间,墨向阳父子一间,孙丽华母女一间。经过这一场意外,墨向阳也是非常担心女儿,匆匆洗了个澡,出来连头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对墨北说:“洗完澡你先睡吧,我过去看看你姐姐。”
墨北点了点头,等墨向阳关门出去,他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又摸摸耳朵,慢吞吞地走进了浴室。
墨北站在洗脸池前,凝结着水雾的镜子映出他模糊的影像,显得那么不真实。墨北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弯腰掬水洗了把脸,走出房间。
敲开隔壁的门,墨北看到墨洁正趴在孙丽华怀里抽泣,墨向阳伸长胳臂把妻子女儿都搂在怀里,柔声劝慰着。看到墨北进来,孙丽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墨北说:“姐。”
墨洁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把脸埋在母亲怀里,没有抬头。
墨北说:“我太冒险了,没有考虑到万一不成功的后果。我错了,对不起。”
墨向阳看着他的眼神很欣慰,孙丽华沉沉地叹了口气,墨洁没出声。
墨北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刚转身,墨洁小小的声音传来:“我吓死了,我以为真的要被弄瞎了,我害怕他会杀了我。可是,当时我身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人,我想这么多人总还是会有办法救我的,警察也会很快就来的。可是,小北,你被绑架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也这么害怕吗?”
墨北怔了怔,他想说没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亡么,那有什么呢?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孙丽华就已经愧疚地哭了出来,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我可怜的孩子,我们家是招谁惹谁了,一个接一个的出事。这是要生生心疼死我啊。”
在母亲怀里,墨北的脸和墨洁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一起,背上是父亲温暖的大手在轻轻拍抚,母亲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心。
好难过啊。
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
赶脚在快过年的时候写这种又黑暗又悲伤的文实在是不对劲啊……真是好想再黑暗一点儿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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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向阳端详着墨北脸颊上的巴掌印;用冰毛巾敷上去;内疚地说:“唉;今天光顾着忙活你姐;没留意你。张嘴我看看……”检查了一下墨北嘴里磕破的地方,墨向阳起身去拿消炎药,心里暗暗埋怨孙丽华太使劲了。
“……是不是?”墨向阳拿着药和水回来;看到墨北表情有点茫然地看着自己,便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墨北下意识地侧了侧头;用右耳对着墨向阳的方向,说:“什么?”
墨向阳说:“我说今天你妈也是被吓坏……”他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匆忙把水杯和药都放到床头柜上;抖着手把墨北的头掰过来,让他将左耳冲着灯光,一边检查一边问:“能听清爸爸说话吗?耳朵里面疼不疼?”
墨北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听得清。”
墨向阳严肃地看着他:“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墨北回忆了一下墨向阳刚才没说完的话,加上自己的推测,诚恳地说:“爸,真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冒险的,姐姐能没事是我运气中,可要是万一我那下没扔准,万一那个小警察没反应过来,万一小偷的手歪了一下……那我就害了我姐了。我妈打我打得对,我太自以为是了。”
墨向阳说:“……还有呢?”
墨北直视着墨向阳的眼睛,过了几秒钟,说:“中心思想不就是这个么,用不着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吧?”
墨向阳说:“就两三句话,你不至于记不住。”
墨北张了张嘴又闭上,气馁地别过头去。
墨向阳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墨北的耳朵,声音有些哽咽:“乖儿子,别跟爸爸逞强。”
好像有什么一下就碎掉了。墨北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有点疼,有点耳鸣,不过已经好多了,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墨向阳说:“明天爸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墨北低着头,说:“好。”
墨向阳说:“爸爸会找时间跟你妈妈好好谈一下。小北,对不起。”
墨北眨了眨突然变得酸涩起来的眼睛,说:“爸,你这样……我就会觉得特别委屈,特别受不了,可事实上,是我不对。”
墨向阳把儿子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傻儿子,在爸爸跟前你还犟什么啊。觉得委屈,就跟爸爸撒娇、耍赖,怎么都行。不管你长多大,不管你将来成了多了不起的人物,在爸爸这儿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墨北悄悄把眼泪蹭在墨向阳胸口的衣服上,然后别扭地挣脱出来:“睡吧睡吧,怪累的。”
墨向阳苦笑着在儿子头上揉了两把,监督他把消炎药吃下去,这才熄灯休息。躺在床上,墨向阳想,他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呢?出于生物学上的奇妙原由,他和妻子给予了这个孩子生命,原本以为他们还可以塑造他的灵魂,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让他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让他生活得幸福……可是后来他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小孩子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当父母的必须狠得下心来放开手,让他自己蹒跚地向前,看着他跌倒、爬起,就算他摔破了膝盖,父母也只能忍着心疼鼓励他继续。墨向阳觉得,对小北这样自我意识特别强的孩子,或许自己只能是放手让他自己去走,因为你想扶着他,他会挣扎;你想给他指路,他会扭头去撞翻一座墙给自己开条新路出来;你想指给他看路上的障碍或是风光,他却视而不见……那么,除了满怀担忧地站在他身后,虚张着手臂随时准备在他摔倒时伸把手之外,当父亲的还能做什么呢?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就连这一点都没做好。
墨向阳无声地叹息,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忧虑。
第二天墨向阳带着墨北去医院五官科做了检查,还好只是耳膜有些损伤,但程度不严重,可以自愈。墨向阳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出了这次意外,一家人也没心情再旅游了,考虑到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在宾馆里休整了两天,然后就脱离大部队提前回了家。临走之前,墨向阳特意找到那个小警察,请他吃了顿饭,还往派出所送了锦旗。
回到云边后,墨洁脸上的伤痕无法掩饰,一家人就想办法编了个小故事来哄骗姥姥,说墨洁是在海边玩的时候被海浪给拍趴下了,恰好刮到了贝壳的碎片。
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姥姥是信了。
墨北还是没有回东滨的家,他总觉得,东滨的是爸爸妈妈的家,云边的是姥姥舅舅的家,他在这两个家里都没有多少归属感,总时刻准备着要离开——即使每个家他现在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并且用各种书籍和私人物品把它们填满。
他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如果跟别人说的话,恐怕十个人会有十一个骂他矫情。
墨北计算了一下自己能动用的资金,出书的稿费和在服装店的股份,结果很欣喜的现足够他给自己买个房子的。
自己的房子!
墨北没有多考虑,直接找龚小柏帮忙买了一个实用面积九十多平的楼房,自己做了设计,装修的工人也是龚小柏的人,干活又快又可靠。一切都弄好了,墨北才想起来告诉家里。对于他的先斩后奏,孙丽华已经懒得生气了,况且买房子总是件好事。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孙丽华还不许他搬过去住,如果非要住的话,必须有�